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次相遇 所以你会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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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斯城的春天最适合一见钟情，这是一个不太出名的作曲家在自己的自传中写的。
利赫读到这一段的时候，认真把这句话记在了灵感集里。
利赫在遇到莫莉之前，从没意识到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灵感。
爱情的曲子其实并不难写，看一些作品，听一些作品，身边还有现成的，坚持不懈每年都花三个月去融化还没开锁的少女的心的柯林特。
爱情纷杂、纠缠、像射出的利箭一样不知道会不会穿过所押之人的心脏。
但是有的箭，根本没有击中什么人的愿望。
但是他爱上了莫莉。
这年，利赫十八岁。
莫林斯的雨季很讨人厌，但是利赫从小就喜欢雨季，因为他能嗅到更多人的伤感，于是灵感就像雨一样淋下来。
莫林斯的雨季并不在春天，最近却也一直在下雨。
今天是难得的，有乌云但是没下雨的一天，郊外的地面还没有干，泥水混合，但也有不少年轻人借此出去透气。
在家忙碌的柯林特和利赫，都是被要发霉的杰宾硬喊着骑马出去的。
“市中心那个跑马场更名了，但是会员身份依旧保留，还是菲尔茨家的产业，只是那个在高克城生活长大的菲尔茨家独女准备继承家业，你们知道的，虽然高克都城更庄重肃穆，但是这些娱乐与艺术之类的东西，还是莫林斯最好。”
杰宾从出主城开始就说个不停，拉着缰绳不知道在失神什么的柯林特没回应。
利赫倒是笑了笑。
“那你应该不怕和她说话了，毕竟那个跑马场你最常去，里面的每一粒沙子都挨过你的马蹄踩踏。”
“那不一样，菲尔茨家的人都很亲和，我和亲和的姑娘说话最不自在，姑娘们最喜欢问你问题，舞会的舞步啦，花的品种啦……”
杰宾说着就惊险地喊了一下要踏进大水坑的柯林特。
“就算是我求你出来，也不用这样表示抗议吧。”
杰宾又无奈又带着些绝望的哀嚎。
“抱歉……”柯林特回神，灰蒙蒙的绿色眼睛垂着，冷淡地闭了嘴。
“你惹他了？”杰宾疑惑地看向利赫，又摇摇头，“没可能。”
利赫扯扯自己脑门上的头发，歪头还是笑着，仿佛今天还是太阳天一样，他猜测柯林特现在的样子和喜欢的女孩有关，但又没办法笃定。
现在更是不好直接问出口。
继续往前走，趁着雨天出去透气的人就多了起来，一路上三人也遇到不少或是坐马车或是骑马的熟人。
大多数姑娘们都跟热情地朝着笑得明显的利赫打招呼。
利赫点头回应，时不时夸赞一下精心打扮的漂亮姑娘们。
没多久，杰宾就带着不专心骑马的两人远离了人流。
利赫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是水润的眼睛和粉红鼻头让他的状态比一脸死灰的柯林特好不少，他认真思索了一会。
利赫拉着缰绳和柯林特走近些。
“梅菲的事？”
柯林特点了下头。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我的情感，表明了自己对于和我订婚的态度。”柯林特说着脸上的绝望就更明显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柯林特实话实说，他深吸一口气往前看。
“那就不办，感情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就像我妈妈之前打我一样，虽然那时候很难过，过段时间我就好了。”杰宾乐观地在一旁开解，他的话反而让柯林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柯林特原本那就办不了什么事情，他只能等待，等待真正退婚的信件发过来给他宣判死刑。
他们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在郊外闲逛，杰宾要去一个靶场，靶场位置比较隐蔽，是菲尔茨家私人的产业，一般也不对外开放。
不过熟悉喜爱的小辈们，尽可以去玩。
“什么订婚？你们都到订婚这一步了？之前怎么没听伯爵大人说过？”杰宾恍然一问。
利赫努了下嘴，让杰宾注意一下柯林特更加发灰的脸色，帮不上忙的杰宾也只能叹了口气。
“妈妈早说过，梅菲不愿意这件事就不能作数，所以家里一直只说我不着急结婚。”柯林特说着又晃神差点踩进水坑。
利赫赶紧示意杰宾换条路走，也不知道柯林特今天能不能稍微从悲观的猜测里走出来。
“事情还没绝望呢，她可能只是在忙学业。”利赫补充了一句，他的话似乎比让柯林特放弃的杰宾好些。
杰宾不太懂柯林特的悲哀，辨认着方向就要从小路走到马场篱笆边去，身旁冷不丁传来一句话。
“这里不对外开放。”
带着驱赶的冰冷女声，比卢尔梅生气时候喊利赫全名还要有威严。
正在转头安慰柯林特的利赫吓得一抖，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边衬衫和亚麻布长裤的姑娘站在灌丛里，手里还拿着一个装了浆果和野花的篮子。
杰宾抓着缰绳的手都有些僵硬了，而柯林特，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马都拐了弯。
“抱歉，您误会了，我叫利赫·昂立，这位是柯林特·布朗·文森，这位是杰宾·戴维斯，我们之前就收到菲尔茨先生的邀请来过，今天也是想来练练射箭。”
利赫看向黑色的直发随意被发带拢在脑后的姑娘，一边解释一边下马朝她行了个礼。
她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利赫的脸，又平行看过三人上好的马匹，点点头。
“莫莉，莫莉·菲尔茨。”
她说完转身就走，莫莉个头高，腿十分长，腿下的灌丛杂草根本挡不住她的脚步，甚至跨过泥坑的动作都带着利落的优雅。
仿佛一匹健壮的骏马，轻巧地跨过脚下的矮篱笆一样。
利赫的马也是脾气最好的，会跟着主人走，他松开缰绳，自己则有些吃力地追赶上莫莉。
“原来你在这住？我之前拜访过菲尔茨先生，他很开心你能过来，我一直以为你那时是去参加舞会了。”利赫浅褐色的眼睛和他亚麻色的卷发都好像在跳。
就像他因为走得太快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样。
在之前，他问出什么话从不期待别人回应，毕竟从小到大母亲和姐姐都教过他该怎么和人交际，他只要微笑、真诚夸赞、认真回应就好。
但是他问完才发现这话有些莽撞。
“对。”莫莉伸手把一个简易的篱笆门拉开，进入了靶场范围的草地。
莫莉手里的篮子也因此摇晃着掉了几株花出来，她不太在乎，毕竟那是她摘坚果时随便精挑细选的几株花。
利赫弯腰把几株沾了泥水的小花捡起来，用自己的白手帕擦干净之后又小跑这追上已经走远的莫莉。
他有些气喘。
“莫……莫莉，你的花掉了。”
利赫的鼻尖更粉了一些，模糊了更多他长相的攻击性，甚至把花递过去的时候，罕见地垂下眼不敢抬头。
“谢谢，但是按道理来说，你应该称呼我为菲尔茨小姐。”
莫莉接过花，盯着利赫因为她的话越来越红的脸。
“对……对不起。”利赫更不敢抬眼了。
但是下一秒，修长好看的一双手就伸到了他的势力范围，雪白的掌心躺着好些红彤彤的野果。
“拿着吧，谢礼。”
圆滚滚的浆果随着她张开的手掌滚动，利赫下意识去接那几颗就要滚下来的果子。
指尖碰上了莫莉的手背的时候，他一抬眼，就直接和莫莉没有情绪的眼神撞在一起。
莫莉的长相能看出菲尔茨家的特征，但挺翘的鼻尖和深邃的眉眼让她天然带着落不到地面上的美貌。
安静时就像没有被赋予灵魂的布偶娃娃。
但谁都能看到她有灵魂，像马蹄铁一样坚硬的灵魂。
莫莉没说什么，在利赫又要开口道歉之前把手一翻，浆果尽数坠到利赫手心。
“就叫莫莉吧。”
她抬眼看向也已经下马走过来的另外两人。
一个看上去没脑子，一个看上去快要死了。
“雨季。”莫莉轻声说了一句。
“是呀，莫林斯的雨季还挺长，让人感觉压抑，也许是这样，才会有很多室内的活动，比如舞会、展览，但不是最近，真正的雨季还挺难熬的。”利赫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
莫莉想着他脸上的笑意。
“你可不像压抑的样子。”
“今天不是，看雨看多了一样会感伤，在莫林斯很多人都逃不掉雨水阴沉的浸泡，我没那么特别，躲不掉。”
利赫坦诚地摊摊手，不和莫莉对视他就自在多了。
“所以你会作曲，这倒是排解的好方法。”莫莉说完就从他身边走过去。
她还是一脸冰冷地回应那两个人的招呼和正式的自我介绍。
留下原地的利赫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菲尔茨家继承家业的独女，肯定不会对莫林斯城一无所知。
但他确实对她一无所知。
*
利赫三人原本就会有人照应，莫莉和三人都打完招呼时候就没再出现了，利赫也开始心不在焉地用余光往周围看。
好在他平常就不爱射箭，杰宾玩自己的，柯林特难受自己的，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午饭时，桌子上的花瓶里插了利赫牢记的那几朵花，他在餐桌旁边坐下就开始借着和杰宾聊天的机会左右看着。
柯林特一直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发呆，杰宾听着利赫老是重复问问题，也觉得今天不止柯林特奇怪了。
“这里的食物种类不多。”莫莉进饭厅的时候，正端着自己又去摘的一些果子，她说的话也是作为主人家的解释。
今天天气还行，就算是下雨，她每天也会出门去浆果地摘一些东西，她不怕淋雨，只怕自己心爱的那几匹马生病，在屋子里坐着，那些担忧会发酵，莫莉每天都要出去走走。
坦白说，莫林斯给她的初印象就这样坏了一些，她不怎么喜欢下雨。
尤其，能陪伴她的马匹都被困在马厩里，她每天就算是和甜心聊天都会觉得烦闷。
餐桌是长条的，能容纳很多人吃饭，莫莉进来之后就在桌子的另一个尽头坐下了。
浆果倒是很大方地分给了这边坐着的三个人一些。
利赫眼睛一亮，站起来就挪到莫莉身边坐下了。
“没关系，我们吃什么都行，浆果很甜，要是我，我也喜欢待在郊外，毕竟莫林斯你不太熟悉。”利赫笑着说，他虽然在莫莉身边坐下了，但是没有挨她太近。
杰宾眉头一拧，看着像是“叛逃”的利赫，伸手拍拍还拿着戒指不动的柯林特，眼睛虚虚地盯着桌面尽头的两个人影。
“他是不是想要让菲尔茨小姐给他多弄些好吃的？”
柯林特回神看了一眼稍远处的两个人影，又看了一眼带着些不服气的杰宾。
“你想吃，你也能去。”柯林特说完就又沉默了。
杰宾赶紧摇摇头，他觉得面前的餐食足够丰盛了，可不想去不自在地聊天。
交际的事情，还是利赫去做更好些，免得自己嘴笨又得罪了人。
另一边。
莫莉转头看了一眼眼神单纯又带着善意和好奇的利赫，脑海里浮现了母亲信上的一段话。
【昂立家的小儿子不如长得那样锐利聪明，性格很好，之前差点被绑架，有些过于单纯了。】
“确实。”莫莉惜字如金地回应了利赫的问话。
“莫林斯人都很好的，其实雨季也有能玩的地方，你要是喜欢看戏剧或者看画展，都有地方，我家的那些，只要说你是菲尔茨小姐，直接记我的名义，有专门的包厢或者休息室。”
利赫见她没把自己赶走，继续说着话，但莫莉只是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莫莉还不太相信妈妈的话，即使利赫这样毫无防备地就把自己的底给说了出来，但是她之前在高克是接触过卢尔梅的，那样一个威严锐利的人的弟弟，怎么会真的单纯？
恐怕都是为了某些目的的伪装。
莫莉没有提起她和昂立家的相识，只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饭菜被端上来，利赫安静了好久慢慢把饭吃完，但是等盘子收走的时候，莫莉起来就要离开。
利赫一着急就拉住了她的衬衫花边。
莫莉低了下头，黑色的长发尾飘着转了个弯，脸上带了些疑问。
“你......你什么时候会去莫林斯？”利赫的鼻头又开始泛红。
莫莉看着他别开的眼睛和紧抓着她不放的手。
“今天。”
要不是连天的雨，她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那么久。
“那我们正好一起走。”利赫开心地把头转回来。
莫莉看着他高兴的脸，没办法点了下头，这才能把自己的袖子收回来。
她自己回去，肯定要这边的管理员来回去送，如果回来的时候下大雨就会很麻烦，她如果自己走，这边的人就都会受罚。
也是巧合，遇到了三个结伴的人来靶场，莫莉早就打算跟着一起回去了。
只是她还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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