《重生后，我救下前世被我斩杀的A》爱吃鱼的林天天

17、试探 尤德决定不

　　尤德决定不再绕弯子，如实回答。

　　"说自己不知道，算不上一个答案。你连基奥勒和那些帝国骑士的实力都不完全了解，就敢做出那么大胆的判断——这又该怎么解释？打个比方，你觉得我身后这位纳森如何？"

　　"这……"

　　尤德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站在基希亚尔身后的纳森。此刻他确实还不清楚纳森是剑术大师这件事。

　　但既然他一向以眼光毒辣、善于评判他人实力而闻名，现在就需要斟酌一番，给出一个恰如其分的回答。

　　"我能感觉得到，您这位辅佐官纳森大人实力非常强。若是将今天见过的所有帝国骑士都拉过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嚯，听见了吗纳森？他对你的评价相当高啊。"

　　基希亚尔咧嘴笑了。纳森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尤德脸上。

　　"那若是跟你比呢？"

　　"跟我比的话……"

　　尤德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

　　"……现在能不能赢，我不太确定。但假以时日，结果或许会不一样。"

　　*这种明摆着的事还要谦虚作答，比我想象的难多了。*

　　纳森毫无疑问是当世顶尖的剑术大师之一。但尤德前世身为骑兵团团长，也曾拥有"举世无双"的名号。

　　眼下他的能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但只要能达到前世的水准，他有自信同时对付数位剑术大师。

　　前世他花了近十年才走到那一步，可如今重走一遍已经走过的路，他相信自己能成长得快得多。

　　"哈哈哈。你先是说我的辅佐官比帝国骑士团那些所谓的强者都厉害，转头又说他有朝一日会不如你。这份自信，真是了不起。"

　　基希亚尔笑得开怀。尤德微微低下头，心里暗忖——这位大人从前就这么爱笑吗？

　　"那么，关于我的能力，你是无法评判了？"

　　"……是。"

　　尤德只能这么回答。

　　"嗯，这样啊。"

　　幸好基希亚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尤德总觉得那双红眸正瞄准着他，仿佛他是一只令猎人兴致盎然的猎物。

　　"那你眼中所见到的骑兵团呢？这个也不能说吗？"

　　尤德本以为对方会让自己退下了，谁知基希亚尔又抛出一个问题。他顿时有些愣住。

　　回答某个人的实力还好说，可要是对整个骑兵团发表看法，听上去简直像是在评价指挥官基希亚尔的施政得失。

　　他不明白，这种事分明该去问那些大人物，基希亚尔为什么要问他一个普通成员。

　　"这个……我觉得应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来回答。"

　　"我当然也在问别人。但问到你头上，是因为我看你这双眼睛还算毒辣。没什么别的意思，尽管说吧。训练中感受到的，什么都行。不用担心说错话会被赶出去。"

　　"……"

　　尤德偷偷朝基希亚尔的辅佐官纳森·祖克曼投去一个眼神，指望他能出面终结这场越来越危险的对话。可纳森一言不发，只是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不记得前世发生过这种事。他今天怎么突然这样？随便含糊两句就走人吧。*

　　"骑兵团……是个好地方。我们大家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但我相信，只要按照您的指引，假以时日，我们会大有长进，建立起一套能为帝国安泰效力的体系。"

　　"是吗？你真这么想？"

　　"是的。"

　　尤德知道那个未来一定会来。即便基希亚尔死后，骑兵团也如他所说的那样发展壮大，站稳了脚跟，最终成为凌驾于此前一切组织之上的最强力量。

　　不出几年，能够守护帝国、乃至守护整个世界的，将不再是骑士或魔法师，而是骑兵团和觉醒者。所以他说这番话时，毫无犹豫。

　　"有意思。其他人说的都跟你恰好相反。"

　　"……什么？"

　　尤德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眨了眨眼。基希亚尔喝完了杯中的茶，微微将茶杯朝一侧倾斜。侍立一旁的纳森·祖克曼立刻提着茶壶，将杯中重新注入殷红的液体。

　　"他们都说，我注定会失败。一群大字不识的人，连个像样的制度都没有，能成什么事？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尝试过这种事，没有任何先例可循。一切规矩和体系都要从零开始。"

　　基希亚尔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执念，那颜色与他杯中的茶一样红。

　　"这个国家已经有多少强大的魔法师和骑士了，为什么非要把一群危险人物弄到帝都来？我手中所有的，不过是自己的能力，和陛下的支持罢了。"

　　说到此处，基希亚尔忽然笑了。

　　"结果呢，我费尽心思招进来的、最有前途的兵，一边说着随时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一边又成了唯一一个斩钉截铁告诉我——骑兵团很好、一定能成功的人。你说，这好不好笑？"

　　"……"

　　这话太过坦诚了。

　　尤德搜遍了前世的记忆，也从未想过会从基希亚尔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面前这位公爵大人，分明还是一副慵懒的笑模样，端着茶慢慢啜饮。

　　"从刚见面起，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

　　尤德垂下眼，躲避那双红眸，视线却落在自己杯中早已凉透的红色液体上。无论朝哪儿看，都逃不开那抹红。

　　"换成别人说这种话，我大概只当是场面话。但你这双眼睛，似乎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你说的，我莫名想信上一回。"

　　基希亚尔凝视着尤德，目光专注。

　　"所以，下次别再说什么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尤德站起身，行过礼，退出了基希亚尔的房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谁能想到，他会和那个基希亚尔·拉·奥尔有这样一场对话。他对此人前世的印象，始终笼罩在一片迷雾中——那是一个直到最后都难以捉摸真实想法的存在。

　　*你在想什么，基希亚尔·拉·奥尔？*

　　他从以前就有这样的抱负吗？还是他察觉到了我身上的什么？

　　尤德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人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个基希亚尔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异样感，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偏差。

　　*印象里，他该是更老于世故的……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总是带着一副看不透心思的表情……*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在现在的尤德看来，眼前这个基希亚尔并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能一直这么顺利下去，或许就用不着像前世那样接手指挥官的位置了。*

　　这无疑是件好事。可那个陌生的基希亚尔留在他心头的异样之感，却久久未能消散，深深扎进了他的思绪里，直到他入睡前都挥之不去。

　　------

　　"纳森。"

　　"在。"

　　尤德离开后，基希亚尔望着对面那只已经凉透的茶杯，缓缓开口。他自己那只杯子早就空了，而对面的那只，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未被碰过。

　　"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这是个不太寻常的问题。纳森沉吟片刻，才给出回答。

　　"如果我事先不知道他的出身，绝不会猜他是个平民。"

　　一个孤儿出身、不到二十岁的平民，在纳森面前毫无惧色也就罢了，连在尊贵如公爵面前也丝毫不显瑟缩。

　　这还不止。他打量对手时那种波澜不惊的目光，仿佛天生就是如此——那是一种习惯了评估他人、同时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在上位者位置上的眼神。

　　方才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瞬，纳森甚至恍惚想起了年幼时教导自己剑术的师父。

　　说他是不懂平民该有的礼数，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那杯茶从头到尾没碰过，临走时也毫不犹豫，这就罢了。

　　换作正常人，被自己眼中身份更高的人赐了茶，再怎么说也不会就这么搁下走人。

　　即便是觉醒了能力，也不过才两年。纳森·祖克曼可是从小抱着剑长大的，什么险恶的地方都摸爬滚打过。

　　一个比他修行得久得多、实力也强得多的人，他还从未见过谁敢摆出这种姿态。

　　寻常人碰到他和公爵，十个有九个会吓得低头回避目光才对。

　　一个区区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这家伙……总之，不单单是胆大，而是诡异。

　　"说不定是哪方派来的密探，最好查一查。"

　　"其实查我早查过了。确实没什么东西。"

　　基希亚尔轻笑一声。

　　"训练积极，成绩也拔尖。要是他当初去的是戍部，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把副团长的位置给他了。"

　　"再查一遍，兴许能查到些什么。"

　　"嗯……"

　　向来会吩咐他"务必查细"的主君，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一种像是在憋着笑意的古怪笑容，在他的嘴角一闪而逝。

　　"或许，我们这里正需要更多像他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