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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是玩笑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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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早上,俞星的闹钟响了三遍。
第一遍,他伸手按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星期几?第二遍,他想起来了,猛地睁开眼,差点撞上床顶。第三遍响起时,他已经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像攥着一张马上要公布成绩的试卷。
屏幕上是他昨晚写的备忘录。短短几行话,被改得面目全非。
“李栗,我喜欢你。”太直白。
“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像要借钱。
“栗子,你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
俞星看了两眼,耳朵先热起来。他赶紧锁屏,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
隔壁的床帘响了一下。李栗翻身坐起来,隔着帘子叫他:“俞星,七点十分了。”
“知道了。”
“今天倒是醒得快。”
“我哪天醒得不快?”
李栗没有拆穿,只轻轻笑了一声。梯子响了两下,他下床去洗漱。俞星趴在床沿,望着李栗的背影,心跳得莫名其妙。
约好的晚饭就在今天。李栗答应得很痛快,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俞星当时说没有就普通吃饭。李栗看了他一会儿,也没继续问。
普通吃饭。俞星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恨不得穿回昨晚把自己的嘴捂住。
张凡在对面床上探出半张脸:“俞星,今天愚人节。”
俞星心头一紧:“怎么了?”
“我先说好,你要是骗我老师临时停课,我不会上当。”
“谁有空骗你。”
张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俞星朝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张凡故意把被子蒙过头,在里面闷闷地笑。
杨涛已经在下面整理相机包。他抬头看了眼俞星:“今天有雨,晚上记得带伞。”
“天气预报不是说多云?”
“我刚看了雷达图。”杨涛把包拉好,“还有,张凡出的主意,你最好再想想。”
俞星假装没听见,迅速下床。李栗刚好从阳台回来,手里拿着他的毛巾,顺手递给他:“洗脸。”
俞星接过毛巾,指尖擦过李栗的手背,条件反射似的把手缩了一下。
李栗看着他:“手烫?”
“没有。”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俞星抬起毛巾挡住半张脸,“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李栗没再追问,转身去拿书。俞星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凉水,还是没把心里的那股燥意压下去。
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几个月前,他还觉得跟李栗一起吃饭、上课、睡前隔着床帘聊天,就是大学里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却连对方递一条毛巾,都能让他想起河边那次几乎贴到一起的呼吸。更要命的是,他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上午两节课,俞星几乎没听进去。老师让大家讨论案例,他把书翻到错页;张凡借他一支笔,他差点把自己的校园卡递过去。李栗坐在他旁边,倒没像平时那样提醒,只在下课时把整理好的重点拍了张照发给他。
俞星低头看手机,消息后面又跟着一句:晚上六点?
他飞快回复:六点。
想了想,又补一句:你不用特意换衣服。
李栗:我平时穿得很难看?
俞星:不是!
李栗:那你想让我穿什么?
俞星看着这句话,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李栗穿白衬衫的样子。他赶紧打字:随便,你穿什么都行。
对面很快回过来:好,听哥哥的。
俞星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耳朵红得连张凡都看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张凡压低声音,“他发个消息你就这样,晚上还怎么说?”
“你小声点!”
“我还不够小声?”张凡凑过来,“你背熟没有?”
“背什么?”
“那句啊。”
俞星狠狠踩了他一脚。
午饭后,张凡借口去超市,把俞星拖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自动贩卖机旁。四月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太阳从云后探出来,路边的樱花落了满地。
“最后检查一遍。”张凡一脸严肃,“你打算怎么说?”
俞星买了瓶水,拧开又拧上:“就……说喜欢。”
“然后呢?”
“然后看他怎么说。”
“万一拒绝?”俞星的手停住,张凡看见他的表情,顿时后悔问得太直白,忙往回找补:“不是,我觉得李栗肯定——”
“别。”俞星打断他,“你别替他肯定。”
他望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轻了些:“我就是不知道。他对我一直很好,可他本来就很好。程越那么认真追他,他都拒绝了。我凭什么觉得自己开口,他就一定会答应?”
张凡张了张嘴,难得没能立刻接上话。
“我想过了。”俞星继续说,“如果他说不喜欢,我就说今天愚人节,逗他玩的。反正……反正他应该也不会生气。”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那条网上刷来的主意,前两天看着简直完美。现在真要照做,他才发现“开玩笑”三个字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张凡挠了挠头:“其实杨涛说得也有道理。你要是真喜欢人家,拿愚人节挡着,可能不太合适。”
“主意不是你夸好的吗?”
“关键我也没实践过啊。”张凡理直气壮,随即又泄了气,“我现在想想,是有点馊。”
俞星气笑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不过,”张凡拍了拍他的肩,“你别总想着失败怎么办。你这几个月什么样,我们都看得见。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往前走?”
俞星低头看了看鞋尖,半晌才说:“知道了。”
下午四点多,程越来宿舍楼下找李栗。俞星原本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张凡喊李栗有人找,手上的衣架碰到栏杆,发出清脆的一声。他往楼下看了一眼,程越站在梧桐树旁,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今天没有拿花,也没有刻意制造什么动静。李栗下楼以后,两个人站在树下说话,程越把文件袋递给他,像是在交接稿件。
俞星知道自己不该盯着看,却还是没忍住。
过了几分钟,李栗回来了。程越没跟上楼,只在楼下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校刊终稿。”李栗把文件袋放到桌上,主动解释,“他帮我核了一遍格式。”
“哦。”俞星把衣服叠好,“他挺热心。”
“工作上的事。”
“我又没问。”李栗抬头看他。俞星被看得心虚,索性抱着衣服钻进柜子前整理,装作忙得不可开交。
过了一会儿,李栗说:“俞星。”
“嗯?”
“程越今天问我,之前说的话我考虑得怎么样。”
俞星猛地转过头,手里的衣服掉了一件。
李栗弯腰帮他捡起来,放在椅背上,才接着说:“我跟他说得很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不会考虑别人。”
宿舍里忽然安静下来。
张凡坐在床下,假装专心看手机,屏幕却半天没动。杨涛戴着耳机在修照片,像是没听见。
俞星觉得自己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想问那个人是谁,嘴唇动了两次,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李栗没有替他把问题说出口,只低头整理自己的稿件。
“你有喜欢的人啊。”俞星终于说。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
俞星手指抓着衣服,几乎要把布料捏皱。他很想问是不是自己,又怕问完发现不是。那种既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感觉,比听见程越说要追李栗时还难受。
李栗看了眼墙上的钟:“你不是约我六点吃饭?”
“对。”
“那我先去换件衣服。”他说完拿了干净衬衫进浴室。俞星站在原地,听见门轻轻关上,才慢慢坐到椅子上。
张凡凑过来,嘴唇动了动。俞星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别说。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装傻了。
李栗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可如果今晚他还什么都不说,明天起床,李栗依旧会给他带早餐,依旧会叫他哥哥。他们会像以前一样亲近,而他永远不知道,那句喜欢到底有没有机会说出口。
六点整,两个人出了宿舍。饭店是俞星挑的,在学校东门外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店面不大,窗边有两人桌,暖黄的灯照着木质桌面。俞星提前订了位,老板娘领他们过去时还笑着说,今天来吃饭的年轻人真多。
李栗坐下,翻开菜单:“想吃什么?”
“你点。”
“你请客,还让我点?”
“你生日那次不也是我请的。”
“我生日在十一月。”
“我知道。”俞星被自己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噎住,赶紧喝水,“我意思是,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栗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两道两个人都爱吃的菜,又加了一份汤。俞星拿着筷子,手心出了汗,直到菜上齐,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们聊了会儿校刊的事。李栗的小说终稿已经定下,下周会印出来。俞星说自己要买十份,李栗提醒他校刊是免费领的,他便一本正经地说,那就领十份,拿回宿舍珍藏。
“你不是说以后我出书要买十本?”李栗问。
“那是以后的十本。”俞星说,“现在这十份不算。”
李栗笑起来。那笑意落在眼睛里,俞星看着看着,差点把准备好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饭吃到一半,窗外开始下雨。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路灯被晕成一团团柔和的光。老板娘关上靠门的窗户,店里有人抱怨天气预报不准。俞星想起早上杨涛让他带伞,摸了摸背包,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李栗放下筷子:“你今天有事要跟我说吧?”
俞星手里的汤勺碰到碗沿,叮的一声。“这么明显?”
“挺明显的。”
“那你怎么不早问?”
“怕你还没想好。”
俞星抬起头。李栗没有笑他,只安静地坐在对面,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俞星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李栗话不多,自己却总有说不完的话。军训时他晕倒,李栗守在旁边;国庆分开时,他们每天发消息;冬天挤在同一张床上看小说,李栗偶尔叫他哥哥,他就红着耳朵装作不在意。这些日子太好了。好到他一度以为,只要自己不说,日子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栗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如果有人跟你说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很困扰?”
李栗没有急着回答:“要看是谁。”
“如果是朋友呢?”
“也要看是谁。”
俞星盯着桌上的木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偷偷在桌下掐了一下手心,疼得很真实。“那如果是我呢?”
李栗望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替他接下去。
俞星只好继续。他原本背了很多句漂亮话,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什么以后每一天都想一起过。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些话根本不适合自己。
“我以前没喜欢过谁。”他低声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我想了很久,觉得不说比较好。你对我这么好,我怕说了以后,你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
李栗的手放在桌边,没有打断。
“可是程越来了以后,我又特别难受。我知道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喜欢你就去追你,比我厉害多了。我还老装作没事,问你他怎么样,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听。”俞星深吸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李栗,我喜欢你。”
这一次他没有叫栗子。他把名字叫得很清楚,像终于敢正眼看一件藏了太久的事。
李栗静静看着他,几秒钟没有说话。
俞星的勇气几乎在那几秒里用完。他脑子里猛地蹦出张凡教的那套退路,嘴巴比脑子更快:“那个,今天不是愚人节吗?你要是觉得——”
“俞星。”李栗叫住他。“你要说是玩笑,我就只能当作玩笑。”
俞星怔住。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玻璃上水痕交错。隔壁桌有人笑着拆开礼物,老板娘在柜台后找零钱。所有声音都离他们很远。
李栗的声音不高:“哥哥,你想让我当真,还是不当真?”
俞星鼻尖忽然发酸。他这才明白,自己所谓的退路并不是没有代价。如果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李栗就真的只能把它当成玩笑。那样他也许还能保住今天的晚饭、明天的早餐、每天七点十分的叫醒,可他再也没办法坦然地站在李栗面前了。
“当真。”俞星说。他声音很轻,又重复了一遍:“我希望你当真。”
李栗望着他,终于笑了。不是平时逗他时那种淡淡的笑,而是很明显、很高兴的笑。俞星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样毫不遮掩,一时竟忘了呼吸。
“那我也认真回答你,我喜欢你,不是今天才喜欢。”李栗补了一句,“不过这件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讲。”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俞星看着他,整个人像被一阵热风迎面吹过。刚才那些害怕、紧张、难堪都还没来得及散,心里却突然多出一大块明亮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所以,”李栗问,“你刚才是在问我,能不能跟你谈恋爱?”
俞星的脸一下红透了:“我还没说到那儿。”
“那你现在说。”
“你怎么还带催的?”
“因为我在等。”
俞星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磕磕绊绊地说:“那……栗子,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愿意。”
李栗回答得太快,俞星反而不敢相信:“你都不考虑一下?”
“考虑过了。”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俞星还想追问,李栗却把手伸到桌面中央,掌心向上。“过来。”
俞星低头看着那只手。他们不是没牵过手,跨年夜在河边就牵过。可那时候他还能骗自己是人多、是怕走散。现在不一样了。
他慢慢把手放上去。李栗收拢手指,握得很稳。
俞星心口发烫,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今天愚人节,你不会也在逗我吧?”
李栗被他气笑了:“刚才是谁说要当真的?”
“我这不是确认一下。”
“那我再确认一次。”李栗握紧他的手,“俞星,我是你男朋友了。”
俞星抬眼看他,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哦。”
“就一个哦?”
“那不然呢?”俞星笑得眼睛都弯了,“男朋友。”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土豆。李栗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雨停得比预想中快。结账时俞星抢着付钱,手机扫了三次才对准收款码。老板娘看着他们笑,问是不是第一次来,俞星答是,李栗却说以后还会来。
出了店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春天泥土和树叶混在一起的味道。俞星撑开伞,李栗站到他身边。伞不算小,可两个人还是靠得很近。
走过巷口时,李栗忽然伸手,接过了伞柄。“你手都抖了。”
“谁抖了?”
“刚才扫码的时候。”
“那是店里网不好。”
李栗笑了笑,没拆穿他。
他们沿着学校外墙慢慢走。夜里风凉,路上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轻的水声。俞星原本想像以前那样挽住李栗的胳膊,抬到一半又停住。
李栗看见了,把空着的手递过去。俞星握住,这次终于不再找借口。
快到宿舍楼时,他忽然停下来:“栗子。”
“嗯?”
“我们是不是得告诉张凡他们?”
“你想告诉就告诉。”
“他肯定会笑我。”
“那就让他笑。”
“你说得轻巧。”俞星想了想,又乐了,“算了,笑就笑吧。”
宿舍楼的灯亮在不远处。俞星看着那扇每天进出的门,忽然觉得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了。“李栗。”他又叫。
“怎么了?”
“我今天差点说开玩笑。”
“我知道。”
“你会生气吗?”
李栗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有一点。”
俞星心里一紧。“不是因为你害怕。是因为你差点替我决定,这句话只能是玩笑。”
俞星安静了一会儿,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以后不会了。”
李栗看了他一眼:“不用现在就保证以后。今天敢说出来,已经很好了。”
俞星鼻尖又有点发酸,赶紧仰起脸看雨后的树梢,装作在找星星。
李栗没再说话,只陪他站了一会儿。
回到宿舍,张凡正坐在桌前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就抬头:“回来了?怎么样?”
俞星换鞋的动作一顿。李栗在他身后关门,把伞放到阳台晾着。
张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猛地站起来:“不是吧?”
杨涛从电脑后抬头,目光落在俞星红得不正常的耳朵上,笑了一下。
俞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说得自然:“介绍一下。”他伸手指了指李栗,结果指到一半又觉得太傻,干脆转身握住了李栗的手。“我男朋友。”
张凡的叫声差点掀翻宿舍楼顶。“我就说!我就说!杨涛你看见没,我早就说他俩——”
“你小点声。”杨涛把耳机摘下来,“整层楼都听见了。”
俞星笑着把外套扔到张凡脸上:“你别得意,你那个馊主意差点害死我。”
“成了还怪军师?”张凡从外套里钻出来,理直气壮地喊,“请客!必须请客!”
“请请请。”俞星嘴上嫌他吵,笑意却一直没收住。
熄灯后,宿舍终于安静下来。张凡还在床上压着声音给人发消息,被杨涛警告了两次才消停。
俞星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床顶,怎么都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打开跟李栗的聊天框,想发一句晚安,打了又删。最后索性掀开帘子,轻轻敲了敲相邻的护栏。“栗子。”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能过去吗?”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哥哥,你以前过来什么时候问过?”
俞星耳根发热,扶着床沿跨到旁边。两张床本来就挨着,他以前闭着眼都能跨过去。可今晚坐到李栗身边时,反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栗往里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床帘合上,宿舍里剩下的声音一下远了。俞星坐在他旁边,膝盖挨着膝盖,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李栗问。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俞星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别人:“你真是我男朋友了?”
李栗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两个人中间。“真的。”
俞星低头笑起来,肩膀也跟着轻轻发颤。过了一会儿,他把额头抵到李栗肩上,终于小声说:“我今天特别害怕。”
“我知道。”
“但是现在特别高兴。”
“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靠了一会儿。隔着薄薄的床帘,窗外春夜的风吹过树枝,偶尔能听见远处有人经过宿舍楼下的说话声。
俞星忽然抬头:“栗子。”
“嗯?”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叫什么?”
“你明明知道。”
李栗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故意等了几秒才开口:“哥哥。”
俞星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嘴硬,只伸手抱住了他。
四月一日快结束的时候,俞星终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虽然那份勇敢来得磕磕绊绊,虽然他差一点就逃了。
但李栗在这里,而他终于敢伸手抱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