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涂改改》南赞

19、冬日恋歌 只要你守在

　　随着两个人的冷战一同到来的，还有初雪。
　　当时在上课，李扬突然感觉余光里有什么东西白白的往下掉，雪花很小，细细密密的，像雨一样，连在一起把视网膜里的画面切割，于是世界变成不连续的了。
　　就这个瞬间李扬记起周宇第一次出现在高二七班的那天，当时他看向窗外的时候外面还有很多积雪。
　　竟然又到冬天了吗。
　　其实没有，初雪比冬至要早很多，雪落下来但是冬天还没到，这不是同时发生的。
　　下课之后所有人拥到窗户边和楼道里，李扬一边想等周宇主动来跟他说话，一边又很想跟他分享初雪的兴奋。
　　他想起来李圆圆这段时间沉迷韩剧，李扬有时候晚自习回去也跟着看两眼，前两天那部的男女主角初雪的时候在湖边散步，女主角对男主角说，传说在初雪的日子，如果能够与相爱的人一起牵手赏雪、漫步，两个人就会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幸福一生。
　　李扬看的时候觉得真是在胡扯，下雪的时候在一起的人多了去了，所有人都永远在一起好了，但是现在看着外面突然觉得好像还有点浪漫。
　　突然教室里的灯闪了几下，然后就啪一声熄灭了，学生时代最期待的停电时刻降临了。
　　本来应该是一片黑暗的，但是因为外面的雪反射光线，反而泛着冷白色。
　　李扬打开窗户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正想收回来好好看看，就立马消失了。前面的吴旭东转过来让李扬把窗户关上，说这北风吹得他一哆嗦。
　　李扬说这是西风。
　　周宇看着外面的雪花，落下的速度很快，看得出外面风很大。他看了看李扬，李扬正看着外面。
　　“李扬”，好像是无意识脱口而出的。
　　“怎么了。”其实略显不自然。
　　“今天天气真不错，我们和好吧。”
　　吴旭东缓缓砖头，“二者的关系是在？”
　　“好吧，勉为其难答应了。”
　　吴旭东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缓缓砖头，“你们在耍我吗？你们就是在耍我！”
　　李扬后面问周宇要不要告诉吴旭东关于秦雪的事情，周宇说不要这么郑重吧，他已经把这段记忆删除了。
　　“所以你讨厌他吗？”
　　“其实有点，虽然他人很好，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喜欢我。”
　　李扬听到之后若有所思，没再继续说话。
　　周宇隐隐感觉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后悔，但是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太对，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他本身只是想跟秦雪认真交个朋友，某些时候他们还有点聊得来，虽然也没有特别熟悉，但是一旦产生喜欢这份感情就超出周宇的预料了。
　　虽然冷战结束了，但是周宇还是有些时候莫名感觉李扬还是有点不一样，有点躲着他的感觉，比如说如果吴旭东课间去卫生间的话，李扬一定会跟他一起。之前李扬会经常坐到吴旭东这里跟周宇说话，等周宇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好多天没有跟李扬单独一起过了。
　　2012年12月20日，传闻中世界末日的前一天，班里弥漫着一种有点诡异的氛围，都在讨论世界末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
　　晚饭的时候李扬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明天真的要去死掉怎么办，吴旭东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去，大家一起去不是吗。
　　周宇说真是可惜，明天就要世界末日的话今天还在上学，太遗憾了。
　　“我们应该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明天之前。”
　　周宇问他什么大事。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们逃课吧。”这句话不是李扬说的，也不是吴旭东说的。
　　李扬震惊了一小下，立马说好。
　　“你俩干嘛？要起义吗？”
　　“晚自习静姐又不一定来 。”
　　李扬跟周宇迅速达成了一致，然后看着吴旭东。
　　“我算了吧，你们俩去过二人世界吧。”
　　这下把两个人都整沉默了，但是谁也没反驳。
　　吃完饭两个人直接准备去翻墙，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更加熟练了，到了外面之后两个人站定。
　　李扬问我们去哪，周宇问他想不想去游乐场。
　　李扬立马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后，两个人在游乐场门口下车。
　　但是游乐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关门了，李扬手里拿着宣传单正想问周宇想玩哪个，发现这人正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在缓慢旋转的摩天轮。
　　立马收起宣传单拉着周宇就往摩天轮那边走。
　　“你就是想来坐这个摩天轮的吧。”
　　“真聪明。”
　　摩天轮的灯光很亮，已经不算早了，但是还有蛮多人排队，而且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都是两个人并排。
　　两个人站到队伍的末尾，李扬仔细看了一下，这些人好像都是情侣，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一男一女来坐摩天轮排除姐弟和哥妹，大概率就是情侣了吧。
　　发现这个事情之后李扬莫名有点不自在了，总感觉所有人都看着他跟周宇，他就开始四处张望。
　　“你看什么呢？”
　　“额……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
　　“就是，我们前面后面的所有人，好像都是情侣。”
　　“这不是很正常吗。”
　　“啊？”
　　“摩天轮啊，只有情侣才想一起坐吧。”
　　这句话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的意思是情侣比较适合玩摩天轮，但是来玩摩天轮的不一定都是情侣，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扬觉得自己好像脸上有点热热的，但幸好现在室外温度很低，本来大家的脸就红红的。
　　周宇抬起头看，问李扬会不会恐高，刚刚忘了问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恐高。”
　　“万一呢，毕竟你这么怕黑，但幸好这里灯很亮。”
　　李扬又被噎住了。
　　排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在车厢门口让大家都迅速上去，要不然赶不上别怪他。
　　李扬让周宇站他前面，等轮到他们的时候推着周宇赶紧上去。
　　摩天轮的速度很慢，升到空中之后好像进入了什么别的空间，像是宇航员进去太空一样，看得到所有东西，但是又好像所有东西都跟自己无关。
　　两个人一直在沉默，但是大概在摩天轮转了八分之三的时候周宇突然开口。
　　“你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
　　“什么？不是鬼故事吧，别吓我。”
　　“你这个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周宇对这个人的胆小程度无奈了，“就是传说里如果你在摩天轮转到最顶端的时候许愿的话，就能梦想成真。”
　　“这听起来跟圣诞老人的传说一起流传过来的，用来骗小孩的，小勇估计都不会相信，你相信吗？”
　　“我相信啊，不然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有什么愿望？”
　　说着说着已经要转到最顶上了，周宇没回答李扬的问题，立马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暖白色的灯暗暗地打在周宇脸上，李扬的好视力，在这个光线下还能清楚地看见周宇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周宇突然睁开眼还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你刚刚许愿没有？”
　　“没有，骗小孩的我不信。”
　　“啧……信则有，我都信了。”
　　“所以你是小孩啊。”
　　周宇别过头看向外面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突然微微泛红，李扬说出口之后也觉得有点害羞，于是往反方向转头也看外面。
　　但是周宇想把事情都说清楚。
　　“李扬，你为什么躲着我？”
　　“啊……有吗？”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谎了吧。”
　　李扬低下头思考了三秒钟，这两天他其实有点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想躲着周宇，因为周宇不喜欢秦雪。
　　所以应该也不会喜欢他，但是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他跟秦雪一样，如果不是文采有限，李扬也怀疑自己会在某一天给周宇写一封情书。
　　可是如果周宇不喜欢的话，那就最好把所有事情扼杀在开始之前。
　　周宇不能再转学了。
　　周宇真的很认真地想问李扬为什么，他是不是觉得是他们的友谊出现了裂缝，但是如果现在摊牌，会不会周宇也会讨厌他。
　　李扬内心天人交战，一番挣扎之后抬起头想随便扯几句话把话题带过去，但是抬头发现周宇很认真地在看着自己，甚至有点温柔。
　　话到嘴边，李扬内心有个声音响起，那就干脆一点好了。
　　“你喜欢秦雪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周宇听到这个有点恼怒，他不喜欢李扬老是把秦雪的事情放在心上，“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不喜欢不喜欢！”
　　“那如果是我给你写情书的话你会怎么办。”
　　周宇被这句话砸懵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觉得我好像也喜欢你，跟秦雪一样的喜欢，你会讨厌我吗？”
　　周宇终于反应过来，“你这是在……表白？”
　　李扬听到表白这两个字也是脸上颜色一变，虽然因为肤色深一点并不明显。
　　“算是吧。”
　　周宇点点头，说了声哦。
　　“你给点反应吧，不然我有点尴尬。”
　　“那……好的我知道了。”
　　“没了？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讨厌我吗？想转学吗？”
　　周宇一下被逗笑了，“我不转学，也不讨厌你。但是我也不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李扬听到这里有点喜出望外，本来他都已经做好周宇被吓得惊慌失措，然后摩天轮一落地就仓皇而逃的打算了。
　　“真的？”
　　“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吧，”周宇说完看着李扬神色一暗，有点不忍心地补了一句，“但你可以继续喜欢我，我不讨厌你喜欢我。”
　　李扬觉得自己十八年以来从未如此兴奋，周宇竟然不讨厌，那就说明自己跟秦雪不一样！
　　听到周宇的这些话现在可以死而无憾了，世界末日你放心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