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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训练场 帝国骑士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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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骑士团第一训练场，巍然矗立于整片驻地的最中央。
紧邻训练场的，便是骑士团的核心机构——奥尔荣光馆，那座建筑正是为了俯瞰这片训练场而建。副官级别以上骑士的大部分行政事务、任务指派、重大活动，以及诸多杂务，都在此处理。可以说，这里便是那支拱卫帝都、驱动整个帝国的军事力量的心脏所在。对于那些短短几个月前还被他们视若虫豸的家伙如今竟踏足此地，帝国骑士们只感到一种无以复加的耻辱。
“看那边。又来了几个。”
加坎和尤德刚踏入训练场，一道尖锐的嗓音便迎面劈来。一群骑士丝毫不掩饰他们的怒气，朝着骑兵团成员们发出阵阵冷笑。
“瞧那双胳膊，连一块像样的肌肉都看不见。还有那双手，连一丁点握剑的茧子都没有。就凭这些，到底能干什么？他们识不识字都难说。”
“真不敢相信，帝国骑士团千年基业，竟会出这么丢人的事。真不知道陛下和团长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
尤德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当作没听见。加坎的面颊微微泛了红，却也没有再多露出半点反应。
“欢迎，加坎。”
他们与新来的成员以及已经在训练场里的其余团员会合了。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显然，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听到了骑士们的嘲讽。
一个将一头长发紧紧束起的女子站了出来，率先和加坎打了招呼。
“埃弗。你到得真早。”
“等她拿到姓氏之后，就会变成埃弗·贝克了。”
尤德认识她已经很久了。她是红石坠落两年之后，在帝国声名鹊起的第一批觉醒者之一。从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她的经历却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一个纤瘦的女子，赤手空拳便杀光了那群从深山里奔出来觅食的魔物——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震撼的传闻了。她的故事在目击证言的推波助澜下，如野火般传遍了各地。骑兵团通过考试的成员中，几乎每一个得知她真实身份的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她的能力是强化自身的肌肉与皮肤，即便赤手空拳、不用任何武器，也能将凶暴的魔物活活撕碎。直到尤德身死之前，她仍在骑兵团中执行过数次极为重要的任务。
绝不可因为她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小觑了她。固然有比她力量更强者，也有比她防御更坚固者，但能将自身力量运用到像她那般高效的人，几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在尤德的记忆中，后来正是埃弗被任命为了申部的副团长。
“分部之后头一次训练，就吵成这个样子。也罢，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
“他们一直这样吗？”
“对。一刻都没停过。简直就像天没亮就开始了。……不过嘛，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应该不至于真的这么闲吧。”
埃弗一脸冷静地说完，申部成员们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我刚才差点以为，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放我们进来。”
站在埃弗身旁的小男孩挥了挥手，脸色虽然明朗了些，语气却仍在嘟囔。他就是与埃弗齐名的、觉醒初期便广为人知的觉醒者之一。那个手持一根枯枝劈开巨岩的平民少年——年仅十岁的吉米·奥克。
“当然，在得到姓氏之前，他还只是‘吉米’而已。”
红石坠落至今已过去两年，如今已是十二岁的吉米离开父母身边，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通过了骑兵团考试。据说他的父母虽是平民，却经营着一家体面的店铺，倒也足以供养儿子，不会心疼。他是骑兵团三百三十名成员中最年幼的合格者，但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能力足以与传说中的剑术宗师媲美。他那种能将力量灌注于武器之上、宛如剑术宗师释放斗气般加以运用的能力，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令敌人闻风丧胆。
“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不行。要论进帝国骑士团做侍从，普通的孩子都是十岁就开始了。可我都十二岁了。”
正如吉米所言，那些声名显赫的正统骑士，大多在十岁左右便开始给资深骑士充当侍从。由于他们追随的通常是家中早有交情的骑士，自然不必吃苦，只需随侍左右观摩学习，偶尔接受几次私人剑术指导，便算是积累了经验。等到年岁稍长，再正式加入骑士团受封。这片天地，说成是专门为他们而设也不为过——出身卑微之人，根本连踏都踏不进去。
“等会儿训练的时候，把真本事亮出来就行了。你只需要做到这一点。”
加坎揉了揉吉米的头发，这般宽慰道。申部成员们纷纷点了点头。比起戍部，申部中的平民出身者要多得多。他们被帝国骑士的傲慢所震慑，却又在拼命地克服这一切。
“是啊。眼下这确实还很不容易。”
再过几年，这个问题自然就会烟消云散，但现在还不行。要从根深蒂固的身份等级观念中挣脱出来、重新拾起自信，需要时间，也需要经历。而这一点，本该由基希亚尔·拉·奥尔来促成。
尤德望着他们的面孔，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就在这时——
“我说是什么人在这儿吵吵嚷嚷，原来是那群新来的菜鸟。”
一个眉头紧皱的年轻骑士，领着几名下级骑士现身了。他身上的骑士团制服胸前，在金色鹰徽的上方，比别人多绣了三朵百合纹样。
“那个百合是什么意思？”
吉米一脸茫然地小声问道。加坎目光不动，低声回答。
“金鹰是帝国骑士团的徽记。而百合，是贵族身份的象征。制服上五朵百合，就是骑士团长；四朵，是副团长；三朵，就是仅次于他们的级别。”
“那，这个人是相当高的高层了。”
“对。……不如说，好多人熬到退役，连一朵都拿不到。”
加坎曾经提过，他幼时也曾向往加入赫赫有名的骑士团，为此学过一阵子剑术。可他的家族空有响亮的名号，却没有足够的权势为他筹措成为骑士所需的大笔资金，最终只能放弃。那些著名骑士团之所以没有平民，最大的原因便在于，那身闪闪发亮的制服、铠甲、佩剑与战马，全都不是上面配发的。骑士们为了维持那份体面，花费了惊人的钱财。尤其是帝国骑士团，所有成员皆是贵族出身，更是如此。他们身上那套深蓝色的制服，用的是最上等的料子；他们腰间的佩剑，足以与他们各自家族祖传的名剑相提并论。这与骑兵团如今除了刚发的黑色制服之外，几乎没有人拥有私剑的状况，截然不同。
“是谁允许你们到这儿来的？”
那个佩戴三朵百合纹章的骑士走到了骑兵团成员们面前。眼看大多数人都没有底气在如此不可一世的贵族面前挺起胸膛，人群中不由泛起一阵慌乱。就连一向自信的加坎，神色间也短暂地掠过了一丝担忧。
“我们奉团长的命令，集合在此训练。”
“团长？你说的是佩莱塔公爵？”
“正是。”
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明知故问。那副倨傲的神情，已将他的心思表露无遗。
“我从小时候起就见过他很多次了。那位殿下一向嗜好颇多，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堕落到这种地步，把你们这群货色聚在一块儿，自己当起什么团长来。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离谱的玩笑了。佩莱塔领的那些骑士们，这会儿怕是正在抱头痛哭吧。”
“……”
听到他这般当面嘲弄他们与基希亚尔之间的关系，骑兵团成员们脸上齐齐蒙上了一层怒意。有人攥紧了拳头。而站在那三朵百合骑士身后的骑士们，也个个面带狞笑，手全都按上了剑柄，仿佛随时都准备拔剑。
唯独尤德，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依然面不改色，神情平静。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尤德是真的不认识这号人。这并不仅仅因为他前世是平民出身，与帝国骑士团交集甚少。他原以为自己对当上团长之后打过交道的那些贵族的脸已经全都记得很清楚了。可眼下他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原因只有几个可能。其一，此人在尤德当上团长之前就已经死了，或者退役了。其二，此人已返回了自己的领地。而这两个原因，对于一个正值盛年的年轻骑士——更不用说还出身于有足够家底在帝都优渥度日的贵族门第——都绝不是什么光彩的理由。
眼前这人，必定是在两年之内便从这个舞台中央消失的角色。既已知道这一点，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就算将来他还活着，也无所谓。”
“我是谁？”
那三朵百合骑士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话，一脸不可思议地笑了笑，左右环顾了一圈。他那一头梳得一丝不苟、几乎发着金的亮褐色头发，以及那张放在哪里都算得上俊美贵气的光滑面孔，在尤德眼中，却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年轻蠢货罢了。
“基奥勒·达·迪亚卡。迪亚卡公爵家的名号，你一个平民，难道没有听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