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母亲脑花酱》执钧

4、第 4 章 当我们终

　　?当我们终于逃离死灭回游的结界，来到东京市区时，已经是傍晚了。
　　悠仁没有回高专，而是拉着我，一头扎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型超市。
　　“你干嘛？”我警惕地看着他，“母亲大人说，人类在极度疲惫时会渴望碳水化合物，但你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要去买凶器。”
　　“买什么凶器！给你买生活用品！”悠仁推着一辆购物车，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把我推进了日化区。
　　超市洗护区的灯光亮得晃眼，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廉价香精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息。对于在“无菌育儿室”里只闻过福尔马林和血腥味的我来说，这简直是一个高浓度的生化武器库。
　　我像一具刚被唤醒的木乃伊一样，僵硬地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瓶紫色的薰衣草沐浴露，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特级咒灵。
　　“哥，”我转过头，用那种汇报实验数据的冰冷语气说道，“这瓶液体的味道，像是一只一级咒灵‘哭泣的马桶搋子’在薰衣草田里打滚后，又被漏瑚用极之番烤了三个小时的产物。如果用它洗澡，我可能会在浴缸里当场自尽。”
　　悠仁正推着购物车，闻言差点一个踉跄把货架撞翻。他一把夺过那瓶薰衣草沐浴露扔回原处，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按在日化区最便宜的货架前。
　　“别挑了！你当这是在死灭回游里选装备吗？还挑属性？！”悠仁一边疯狂吐槽，一边从架子上抓起一块最普通的白色硫磺皂，强行塞进我的手里，“就用这个！洗掉你身上那股‘放了半个月的生锈手术刀’的味儿！再挑下去，我怕你等会儿把人家超市的消防喷淋系统给触发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包装简陋的香皂，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补充：“可是哥，根据母亲大人的《人类进化论》第七章第三节，这种未经任何植物发酵液复配的工业皂基，会破坏人体表皮的弱酸性屏障。用它洗澡，我的皮肤会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失去作为‘完美实验体’的光泽。”
　　“你还要什么光泽？！你又不是电灯泡！”悠仁抓狂地揉着自己的粉色头发，“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有体味的女高中生！而不是一个随时会散发福尔马林味的医疗废弃物！”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嘴上依然毫不留情，“好的，哥哥。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你刚才抓狂时分泌的汗液，已经让你的‘有害垃圾’浓度上升了百分之十五。建议你顺便也买一块，一起搓一搓。”
　　悠仁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往购物车里扔了两块香皂，顺便又拿了一瓶最便宜的无香型洗发水。
　　“走！结账！”
　　“等一下。”我突然停住脚步，目光锁定在货架最底层的一瓶婴儿润肤乳上。我蹲下身，拿起那瓶润肤乳，凑到鼻尖闻了闻。
　　悠仁紧张地看着我：“这次又是什么？‘被诅咒的婴儿’的味道？”
　　“不。”我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迷茫的清澈，“这个味道……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悠仁愣住了。
　　“母亲大人说，阳光的味道是紫外线杀菌后的臭氧味。”我轻声说，手指摩挲着瓶身，“但这个，不是。”
　　悠仁看着我，喉结滚了滚。他走上前，把那瓶润肤乳也扔进购物车，然后用一种极其生硬的语气说：“那就买这个。回去……我给你涂。”
　　“……哥，你的手法如果像刚才抓我一样粗鲁，我可能会在涂抹的过程中触发【慈母手中线】的防御机制，把你捆成大闸蟹。”
　　“你敢！”
　　“我敢。毕竟我现在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闭嘴，回家。”
　　两人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我走在悠仁身侧，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普通的香皂。超市的灯光依然亮得晃眼，但我却觉得，那股混合着廉价香精的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因为旁边那个推着购物车的笨蛋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比“阳光晒过的棉被”更让人安心的、属于“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