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母亲脑花酱》执钧

7、第 7 章 平静的日子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我正在宿舍里用硫磺皂洗脸——说实话，这玩意儿洗在脸上确实像被砂纸打磨，但悠仁说“这才是活人的感觉”，我就忍了。
　　就在我对着镜子，试图理解“活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后颈处那道极淡的缝合线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镜子里，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凛？”
　　门外传来悠仁的声音。
　　“……哥，你先别进来。”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怎么了？”
　　“母亲大人……来电话了。”
　　门外的悠仁沉默了一秒，然后我听到了他握紧拳头的声音。
　　“……需要我进去吗？”
　　“不用。”我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空洞的微笑，“我自己处理。”
　　我走出宿舍，来到了高专后面的小树林里。
　　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凉意。我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咒力波动从后颈蔓延开来。
　　“凛，我的乖女儿。”
　　脑花酱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温柔得像是在念睡前故事。
　　“你离家出走的这几天，过得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洗澡？妈妈可是很担心你呢。”
　　“……母亲大人，”我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说，“您的‘远程关怀’方式，和上次那个会唱《小星星》的缝合怪，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令人窒息的骚扰。”
　　“哎呀，凛还是这么会开玩笑。”脑花酱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妈妈只是想你了。毕竟，你是妈妈花了三年时间，用最完美的基因和最珍贵的咒灵残渣培育出来的作品。你突然断了线，妈妈可是心疼了好几天呢。”
　　“……所以您这次联系我，是想重新给我接上线吗？”
　　“不不不，妈妈怎么舍得呢。”脑花酱轻笑了一声，“妈妈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被那些‘无聊的情感’污染。毕竟，你可是妈妈最完美的作品，不能被那些低等的东西毁了。”
　　“……”
　　我沉默了。
　　“凛，”脑花酱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妈妈知道你在高专。妈妈也知道，悠仁在你身边。妈妈甚至知道，那个戴眼罩的白毛猴子，正在试图用他那可笑的‘温柔’来瓦解你。”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凛，你要记住。”脑花酱的声音像蛇一样缠绕上来，“你是妈妈的作品。你的身体里，流着妈妈的咒力。你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是妈妈赋予你的。你以为，你真的能逃得掉吗？”
　　“……”
　　“妈妈给你三天时间。”脑花酱的语气恢复了温柔，“三天后，妈妈会派人来接你回家。如果你乖乖回来，妈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不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妈妈就让悠仁，来替你受罚。”
　　“……”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哎呀，凛怎么又生气了？妈妈这是爱你啊。”
　　脑海里的声音渐渐消散。
　　我站在原地，晨雾打湿了我的头发，后颈的缝合线还在隐隐作痛。
　　“凛！”
　　悠仁从树林外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焦急：“你没事吧？他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然后，我抬起手，轻轻地、笨拙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
　　“嗯？”
　　“……他说，如果你不听话，他就把你做成刺身。”
　　“……哈？”
　　“开玩笑的。”我面无表情地说，“他说，三天后派人来接我。如果我不回去，就让你来替他受罚。”
　　悠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都别想。”
　　“哥，”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句话的样子，很像那种三流热血漫画里，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的蠢货男主。”
　　“那就当我是吧。”他握紧了我的手，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宣誓，“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的。绝对不会。”
　　我看着他，心脏深处那块空洞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哥，你的衣服，还是好难闻。”
　　“……笨蛋。”
　　他笑了。
　　而我，终于在这场荒诞的“远程关怀”中，找到了一个值得我留下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