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96、斯人已逝,幽思长存 想来李医成

　　想来李医成恐怕早就预想过今晚赵梓妍不会去和白筱然、陈默吃饭，所以两人到餐厅时，即便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里面却有提前安排好的包间。
　　晚餐进行的热闹而又违和，李医成不停问着赵梓妍的各种事情，他好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孩子，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年，赵梓妍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许是看见他眼里的胆怯迷茫，赵梓妍虽然达不到事无巨细地回答，但也基本做到了讲清所有故事。
　　一餐过后，赵梓妍再次坐上了李医成的副驾，那股让人膈应的玫瑰味道再次袭来，赵梓妍实在没忍住，进行了她今晚第一个问题，“话说，你怎么改了香水味，很像女香。”
　　李医成，“你觉得熟悉吗？”
　　赵梓妍无语地打开窗户，一路无话，车辆逐渐驶离市区，进入一个别墅区，在一栋外墙爬满玫瑰花的屋子前停了下来，透过护栏可以看见还有一颗不知名高大的树。
　　李医成，“这是我在真正赚钱后，用自己的全部积蓄买的两套房子，不过这套还没有还完贷款，另外一套倒是早就全款买下了。
　　如果顺利的话，这里明年年底前就能还完，后面可能会再在市区买一套靠近商区地铁医院的平层，之后如果没有需要，应该不会再购置需要付清的房产，这个房子很漂亮的，要不要进去看看。”
　　赵梓妍摇摇头，她不想和李医成再纠缠太深。
　　李医成发了条信息，继续说道，“你看到院子里的那颗树了吗，是颗柑橘树，不过现在还没到结果的季节，冬天再带你来采摘，按理说柑橘树都不太高大，而它这样是因为它是颗老树。
　　卖家说，老树好活，我希望它们都好好活着，所以这个卖点很吸引我。
　　我听说在你念本科的时候，我父亲就找过你，带你去过潮白的别墅，那里有我母亲亲手种下的柑橘树。
　　可惜，在我和我父亲定下五年之约后，就都死了，大概就是我们决裂后的时间吧，我尝试花重金找最权威的专家去拯救它们，可是无济于事，我留不住我的母亲，也留不住她最爱的植物。
　　我母亲是在我高二那年出车祸走的，她走的那天，我在玩儿赛车，我记得那天夜里，潮白暴雨，我跟不要命似得和别人跑着盘山路，在暴雨中感受着速度与激情，没有人能联系到我，直到比赛结束，我无所事事看时间时，才从别人的文字里得知这一噩耗。
　　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拼命的给我父亲打着电话，但是一通都没打通，我恐慌、痛苦、愤怒，这些情绪几乎要吞噬掉我，以至于，我忘记了，其实我本来也联系不到我父亲，一向都只有他联系我的时候，我却很难联系到他。
　　母亲的葬礼很简易，大大的人儿，小小的盒子，这一生就结束了。
　　母亲去世后，我很快就出国了，我要找到那个男人，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联系不到他，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母亲，即使是葬礼也没有参与，然而，这一趟狠狠刺中的人，却只是我。
　　我通过很多人终于找到他可能出现的地点，蹲守十天后，在一家马场，我找到了他，这十天，我不停给他打着电话，可是始终无人接听，巨大的恐惧感裹挟着我，我怕他也出事，我怕我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所以，当我在见到他的时候，更多的是想要一个慰藉，我一边大喊着爸爸，一边想要冲进去，被门口保安摁在地上时，我还在想，肯定是爸爸还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我不敢靠场馆太近，这样会被打，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在远处等着。
　　等啊等，等啊等，我等来了一手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的父亲，我不敢相信，就在我又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再次被摁在了地上，我认出了他们的样子，这次是刚才跟在我父亲身后的保镖。
　　他们并没有打我，只是摁住我，然后等着那三人离开，随后带走我，我被锁在狭小的类似自建板房的地方整整一周，一周以后的我狼狈不堪，周身都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就在这种情况下，我被放出来了，然而，在门口等待我的，确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优雅贵气，坐在距离我三米左右的地方，说道——Hello, illegitimate child（翻译：私生子）.”
　　原本趴在窗户上望着玫瑰花的赵梓妍，在听到这个词时，立马坐直了身体，李医成反倒像个没事人似得，自顾自地说着话。
　　“我当时愤怒极了，冲上去就想理论，结果可想而知，又是被摁在了地上，明明我也学过散打，但在这些职业保镖面前，不值一提。
　　但女人还是让那些人放开了我，她让保镖给我在网上搜了我父亲的名字，那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可是搜出来，就是我父亲。
　　上面显示他已经结婚十五年，而太太的模样，和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如出一辙，上面写着她有着显赫的家世，是个贵族，这远比我父亲高贵的地位，也成为媒体对这段婚姻最大的调侃点。
　　女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安静下来的我去了一个城堡，那天我便彻夜难眠，但我没有离开，因为我还想见我的父亲，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是私生子，我母亲怎么可能，怎么，怎么可能是情妇呢。
　　第二天，直到晚餐时间，我才见到了我的父亲，但不止是他，还有那个孩子，十几岁，即将上中学，他的母亲跟他介绍，我是父亲的亲戚，便带着孩子去了餐厅，而我则被我父亲带到了书房。
　　在书房，我质问我父亲，他们是谁，我父亲看着我，表情戏谑，他很好奇为什么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我的母亲早就知道。
　　在他的嘴里，我的母亲是他众多情妇中过得最好的，而我，则是私生子中最有出息，获得他的财产最多的。
　　他之前在国内生活时，热衷在各个不错的城市买房，不算投资，就只是像买手办一样用于收藏，但毕竟是个外国人，不少房子无法购买。
　　我母亲未婚生子，早早就和家里断了关系，为了安我母亲的心，他选择把这些房子放在我母亲名下，于是我也在国内过了几年富贵生活。
　　初二那年，他看中了我的大脑，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好好培养的人，所以送我出国，他在我身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他本来以为我会很平稳地一直努力下去，终有一天，他会把他手里的一部分资源给我，由我接手。
　　但母亲出事了，他说他得知这条信息的时候，也很是痛心，可是我在他脸上丝毫看不见伤感。
　　他说，他立马想到了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是，明明他就不打算找我。
　　他说，他想继续爱我，可是，他却要让我被他太太收养，并签署一份关于财产继承的合同，保证不会觊觎他们的财产和地位，以养子的身份活下去。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还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我好像疯疯癫癫的，意识都混沌了，等清醒下来，我已经回了国，身边是我那个几年见一次，几乎没有说过话的舅舅。
　　原来我是在意识模糊时在手机里搜索了家人，而只有他接听了我的求助电话。
　　在他的口中，我又得到了关于我母亲另外的版本，我父亲幽默风趣有学识，出手还阔绰，母亲很快就陷入爱情漩涡，不久就怀了我，然而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他要娶我母亲，这一点我到真的很佩服他，他从来没有爽约过，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就像他从未说过的那样，他不会娶我母亲。
　　我姥爷是个中医，母亲那一家子都是念过书的，在那个年代，女子未婚先孕，本就受人诟病，跟何况，是这种咬死都不会娶我母亲的人。
　　姥爷找了我母亲很多次，只要她离开我父亲，她还是家里的宝贝，孩子，也可以生下来，大不了说他们老蚌生珠，晚年又得了一子。
　　可是我母亲铁了心要跟着我父亲，姥爷气急攻心，还住了几次院，最后劝不住，老人索性就直接说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我母亲也犟，硬是十几年没有再见老人一面。
　　我不太一样，我小的时候见过我舅舅，他来找我母亲，希望她回家，虽然被赶走了，但他还是带着我回了姥爷的医馆。
　　两个老人见我都不太高兴，但也没有亏待我，虽然冷着脸，走的时候也总会给我塞很多零食。
　　我心气高，并不怎么愿意主动去，倒是陈默总馋我姥姥做的芝麻饼，隔两三个月就非拉着我过去看看，这小子，从小就比我强，各方各面都比我强。
　　我母亲并不是贪图富贵的女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原来只是一个情妇。
　　舅舅说，母亲和姥爷决裂了十几年后，第一次主动回家，便是受了伤害。
　　那时我初二，总是会住在陈默家，舅舅在上大学，等他回来时，便看见和姥姥一起爆头痛哭的母亲。
　　后来才知道，母亲知道了真相，父亲早已成婚，膝下有一个比我小几岁的男孩子，母亲是他在这个国家的情妇，当然，他还有其他这样的情人。
　　在一家人商量后，决定要把我和母亲都接回来，姥爷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好歹开个医馆，收入自然是可以的，但还没接到我，便撞见了我父亲。
　　我父亲倒是不在意她是否要离开，但我这个人，他要定了。
　　我母亲自然不会放弃我，他便用母亲家其他人作为要挟，他会送我去国外念书，发掘我的最大潜力，而且我只能是他最得意的私生子，我母亲则要乖乖呆在国内，如果我母亲答应，一切物质资源不变，她还是表面的阔太太，如果她要闹，她的家庭就要做好毁于一旦的准备。
　　母亲只觉他在说大话，执意要带回我，只是还未见到我，家里便出了事，医馆遭遇大量恶意袭击，政府也拿来一堆资料。
　　很快，医馆就关门了，舅舅在学校也被人陷害，面临退学，姥爷急火攻心，一时没有抢救过来，姥姥也垮了，整天在医院续命。
　　我母亲妥协了，我顺利出国，我舅舅也保住了学位。
　　但，怎么能不恨呢！
　　十几年未归家的姐姐，一回来便搞得家破人亡，他毕业后，便带着姥姥离开了潮白，并警告我母亲，此生不复相见。
　　可是，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啊，即使放下狠话，在接到我的求助电话时，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找我。
　　他说，我在电话那头一直哭，也不说话，最后他来接我，并把我安置在以前的家里，就是那个你第一次去的吗，很小很破的房子，那原先是我姥姥姥爷的，舅舅搬走后就送给我妈了，她后来一直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