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执迷ABO》亓聿

63、全盘托出 “就是因为

　　严宗维又久违地在荣欢家换上了家居服，衣服上散发着令他安心的气息。
　　他走进卧室，看见床上隆起一个小鼓包，是荣欢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严宗维轻手轻脚地蹭到他身边，手上环抱的动作轻柔又缓慢，小心地将他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他熟练地用信息素一点一点包裹住荣欢。
　　荣欢原本还睡不安稳，眉头紧紧地锁着，躺在严宗维怀里以后，神情都舒缓了许多。
　　他静静地睡着，严宗维就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五官，即便他们二人分分合合两年多，严宗维见到荣欢就会忍不住心动。
　　他还和最初的自已一样喜欢荣欢。
　　快速鼓动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听起来格外明显些。
　　严宗维只怪自己的心太聒噪了，这样下去吵醒荣欢了怎么办？
　　正当他担忧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严宗维呼吸都轻了几分，紧张地盯着荣欢的神情，好在他只是往自己的怀里蹭了蹭，并没有醒过来。
　　严宗维暗自松了口气，又继续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了。
　　梦中的荣欢倒是没有感受到有谁在注视他，难得梦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好不容易睡得舒坦了些。
　　但他总感觉自己飘在水面上，浪花一阵一阵地涌来，他在水里小幅度地左右晃荡着。
　　如果说是躺在海上的话，水温这样温暖，不像是海水。
　　温泉又没有这样的浪花。
　　荣欢左右看了看，天色是柔和的粉，没有太阳，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
　　天边还垂挂着几颗星星，有一颗星星缓缓地落了下来，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小蛇，钻进了水里，绕着荣欢的身侧游得欢快。
　　小白蛇缠住荣欢的手腕，小脑袋搭在他的指尖，豆大的小眼珠子呆呆地望着他。
　　荣欢抬起手，与小白蛇四目相望，“你……难道是……白素……不对，那应该没那么小。”
　　小白蛇吐吐信子，尾巴尖儿又绕到了荣欢的手心里。
　　“好痒，别这样哈哈哈……”荣欢动了动手指，将小白蛇拿到自己眼前，“你是我将来养过的宠物吗？来梦里找我玩？”
　　小白蛇点点头，又摇摇头，它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子，凑到荣欢脸侧，亲昵地蹭了两下。
　　梦里一切的感触都格外奇妙，荣欢只觉着小蛇触碰他的感觉像是什么轻柔到一触即碎的东西。
　　“我之前肯定很喜欢你吧，可惜我失忆了，不记得你。”荣欢轻叹一口气，有些内疚地看着小白蛇。
　　小白蛇歪歪脑袋，这次它先摇摇头，再点点头。
　　“我看不懂呀。”荣欢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是在我的梦里，你不能说话吗？嗯……我想让你说话，快说。”
　　小白蛇吐出信子舔了舔荣欢的手指，就趴在它手上睡觉了。
　　远处一阵巨浪拍打了过来，荣欢连忙从水中站起身子，抓着小白蛇就往岸边跑。
　　万幸跑了两步就上岸了，岸边是细软的沙子，荣欢盯着海岸线，总觉得似曾相识。
　　海中似乎还有一道人影——那是……严宗维？
　　他笑着跑上岸，脚下踩起大片水花，一把抱起岸边的荣欢，欢呼雀跃地转了几圈。
　　这一切画面，总带着一股诡异的既视感，仿佛都是荣欢切身经历过的事情。
　　他和严宗维未来的曾经真的如这个梦境一般甜蜜吗？
　　荣欢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也逐渐脱离了梦境。
　　……但是他脸上这个股了两个大包的丝质物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不记得他家有这个款式的抱枕，好丑。
　　荣欢抬起手戳了戳面前的物什，触感温热有弹性，手感倒是还挺不错的。
　　头顶传来两声轻不可闻的淡笑，荣欢抬起头，看见严宗维正笑得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
　　荣欢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东西哪是什么款式奇特的抱枕……他立刻跟触电似的缩回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大枕头。”
　　毕竟前二十年荣欢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身边的朋友要么就是孟洛宁那种细细高高的Beta，要么就是关乐天那种只有骨架大的Alpha。
　　哪里见过像严宗维这样又高又壮的Alpha。
　　“嗯，我和大枕头差不多。”严宗维笑着说，“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睡多久了？”荣欢从严宗维的怀里离开，滚到床的另一边儿，去床头柜翻手机去了。
　　“大概四个小时。”
　　严宗维话音刚落，荣欢正好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已经五点了。
　　睡得真是有够久的，不过荣欢也意识到这一次醒来后和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他应该是昏昏沉沉地醒来，眼睛很难睁开，还要因为睡得太累，忍不住想躺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这回虽然也做了有些奇怪的梦，但荣欢醒来后，身上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眼皮不重了，四肢也不沉了。
　　原来补充信息素这么有用的吗？还是说极优性Alpha的信息素特殊一点，对他来说是什么大补剂之类的？
　　荣欢转头看了看严宗维，说道：“你就这样和我躺了四个小时吗。”
　　严宗维点点头：“嗯。”
　　他想看着荣欢在自己怀里醒来，所以一直都没睡觉，哪怕氛围很温馨，荣欢小小的呼吸声让他感到格外安适，他也没有睡着。
　　“不无聊吗，有没有偷偷玩手机。”荣欢又说。
　　“有，偷偷拍了你的照片。”严宗维十分坦诚地回答道，“因为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啊，你偷拍我照片？我现在可是艺人，可不能随便拍照的。”荣欢说着打开手机相机，对着严宗维“咔咔”按了几下快门，“我要拍回来。”
　　严宗维伸长手一捞，又把荣欢抱回了自己的怀里，用脑袋抵着手机镜头，说道：“多拍几张，把我拍好看一点。”
　　屏幕里一片黑，偶尔能显示出几根严宗维的头发。
　　“挨太近了拍不出来了。”荣欢推了推他的脑袋，等到他整张脸都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拍下了一堆照片。
　　因为镜头畸形的缘故，严宗维的脸被拍得奇形怪状的。
　　“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严宗维往荣欢身边挤了挤，脑袋直往屏幕前凑。
　　荣欢看着这几张照片乐得眉飞色舞，这么一看，严宗维倒也不那么像任丛雪了，“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像他。
　　意识到自己后半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荣欢连忙闭上了嘴。
　　“一点都不什么？”严宗维终于凑到了屏幕前，看见自己丑丑的样子，划拉着屏幕就要删照片。
　　荣欢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别动，这都是我给你拍的照片，不许删。”
　　严宗维乖乖地停手，不折不挠地继续问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一点都不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还以为你说我一点都不好看，我才要删照片的。”
　　严宗维说着，抓起荣欢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现在看看，我还好看吗？我长照片里这个样子吗？”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并没有那么明亮，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严宗维看起来更像任丛雪了。
　　荣欢轻抚着他的脸，轻声说道：“好看。”
　　“那就好。”严宗维笑了笑，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看向荣欢的眼中饱含真切的爱意，这让荣欢的心里更加愧疚，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未来的他，怎么能真的找个替身恋爱，还让对方爱上自己了？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荣欢咬着唇苦思了一阵，才说：“严宗维，你还记不记得我提过一个叫任丛雪的人。”
　　再一次听到那个Alpha的名字出现在荣欢嘴里，严宗维的眼底立刻浮上了一层警惕，他不明白荣欢现在突然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嗯，我记得。”
　　“他是谁？”严宗维问道。
　　虽然他知道了关于任丛雪的大部分资料，但他并不知道荣欢眼中的任丛雪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荣欢是二十岁，以他掌握的资料来看，二十岁正好是荣欢暗恋任丛雪的时候。
　　他那样问，想从荣欢嘴里听到答案，可他又惧怕那些答案……任何关于任丛雪的答案。
　　“他啊……”荣欢盯着严宗维的脸，不自觉地就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他缓缓说道：“我喜欢他，现在这个二十岁的我，喜欢任丛雪。”
　　意料之内的答案，但还是像一把尖刀，十分利落地刺穿了严宗维的心。
　　“你们长得很像很像，像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分不清你是不是他。”荣欢双手捧起严宗维的下巴，又左右翻了翻他的脸，说道：“如果，未来的我是因为你像他，才选择和你在一起……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是不是该和我分手了？”
　　荣欢深知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与其在婚后被严宗维发现这个事实，再和他离婚，倒不如在还未确定未来的时候，将一切原委全盘托出。
　　“不要分手。”严宗维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悲愤、落寞、不安交织在了一起，“就是因为我像他，我才能和你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