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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专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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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教室里过分安静,一班的人后知后觉发现是王涉没有欺负新同学。
王涉下课总要在教室里弄出点声响,不是叫人打水,就是叫人买东西,有时还会去厕所交流感情。
一班早就见怪不怪,可突然间这么安分,又让人觉得诡异。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搅动着所有人不安的情绪。
放学后,白子唯敲了敲林半月的桌面,林半月跟在后面,宛如一个小跟班。
“你不觉得转学生有点阴暗吗?”
两人一走,一班的同学开始肆无忌惮的讨论,这些话憋了一下午,总算可以一吐为快。
唐墨正在收拾东西,闻言笑了一声,“不是你内心阴暗才会觉得别人阴暗吗?”
“我没在开玩笑。”刘涔打了下他同桌,“你不觉得吗?”
乐高突然来一句,“我觉得他长相挺突出的。”
刘涔,“……”
唐墨,“班长不也帅吗?”
“不不,班长更多的是美。”乐高说,“我都怀疑他的脸是女娲按照黄金比例捏的。就算他面无表情,就算被他厌恶的看一眼,你也不会觉得被冒犯,只会想‘谁让他这么好看呢’。”
“不是,你们有病吧。”刘涔简直无语了,“我在说林半月,你们没注意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气质吗?”
乐高重新趴在桌上,“你的中二病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刘涔看向唐墨,想要寻求认同感。后者背上书包,没有对此发表意见,“明天见。”
刘涔说错了,林半月表现出来更多的是违和感和割裂感。这种感觉在他看见林半月第一眼便涌现,毫无根据,莫名其妙。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坐在学生会活动中心发信息。她扎着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脚边还放着一个大袋子。
白子唯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他没有理会。
“子唯。”
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女生正打算打电话,便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我发信息你怎么不回?”
“没看到。”白子唯看了眼地上的袋子,“谢谢学姐。”随后交待林半月,“明天穿校服。”
说完,一刻也不停留,抬脚就走。
女生见状,忙里忙慌中伸手想抓住白子唯,她本想借此机会跟他一起吃个饭。
白子唯一个侧身,比她先一步作出反应,女生抓了个空。
“学姐还有什么事吗?”他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冷。
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直接,直接得有些伤自尊心,女生面色尴尬,都不敢看他,“没事。”
林半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女生一眼。白子唯走后,他拿起地上的袋子跟着离开。
脚上的动作逐渐加快,他想追上白子唯,虽然他也不知道追上之后要做什么。
这一天下来,白子唯从没有正眼看过他,说的话也很简短。要不是他作为班长,估计连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
步伐渐渐慢下来,白子唯站在一颗凤凰木下,似在等人。
林半月停下。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闯进他的视线。女生一蹦一跳跑到白子唯面前,笑意晏晏,搂上他的胳膊一起出了校门。
白子唯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推开女生。
林半月在那站了很久。
此时天空西边的日落渲染出一片橙黄,余晖落在挽手远去的才子佳人身上,美得想让人撕碎。
西联是京南郊区的住宅区,一共有十二栋。
林半月住在西联A01,他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承载了很多重要的记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间屋子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沙发,一张小桌子,电视柜上没放电视,只有墙上挂了个飞镖盘,最奢华有份量是一台放在客厅角落的钢琴,上面的黑色幕布布满灰尘,看起来被遗忘了很久。
林半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剪刀剪刘海,咔嚓几下,碎发散落在地。
镜子里的人变了模样,不,变了的不只是模样,还有眼神。
有刘海的林半月总是低眉顺眼,镜子里的人眼神阴郁,阴鸷,阴冷。明明是一张脸,却在某个瞬间变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眼睛微微一眨,平静,漠然,毫无波澜,又变得谁都不是。
林半月洗了个澡,穿条长裤光着上半身坐在客厅。
客厅一片黑暗,只有卧室灯照射出来有一点光亮。裸露的皮肤上印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刀疤,烫伤又像是灼烧后留下的疤痕,还有几个极其明显的用烟头烫伤的小窟窿。
林半月抓了个飞镖,随意一掷,正中靶心。
手指间把玩的打火机咔嚓几声,擦出的火花映射出林半月半张脸,香烟火光忽明忽暗,勾勒出嘴角的一抹笑。
第二天苏明清拿着数学教案走进教室,他站在讲台上,先看了林半月一眼。原先修长的刘海剪到眉毛位置,他满意的点点头。
“安静一下。”
苏明清声音一出,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就连趴在桌上的王涉也直起身来,“大家都见过新同学了吧,昨天要开会没时间带他过来。”
“林半月,你站起来跟大家打声招呼,做个自我介绍。”
被喊名字的人慢慢站起来,他低着头,余光向右边快速瞥了眼,“林半月。”
“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小,就像故意只说给邻桌的人听。
“声音大点可以吗?有点听不清。”
苏明清等了很久,都没听到林半月的声音,他叹了口气,“你坐下吧。新同学有点怕生,大家多多关照他,知道吗?”
全班异口同声,“知道。”
一班的人对林半月的情感很复杂。秉承着帮助新同学融入班集体的善意,每个人或多或少主动跟他说话套近乎。
奈何新同学不搭理人,不说话,也不看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有时,他们甚至能从那张冷漠的脸上读出一种‘滚!’的情绪。
今天林半月剪了头发,不像昨天那样低眉顺眼,眉眼间甚至多了一丝令人害怕的的戾气。
不过,他戴的眼镜起到了屏障作用,再加上他整天坐在座位上低头写作业,一班觉得他只是一个孤僻到怪异的书呆子。
自然而然就忽视了跟他对视时感到的森然。
下课后,苏明清走到林半月座位上,给了他几张奥数卷子,“周五给我行吗?”
林半月收起卷子,算是回应。
“睡了一节课还没睡饱,”苏明清狠狠给了王涉一下,“你跟我出来。”
“诶诶诶,疼疼疼。”
耳朵被苏明清揪住,力气大得要把他耳朵揪下来,王涉立马醒了,不得已顺着他的动作走出教室,“放开,你先放开,疼死了!”
看到这情景,不少人捂着嘴巴笑,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每次看到都忍不住问苏明清到底下了什么咒,让王涉这么听话。
上课铃声一响,班上的人开始往外走,有些人看起来特别期待。
“今天会学什么?上学期学了探戈,这次不会是华尔兹吧?”
“不是吧,华尔兹,踮起脚尖?”
“哈哈哈,总比芭蕾强吧。”
林半月正觉得奇怪,看了一眼黑板右下角,下节课是舞蹈课。
右边的人没有动静,林半月跟着没动。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白子唯才合上书本,往教室外面走。
见状,林半月急忙跟在他后面。
舞蹈室在上次白子唯带他来过的学生活动中心的二楼,一面很大的落地镜。窗外可以看到几棵凤凰木和路过的学生。
“好了,开始上课了。”
一个身材曼妙的舞蹈老师拍拍手,“这个学期我们学习华尔兹,两两组队,组好队后就站好,我等下给大家做个示范。白子唯上来。”
林半月看着白子唯走到前面。
叶梦跑到王涉面前,“涉哥,咱俩组队。”
剩下的人也纷纷找好伙伴,只剩转学生形影单只。
舞蹈老师带着白子唯站在中间,“首先我示范男步。男生的右手放在女生的肩胛骨下方。”
“男步负责引导,带领女伴移动。”
她边做出动作边讲解,“基本舞步是一个逆向旋回,左脚向前一步,右脚向右前方,左脚靠向右脚并拢。然后右脚往后一步,左脚向左后方,右脚靠向左脚并拢。”
白子唯宽肩窄腰,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不仅跟得上舞蹈老师的节奏,每一步都跟着音乐跳进在场的人心里。
“好了,接下来示范女步。”
这一次白子唯引导着舞蹈老师,两个人的完美配合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实的社交场合。
林半月靠着墙,目光专注。白子唯清冷面庞仿佛跟着舞步变得柔和,音乐一停,宛若幻觉。
“行了,开始练习。”
舞蹈老师走了一圈,发现落单的林半月,“你没有舞伴吗?”
林半月盯着不远处的身影,摇头。
“白子唯。”
那道身影听到声音回头,看的人却不是他。
“你带他练。”舞蹈老师指了指林半月,“顺便教教他。”
随后巡视全场,时不时指导其他人的动作和手势。
这是第一次白子唯正眼看向林半月,目光在他剪短头发的脸上多停了一秒,随后伸出手。
“我跳男步带你。”
林半月把手放上去,白子唯握住的那一刻,发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有个纹身,看起来像个无穷符号。
林半月的手心炽热,而他的掌心干燥微凉。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让白子唯没由来的产生一丝不适感。
交握的手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白子唯身上淡淡的、像是雪松一样清冷的气息涌了过来,林半月一时失了神。
因为分神,本就不会跳舞的他冷不丁踩了白子唯一脚,“对不起。”
节奏被打乱,白子唯没说话,继续带领。
在林半月踩上第三脚时,白子唯皱起眉头,有些不耐,“专心点。”
这句话说完后,林半月再也没有踩过他的脚。
一下午林半月都在写奥数,上课偶尔听听,很快就放学了。
铃声一响,白子唯背起书包,很快没了人影,紧接着王涉也离开了教室。
学校百米外一辆黑色国产车停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年逐渐脱离熙熙攘攘的放学大军,同时拉开轿车的后座。
林半月一出校门,就看到白子唯和王涉上了同一辆车。
白子唯在车上看书,王涉有点无聊,瞥了眼旁边的人,觉得更无聊了。
“喂,林半月那阴沉男怎么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王涉毫无界限、蛮横地合上白子唯手上的书本,“你跟他认识?”
白子唯抽起书本狠狠打向那只恶劣的手,对刺耳的问话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再次看起了书。
王涉怒了,抓起书本一扔,掉在了副驾驶,吓了司机一大跳。
“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平整的书本此时多了几处折痕,白子唯收回视线,转头。
“看什么看!”
话音刚落,白子唯猛然扣住王涉的双手束在身后,掐着他的脖子怼到车窗上。
白子唯力气大得惊人,王涉挣扎着,身体却完全动不了,更别说挣脱。
他一字一字地说,“少、招、惹、我。”
“白少爷。”司机透过后视镜目睹全过程,出声提醒,“马上就到主宅了。”
白子唯出气似的用力按住,印在车窗上的脸狰狞难看,路过的车被吓到后狂按喇叭。
“白少爷。”司机再次出声,怒视着后视镜里那张冷淡的脸。
白子唯抬眸,扫了眼后视镜。半响,放开了王涉,随后托起下巴,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王涉摸着脖子咳嗽起来,刚刚颈脉被捏住,有几秒钟差点窒息而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白子唯率先下了车。
胸膛浮动得厉害,王涉做了几个深呼吸,下车后泄愤似的猛踹车子发泄怒气,被白子唯牵制的那种屈辱,让他越想越生气。
“艹,去你的。”王涉边骂边踹,“妈的,一个外人敢这么对我,操!”
另一辆车同时抵达,苏明清一身定制灰色西装下车,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王涉,你都几岁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王涉眼都没抬,愤懑地踢完最后一脚,吼道,“关你什么事!”
“你小子。”苏明清丝毫不在意王涉目中无人的态度,揽上他的肩膀说,“你也该长大了。”
王涉推开他,一脸不悦,“我早就长大了。”
想起刚才王涉踹车子的行为,苏明清笑出了声,“你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
“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