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天降竟然是黑心竹马》闻人惊浪

25、冲突 心有所

　　心有所念，时日渐长，情有所思，竿头寸短。两日光阴一晃而过，心烦意乱携着人，一推，就到了小重阳这一日。

　　原本说定四人同去，临出门前，丹娘忽然说自己腹中疼痛难忍，怕是前一夜吃了凉茶闹肚子，实在是赴宴不得。她一张脸疼得煞白，便是想调侃她羞见外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她是装的来。

　　请过大夫，开好方子，熬上了药，我们三人这才紧赶慢赶的往周家去。

　　周府门下，如若闹市，往来宾客如云，车马声息不绝，好不繁盛。教我想起离家那日光景，丞相府外，犹胜今日，鹰旋鹤停，蝇飞蚊蚋，同聚一堂，堂上堂下那许多人，何有我一个堂外过客看得清？

　　我心内冷笑。

　　宰相大人与他那流落民间的世子相认，是一桩美事，与将要成为府内多余之人的女儿别离，大抵还是一桩幸事。

　　冷笑过后，唯余怅惘。

　　出走至今将近三月有余。自娘亲离世来，我不曾离开过爹爹这样长的时日，更不曾长日离开相府。都说游子思乡，倍思亲人，我也做了那游子，只是我所思所念的那人，已然有了更看重的人。

　　终日说着不舍得将我嫁人，那人一来，他便替我说好了亲事，不日就将我许去外人家里，我是不敢恨他含辛茹苦，却叫我如何不怨！

　　心事无人说，只敢凭栏望月。顽心一起，辞别故土，说是游山寻物，何尝不是聊遣忧怀。

　　“阿霜？”

　　我骤然回神。

　　“你的眼睛怎的红了？”

　　我强笑着抹了抹眼尾，道：“风起沙尘，许是被沙尘迷了眼。今日出门不巧遇上丹娘病了，忙活这许多时辰，如今来迟了，只怕主人家不喜，云泽兄还是快快带我们进门去拜见罢。”

　　家丁将我们请入堂上，周知县带着夫人并一双儿女来与我们寒暄。

　　我只消一眼就认出了那着桃衣杏白裙，清丽得似池里初绽的荷花一样的女子，就是前些时日我在首饰铺子里见过的那位。

　　她是周知县的千金，名叫周玥。那周羿，是她哥哥。

　　慕容云泽说周知县将她奉为掌上明珠，我还道父母之爱子，纵溺些又算得了什么，也不过寻常之事。而这周玥得了慕容家两位公子的恭声道贺，只随意颔首，眼睛长在屋檐上，怎么着也不肯下来就一就人，连声招呼也懒得打的。

　　那周家夫妇倒惯常见似的，嘴上抱歉两句，仍是由她去了，慕容云泽倒不在意，只说“周小姐真是率性可爱”，我倒瞧不出哪里可爱，任性娇蛮倒是有的。

　　我从来也不曾这样待过爹爹的座上宾乃至门客，年长的叫声叔伯全个礼数，年纪相当的也问来几句名姓，年纪尚小的还给人拿些果品糕点哄人自玩去。

　　倒叫我在这一处领教了这一场骄横无礼！

　　如此这般，只有上赶着巴结她的，哪里有敢说一句她的不是的。

　　诚然我因先前之故总是有了些成见，今日见她，倒是让成见愈发理所当然起来了。

　　往来宾客者众，要招呼的人不知凡几，没一会儿周知县就转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那周玥见了那位客人，屋檐上的眼睛落了下来，总算面上有几分笑意。

　　原是我弄错了，她只是不待见我们几个。

　　我瞧她似乎没有认出我来，这般给慕容家两兄弟甩脸子作情态又是何故？

　　“慕容少庄主，许久不见。”我瞅着周玥心下咕哝时，身旁忽然有一人道。

　　这周羿竟没有跟着他的父母同妹妹去招呼客人，一直站在我们跟前没走呢，我打量周玥过于专心，竟没有注意到他。

　　他与慕容云泽说话间，眼色几次瞟向我。

　　“早打算来府上拜见周大人同周公子，只是庄上积压的俗务众多，今日才得来，周公子莫要怪罪。”慕容云泽道。

　　周羿笑道：“少庄主这是哪里的话，此次少庄主肯赏脸赴宴，实是蓬门生辉啊。”

　　“周公子此言过谦了，我们沾了光才是。”

　　“嗳，这位面生的俊俏公子是？”周羿目光落到慕容溪棠面上，道。

　　慕容云泽：“他是我的胞弟，名叫溪棠，外出历练了几年，周公子自然瞧着面生。”

　　周羿目光放肆地打量起慕容溪棠来，逡巡罢了，笑意深深，“哦？原来少庄主还有一位弟弟长得这样出尘脱俗，幸会幸会。小时候便听说过云家主的种种事迹，那般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实叫我向往不已。今日见了云家如日如月、曜曜其辉的后人，便能想像得到云家主往日是何等容姿！若不是今日得缘相见，恐怕又要白白错过认识二位英才的机会，待会儿得了闲我定要来与二位共饮几杯，才不负相识一场。”

　　这等场面话，说的人要说得漂亮，回的人也要回得圆滑方能不落下风，慕容云泽与他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来回周转，我是听得腻烦的，偏偏那句“如日如月，其光辉辉”入了耳，正正如我所想，我恍然着咀嚼起来。

　　“周姑娘肯赏脸同来，我心内真是高兴极了，招待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周姑娘莫要介怀。”周羿道。

　　慕容云泽在身后拿扇托子敲我，我方回过神来，原来那周公子在与我说话。

　　我与带着笑意的周羿目光对上，不知他专与我说这一句是有何意，只淡淡道：“周公子客气。”

　　我们随着周羿的指引入了一处坐席，方坐定，那周知县身旁约莫是管家一样的人物在寻着他家公子，于是周羿应声而去了。

　　慕容云泽拿眼睛朝我觑着，我心中惊觉不妙，果然立即听到慕容云泽说：“我那日随意一猜，难不成还猜中了？”

　　我道：“云泽兄一向沉稳，怎的这一回两回的，半分沉稳都不见了。没影子的事倒几番地胡说！”

　　这话本来是要酸他闲话太多，不见长兄的稳重，哪知他却接道：“此事事关阿棠，阿棠一向面子薄，他若是口拙人呆，叫阿霜姑娘瞧不出他的心意，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着急些岂不是应当？”

　　慕容溪棠口拙人呆？瞧瞧这话说的，也不怕羞！前两日那一番两番话叫我烦乱焦灼，好似锅口边上的蚁虫，我看啊，分明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眼拙。

　　胡思间，他又道：“我只问阿霜姑娘一句，阿棠待你这般，你待阿棠如何？”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这话要怎么答。

　　烦心间，忽见慕容云泽斜倚在座椅上，打扇笑看着我，那神情，老狐狸似的。

　　差点就着了他们两兄弟的道。

　　我道：“好啊云泽兄，你也会拿我来戏耍了！”

　　慕容溪棠打圆场道：“兄长莫要再闹阿霜了。她是姑娘家，如今又在别人家里，哪里好谈这种事。阿霜你不要将我兄长的话放在心上，他多是胡言的。”

　　“哎呀呀，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可真真是冤枉。”慕容云泽将扇子一合，敲在慕容溪棠的桌前。

　　我们呛声打闹间，一道荷影忽然转到我们这一处来。

　　慕容云泽起身拱手道：“方才匆忙，还不曾恭祝周小姐芳辰。”

　　周玥上下打量慕容云泽，面上没有什么喜意。

　　我与慕容溪棠也跟着站起身向周玥道贺。

　　周玥道：“你就是沧浪山庄的慕容云泽？”

　　“正是在下。”

　　“那你就是哥哥专程请来的那个人？”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周小姐是在说我吗？”

　　“你只说是不是我哥哥请来的？”

　　我不明所以，还是道：“是我。”

　　“你休想借着沧浪山庄的名义和我哥哥攀交情！”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真要论起来，想攀交情的人并不是我，这姑娘是弄错对象了吧？

　　腹诽间，周小姐又道：“我警告你，你离我哥哥远些！”

　　这可真是冤枉，我几时离周羿近了？

　　她这般态度语气叫我气笑了，“周小姐这话说得忒没理了些。我与你哥哥相识不久，算上今日，不过见了两面，何来故意接近之说？”

　　周玥满脸不信：“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接近我哥哥，为的就是来日嫁给我哥哥，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这话叫我气不打一处来，那周羿在她眼里是块宝，在我眼中可算不上什么。那日在首饰铺子里，是她先预定了首饰，我看上她的东西，被她说教了一通，看在周知县的面子上也不同她计较了，只是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要我这样一忍再忍。她爹不过辖理一方知县，我若一直任由她欺辱，简直是丢了许家的面子。

　　我冷笑道：“周小姐，今日受你哥哥邀约而来的人这样多，只要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便是对你哥哥有意么？”

　　我有意提高音量，惹得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周玥气结。

　　我又道：“周家门楣风气如今都捏在小姐少爷这一辈手里，今下说什么做什么旁人管不着，来日知县老爷可也还有用得着脸面的时候，周小姐今日是要将那时的见面也一齐丢尽了吗。”

　　周玥面色猛然一变，忽然打量起我来，她拉长声音“哦”了一声，道：“我记起来了，是你。原来我们还有未清的旧账！”

　　我道：“那又如何？周小姐仗势欺人就如此自傲吗？”

　　“你，你！我让人将你赶出去！”周玥伸手来扯着我。

　　慕容溪棠与慕容云泽双双站起身，慕容溪棠拉过我另一只手，将我挡在身后。

　　“好啊你，躲在男人背后算什么本事，勾搭一个两个的还嫌不够，还要来招惹我哥哥！”

　　“周玥！不得无礼！”一道声音将周玥制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