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上哥哥盯上后》沐知春

1、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共犯
　　这座城市的雨季总是来得黏腻又漫长，像是一块怎么也拧不干的湿抹布，捂在口鼻上，透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老旧的居民楼隔音很差，窗外雨打芭蕉的噼啪声，混杂着楼上夫妻摔盆打碗的争吵，还有隔壁那对老夫妻浑浊的咳嗽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清纹躺在单人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这令人烦躁的噪音。
　　但这没用。
　　因为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最让他无法忽视的声音，来自浴室。
　　那是花洒喷水的声音，还有……某种沉稳、规律，却又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呼吸声。
　　“小纹，睡了吗？”
　　浴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清蔚的声音穿过水雾传出来，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和松弛。
　　清纹身体僵了一下，闷在被子里应了一声：“没呢，哥，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在清纹心里激起一圈莫名的涟漪。
　　几秒钟后，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伴随着一股湿热的白雾涌出来的，是清蔚。
　　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灰色的浴巾，赤裸的上半身挂着水珠。清蔚今年二十四岁，常年的体力劳动并没有让他显得佝偻，反而练就了一身精瘦结实的肌肉。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腹肌上，水珠顺着那道深邃的人鱼线滑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清纹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
　　“哥，你头发还没擦干。”清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试图转移视线。
　　清蔚没说话，只是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两下，然后赤着脚走到清纹床边。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沐浴露的柠檬香气混合着男性特有的热烘烘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清纹的呼吸空间。
　　“过来。”清蔚坐在床边，伸手招了招。
　　清纹犹豫了一瞬，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清蔚的手掌很大，指腹带着薄茧，那是为了供他上学，去工地搬砖、去后厨洗碗磨出来的。那只手此刻正按在清纹的后脑勺上，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搓着半干的头发。
　　“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清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嗯，收拾好了。”清纹低着头，看着清蔚赤裸的双脚。那双脚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是去年冬天为了给清纹买那双名牌球鞋，清蔚骑电动车摔在冰面上留下的。
　　“学费我也凑齐了，放在你书包的夹层里。”清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生活费我每个月会准时打给你。在学校别省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像在家里一样总吃咸菜。”
　　清纹心里有些发酸。
　　父母走得早，长兄如父。清蔚为了这个家，把自己活成了铜墙铁壁。
　　“哥，你也别太累了。”清纹抬起头，看着清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清蔚长得很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常年奔波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沧桑许多。此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我不累。”清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指穿过清纹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只要你能好好的，哥就不累。”
　　他的指尖有些凉，触碰到清纹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清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哥，痒。”
　　清蔚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手指顺着后颈慢慢滑到了清纹的锁骨处。
　　“小纹，你长大了。”清蔚的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清纹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上，“比哥都高了。”
　　“那是，我都十八了。”清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要躲开那只在他锁骨上打转的手，“哥，我自己来吧。”
　　“别动。”
　　清蔚突然低声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纹愣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清蔚的手指停在清纹的喉结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以后在学校，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清蔚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像是一头护食的狼，“特别是那个叫林晓晓的女生，我看她朋友圈发的照片，穿得太少了。你少跟她接触。”
　　清纹一愣，随即失笑：“哥，你想哪去了？那是班长，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也不行。”清蔚收回手，拿起旁边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吹头发。”
　　嗡嗡的噪音响起来，掩盖了房间里原本暧昧流动的空气。
　　清蔚的手法很温柔，暖风呼呼地吹着，清纹舒服得快要睡着。他看着镜子里正在专注给自己吹头发的哥哥，心里满是依赖。
　　在这个世界上，清蔚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哪怕清蔚有时候管得宽了点，甚至有些控制欲过强，清纹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那是为了他好。
　　……
　　第二天一早，清蔚请了假，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车送清纹去火车站。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清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到了学校给我打电话。”
　　火车站门口，清蔚把一个大号行李箱递给清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这里面有两千块，你先拿着应急。”
　　清纹接过卡，看着清蔚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难受：“哥，我不缺钱，你留着自己用吧。你看你，鞋都磨破了。”
　　清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开了胶的帆布鞋，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这鞋穿着舒服。你快进去吧，别误了车。”
　　他伸手帮清纹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清纹的耳垂，动作自然得就像过去的十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去吧。”
　　清纹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转身进了进站口。
　　走出很远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清蔚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隔着重重人影，清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像是一张网，牢牢地罩在自己身上。
　　清纹心里莫名有些发慌，赶紧转过身，随着人流挤进了候车大厅。
　　……
　　大学生活比清纹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脱离了清蔚的视线，他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他加入了社团，认识了新朋友，甚至还被推选成了班里的体育委员。
　　当然，还有林晓晓。
　　那个被清蔚“点名批评”的女生，其实是个性格开朗的南方姑娘。她主动加了清纹的微信，经常找他讨论班级事务，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清纹，你周末有空吗？我们社团要组织去敬老院做义工，缺个男生搬东西，你能来帮忙吗？”
　　周五晚上，宿舍里只剩下清纹一个人。室友们都去约会了，他正戴着耳机听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林晓晓发来的消息。
　　清纹犹豫了一下。
　　清蔚说过，让他少和林晓晓接触。
　　但是……只是做义工而已，而且是集体活动，应该没什么吧？
　　“好啊，几点集合？”清纹回复道。
　　“太好了！那就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见！”林晓晓回得很快，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清纹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邀请的感觉，真好。
　　……
　　周六晚上，清纹回到宿舍时，心情很不错。
　　义工活动很顺利，林晓晓还特意请他喝了一杯奶茶。
　　他哼着歌，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啪嗒。”
　　门开了，但屋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空荡荡的宿舍里，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清蔚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坐在清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清纹放在桌上的水杯。
　　宿舍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清蔚半张脸。
　　阴影里，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哥……？”清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啊。”
　　清蔚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清纹脸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又像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玩得开心吗？”清蔚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害怕。
　　清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门板上：“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是去敬老院做义工了。”
　　“义工？”
　　清蔚站起身，一步步朝清纹走过来。
　　“做完义工，还一起喝了奶茶？还在操场上散步了半个小时？”
　　清纹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知道？
　　“哥，你……你跟踪我？”清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只是不放心你。”清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清纹完全笼罩其中，“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清纹一愣，赶紧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清蔚发来的。
　　【在哪？】
　　【怎么不回消息？】
　　【那个女生是谁？】
　　【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的。
　　“我……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清纹慌乱地解释，“哥，你别生气，真的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
　　清蔚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清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清纹骨头生疼。
　　“清纹，我是不是说过，离她远点？”清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疼……哥，你松手，疼！”清纹挣扎着，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哥哥吗？
　　清蔚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将清纹逼到了墙角。
　　“对不起，小纹。”清蔚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哥只是太害怕了。爸妈走了以后，我就只剩下你了。我怕你被人骗，怕你离开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清纹的脸颊，指尖冰凉。
　　“你是哥哥唯一的亲人，是哥哥的命。你不能有别人，你只能是我的。”
　　清纹看着近在咫尺的清蔚，心跳如雷。
　　他突然发现，清蔚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那里面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而疯狂的东西。像是一张深渊巨口，想要将他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哥……我是你弟弟，亲弟弟。”清纹结结巴巴地提醒道，试图唤醒清蔚的理智。
　　“亲弟弟又怎么样？”
　　清蔚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清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清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正因为是亲弟弟，我才舍不得让别人碰你。小纹，你只能是哥哥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
　　清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哎？清纹，我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你回来了吗？”
　　是室友大刘的声音。
　　清蔚的动作一顿，眼底的疯狂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温和沉稳的大哥模样。
　　他退后一步，帮清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柔声说：“吓到了？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在保温桶里，快趁热吃吧。”
　　大刘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灯亮了，愣了一下：“哟，清纹，这是你哥吧？真巧啊，刚回来？”
　　清蔚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是啊，来看看小纹。你好，我是清纹的哥哥。”
　　“你好你好！常听清纹提起你，说你对他特别好。”大刘热情地打招呼。
　　“应该的。”清蔚笑着，目光却越过室友，深深地看了清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戏谑。
　　仿佛在说：你看，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清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着清蔚那张温柔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这个他最信任的哥哥，变得陌生而恐怖。
　　……
　　晚上，清蔚没有走，他在学校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让清纹过去住。
　　理由是：想和弟弟多待一会儿。
　　清纹不敢拒绝。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清蔚来到了招待所。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
　　“只有一张床了。”清蔚放下行李，语气平淡，“以前不也经常挤一张床吗？没事，睡吧。”
　　清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怎么？嫌弃哥？”清蔚坐在床边，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
　　“没……没有。”清纹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离清蔚最远的床沿坐下。
　　“去洗澡。”清蔚指了指浴室，“水放好了。”
　　清纹拿着换洗衣服，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他打开花洒，冷水兜头浇下，试图浇灭心里的燥热和恐慌。
　　他是不是想多了？
　　哥只是太关心他了，太害怕失去他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胡话。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们是亲兄弟，流着相同的血，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那种想法？
　　清纹洗完澡，擦干身体，穿上睡衣，磨磨蹭蹭地不肯出去。
　　直到外面传来清蔚的敲门声。
　　“小纹，洗好了吗？别着凉了。”
　　“好了。”
　　清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清蔚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清纹出来，他掐灭了烟，目光在清纹湿漉漉的头发和锁骨上扫了一圈。
　　“头发擦干。”
　　他拿过毛巾，将清纹拉进怀里，动作熟练地帮他擦头发。
　　清纹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擦完头发，清蔚并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搂住了清纹的腰。
　　“哥……”清纹声音发颤。
　　“睡吧。”清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拉着清纹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清纹背对着清蔚，蜷缩成一团。
　　身后传来清蔚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就在清纹以为清蔚睡着了的时候，一只手臂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滚烫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清纹浑身僵硬，屏住了呼吸。
　　“小纹。”
　　清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迷醉。
　　“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
　　“不然……我会发疯的。”
　　清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枕头里。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那张名为“亲情”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将他一点点勒死。
　　而他，无处可逃。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