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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橘子味 一起喝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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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橘子味
德国慕尼黑的初夏,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换上了一层柔软而缱绻的滤镜。
白昼被无限拉长,直到晚上八点半,天际线依然残留着一抹暧昧的玫瑰色晚霞。晚风穿过巴伐利亚州古老的尖顶建筑,拂过陆氏集团欧洲分部大楼的顶层,带来了一丝属于夏夜的微凉与惬意。
天台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陆灼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小冰桶,里面装着满满的冰块。他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向后梳得整齐,而是有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褪去工作后的、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跟在他身后的晨阳,则显得要随性得多。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纯棉T恤,下面是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毫无设计感的白色帆布鞋。他手里端着两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陆总,你确定这地方安全吗?”晨阳走到天台边缘的藤编双人沙发旁,将玻璃杯放在木质小圆桌上,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沙发柔软得不可思议,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住,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要是被保安巡逻看到,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和首席助理,半夜不加班,躲在天台上喝汽水,明天的公司内网头条估计就是《震惊!高管带头摸鱼》了。”
“看到就看到。”陆灼将冰桶放在一旁,紧挨着晨阳坐了下来。藤编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陆灼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晨阳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的侧脸上。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晨阳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晨阳温热的耳垂。
“我陆灼在自己的地盘上,陪我的助理喝瓶汽水,还需要看保安的脸色?”陆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和霸道。
晨阳被他指尖的温度弄得有些发痒,他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陆总,请注意你的言辞。在公司里,我们是‘死对头’。你这种充满粉红泡泡的举动,要是被底下的员工看到,他们大概会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是吗?”陆灼轻笑了一声。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晨阳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被你这个‘死对头’迷得神魂颠倒的。”
晨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脸颊微微一热,试图挣脱陆灼的钳制,但男人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牢牢地将他锁在怀里。
“别动。”陆灼的下巴抵在晨阳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让我抱一会儿。今天跟那帮德国佬开了四个小时的会,我的脑子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听到他这么说,晨阳立刻停止了挣扎。他感受着陆灼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那因为疲惫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心里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瞬间化成了柔软的水。
他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陆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辛苦了,陆总。所以,我这不是特意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橘子味汽水吗?”
陆灼闻言,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两瓶包装复古、颜色明黄的玻璃瓶汽水。在这个连喝个水都要讲究年份和产地的顶层办公室里,这种几欧元就能买到的廉价碳酸饮料,显得格格不入。
但偏偏,这是晨阳跑了好几个街区,才在一个老旧的德国超市里找到的牌子。
“橘子味的。”陆灼看着那瓶汽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松开晨阳,拿起冰桶里的金属夹子,夹起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放进晨阳面前的玻璃杯里。然后,他拿起那瓶橘子汽水,单手拧开瓶盖,“呲”的一声轻响,绵密的气泡在瓶口翻涌。
他将汽水缓缓倒入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在冰块间穿梭,发出悦耳的声响。一股浓郁的、带着微微酸涩的橘子香气,瞬间在夏夜的晚风中弥漫开来。
“喝吧。”陆灼将杯子推到晨阳面前,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晨阳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碳酸气泡在舌尖炸裂,带来一阵极其舒爽的刺痛感。橘子的酸甜中和了夏日的闷热,也驱散了工作带来的疲惫。
“好喝。”晨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喂饱了的猫。
陆灼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和晨阳轻轻碰了一下。
“敬我们的‘死对头’生涯。”陆灼低声说。
晨阳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他举起杯子:“敬陆总的‘摸鱼’时间。”
两人相视一笑,仰起头,将杯中的橘子汽水一饮而尽。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慕尼黑市中心的夜景,像是一幅被打翻了调色盘的油画,在两人的眼前徐徐展开。远处的玛利亚广场上,新市政厅的哥特式钟楼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而神秘。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天台上的风渐渐大了一些,吹得旁边的遮阳伞微微晃动。
晨阳靠在沙发里,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玻璃杯,看着杯底残留的一点橘子汁水,突然开口问道:“陆灼,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
陆灼正仰着头,看着头顶深邃的夜空。听到晨阳的问题,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晨阳那张被夜风吹得有些微红的脸上。
“记得。”陆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晨阳放下杯子,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陆灼的眼睛,“一年前,在那个办公室里,你为了一个并购案的预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当时在心里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冷冰冰的脸。”
陆灼听着他这大逆不道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住了晨阳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然后呢?”
“然后……”晨阳的视线落在陆灼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在此刻燃起熊熊烈火的眼睛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你就把我按在办公桌上,强吻了我。”晨阳的耳根开始发烫,但他没有躲避陆灼的目光,而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陆灼,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那个样子,简直就像个强盗。”
“我是强盗。”陆灼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凑近晨阳,鼻尖几乎要碰到晨阳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我不仅是个强盗,我还是个蓄谋已久的贼。我觊觎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晨阳被他这直白到近乎露骨的告白弄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看着陆灼,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用最卑微、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陆灼。”晨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陆灼皱起了眉头。
“后悔招惹我。”晨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嘴巴又毒。在公司里,我天天跟你唱反调,驳你的面子;在家里,我还要忍受你的控制欲和坏脾气。跟我在一起,其实挺累的。”
陆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晨阳拉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晨阳,你听好了。”陆灼的双手紧紧地扣住晨阳的腰,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招惹你。”
他看着晨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怕你脾气不好,不怕你嘴巴毒,也不怕你跟我唱反调。我就怕……你不对我发脾气,不对我耍小性子。”
晨阳愣住了。他看着陆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陆灼低下头,额头抵着晨阳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脆弱和依赖,“当你对我发脾气、跟我吵架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你是真实的。你是在乎我的。”
“如果你哪天突然变得温顺了,变得对我百依百顺了……”陆灼深吸了一口气,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晨阳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我大概会疯掉。因为那意味着,你不在乎我了。你要离开我了。”
晨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陆灼,看着这个永远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在他的面前,展露出了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他终于明白,在这段看似由陆灼主导的关系里,真正被拿捏得死死的,其实是陆灼自己。
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
“陆灼……”晨阳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陆灼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不会离开你的。”晨阳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哽咽,“我脾气是差,嘴巴是毒。但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陆灼的身体猛地一僵。
过了许久,他缓缓地伸出手,抚摸着晨阳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陆灼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的嘴唇贴着晨阳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敏感的皮肤,“这可是你说的。晨阳,你最好记住今晚的话。你要是敢食言……”
“敢食言怎么样?”晨阳抬起头,红着眼眶,挑衅地看着他。
“敢食言,”陆灼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晨阳的唇,“我就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晨阳被他这霸道到极致的宣言弄得有些发懵。但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主动迎上了陆灼的唇。
这个吻,没有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那种剑拔弩张,也没有了桌子底下的那种隐秘调情。它温柔而深沉,像是一个跨越了所有障碍的契约,将两颗在寒冬里相互依偎的心,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晚风拂过,带来了远处街道上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天台上的两瓶橘子汽水已经空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酸甜的、属于夏天的气息。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退开。
晨阳靠在陆灼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颊通红,眼尾带着一抹诱人的红晕。
“陆灼。”晨阳平复了一下呼吸,突然开口。
“嗯?”陆灼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我们……再去买两瓶汽水吧。”晨阳说。
陆灼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捏了捏晨阳的脸颊:“怎么,还没喝够?”
“不是。”晨阳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着陆灼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英俊的脸,“我是觉得,跟你一起喝橘子味汽水的感觉……挺好的。”
陆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他低下头,在晨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陆灼说,“等这瓶喝完了,我们就去买。你想喝多少,我都给你买。”
晨阳笑了。他重新靠在陆灼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男人胸腔里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个远离A市喧嚣的德国夏夜里,在这个小小的天台上,他们不需要去管什么并购案,不需要去管什么“死对头”的人设。
他们只是两个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的、最普通的恋人。
喝着几欧元的橘子汽水,吹着晚风,许下了一生一世的契约。
……
“陆灼。”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你还会陪我喝汽水吗?”
“会。不仅喝汽水,我还给你剥橘子。”
“陆灼。”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要把我锁在家里?”
“怎么,你现在就想试试?”
“滚!”
“……好,我滚。滚到你心里去。”
天台上的笑声,随着晚风,飘散在慕尼黑迷人的夜色中。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那份属于橘子味汽水的、酸甜而微醺的记忆,将会被他们永远珍藏在心底,成为这段漫长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