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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互相舔舐 ...

  •     白芜虑气得眼前发黑,肺都要炸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一胳膊肘怼在魔尊胸口,想把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出来。
      “龙傲天,你这混蛋!说话不算话!本少爷好心安慰你,你倒拿我寻开心?!放开!再不放开我咬死你!”
      魔尊被他怼得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反而垂眸低低笑了起来。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顺着白芜虑挣扎的力道,将人往怀里又按紧了几分,下巴蹭过少年炸毛的后脑勺,嗓音沙哑又欠揍:
      “小傻子,急什么?本尊话没说完。”
      “你……”白芜虑被他蹭得一哆嗦,骂声卡在喉咙里。
      魔尊微微偏头,唇几乎贴着少年红透的耳尖,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刚才的话:
      “本尊是没说‘必须答’,但也没说‘不答’啊,小傻子。”
      “……”
      “你刚才问,本尊为何盯着‘茫’看。”
      “傻子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话特别多。”
      “他的话不是一直这么多。”
      “那只是在你那师兄面前。”魔尊将眼皮一掀,戏谑地望向远处那一边求饶、一边劝阻的‘茫’。
      “大人,您别生气,主已经回归,那位姑娘找不回来也没事。实在不行,再次使用时空裂缝回到原点也不是不行。”
      “如果我还用的出,我还会在这里发怒吗?”带血的阵纹于空中浮现,闪烁着妖异的红芒朝‘茫‘扑来。
      “喂,老大,生气就生气,你别光冲着我发火啊,那边的‘蠕’耐造你打他。”说着茫在无数的阵纹中化成星星点点的水银,露出身后一脸茫然的‘蠕’。
      “啥!”缠绕在黑雾中的骷髅傻乎乎的站着,幽幽的绿火跳动,直直望着那猩红灼眼的光束在眼前放大。
      “这法阵怎么这么熟悉?”百芜虑死死盯着远处长老指尖旋转着的猩红血阵,鼻尖似有浓郁的血腥萦绕。
      “小傻子,看来你的记性还不差。”
      (什么叫不差,本少爷的记性堪比机器人。)
      “不过,这和我们在鬼界时遇到的阵法并不完全相同,但起阵都需要那老王八出手。”
      “怎么又是他?”
      ——
      “老大我就是馋了点,为什么又打我。”
      乌黑的雾气在白皑皑的雪地间化开,身上的蠕虫在一瞬间钻入地面,空荡荡的骷髅也随着力道一下子倒在了雪地里。
      白骨于皑皑白雪间迅速下坠,余留一束寒光陡然穿过长空,惊起飞雪漫天。
      “啧,又给你小子逃了。”‘茫’环着臂,施施然于远处浮现。
      白色的银发飘飞间露出嘴角勾起的浅淡笑意。
      “啧,这么多年了这人怎么还是这样,没有一点长进,怂得要死。”魔尊撇了‘茫’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所以说他除了话多了点,欠揍了点,与先前没有半分区别。”
      “小傻子,别光顾着他说话,看他的步法。”
      “不是你让我听的吗?”
      “嗯,因为你太笨。”
      “啥玩意!”白芜虑气得又给了魔尊一个肘击。
      “你这傻子怎么动不动就炸毛,本尊和你好好说话,别乱动。”说着魔尊就极其强势地攥住了白芜虑乱晃的手臂。
      白芜虑……扑腾了几下,彻底老实了。
      “本尊让你听他说话,是因为他的话虽多,但碎,还有略微的卡顿,他的步伐也是如此,本尊和他打过,他的身手没有这么迟缓,”魔尊嘴角勾起,淡淡斜了眼远处,“跟乌龟一样。”
      白芜虑顺着魔尊的视线望着在雪中灵活跳跃、旋转腾挪的‘茫’,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说他动作迟缓得像王八,那我算什么,不会动了吗!)
      “哦,本尊差点忘了,就你那三脚猫的逃命功夫,比他还慢。”
      在白芜虑开口骂娘前魔尊继续说道:“这要么说明他那时候实力还很弱,要么说明他当时的注意力并不集中。”
      “而本尊在魔界清醒的时候,阎罗‘茫’的名声在鬼界已经很响了。”
      “所以说,当时的‘茫’只可能是注意力并不集中,他在和别人做远程交流或者说他控制着自己的水银干了其他的事。”白芜虑恍然。
      “嗯。还有你看他的手。”
      “他的手怎么了?”白芜虑顺着魔尊的指引望去。
      “他的手不是骨头吗?怎么?”
      如白芜虑所见,此时‘茫’的手白皙修长,没有半点褶子,没有半点白骨的痕迹。
      “你看另一只。”
      “啥,另一只?”白芜虑瞪大眼仔细打量着,最后失落的瘪了瘪嘴:“他那手被乌漆嘛黑的袖袍挡着,本少爷又不是孙悟空,怎么看得见?”
      “小废物。”魔尊垂眸望着少年,眼里闪过的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你妈,你再说一遍试试!”白芜虑撸起袖子,刚想无力挣扎一下。
      忽见一道凌厉的红芒射来,直直朝远处正由水银聚集而成的‘茫’冲去,“茫”神色一冷,此刻已来不及躲闪,终是抬手去挡,黑袍下的手在空中一闪,没入黑暗。
      “他的手上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咒文?”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早有准备的白芜虑还是在瞬间看到了在白皙指尖蔓延的猩红咒文,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腐败蔓延,硬生生将白皙的手指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看来是他动了阵法。”魔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近乎锋利的审视。
      “动了什么阵?又是怎么动的?”
      (难道是不让那阵像先前一样用这阵暗算我们,把人射得透心。)
      魔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画面中那个上蹿下跳、看似狼狈的‘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芜虑的手腕,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小傻子,听好了。” 他终于开口,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与其说是‘动’,不如说是逆转,他将阵法逆转了,而这阵法,本质是‘吞噬’与‘撕裂’。以施术者的灵肉为薪柴,燃烧出贯穿时空的力量,将目标拖入预设的‘终点’——比如,鬼界。”
      (我怎么感觉我的脑袋痒痒的,好像长脑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刚刚也看到‘茫’手上的咒文了。那是‘反噬’留下的——是阵法对他强行介入之人的惩罚。”
      白芜虑倒抽一口凉气:“他……他用自己的力量,干扰了阵法?”
      “嗯,”魔尊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他改变了‘终点’。”
      “他这样图什么?”
      “本尊也不知道。”魔尊无奈地耸了耸肩。
      “所以说你找到你妹了吗?”过了半晌,白芜虑才试探性地开口。
      魔尊沉默了片刻,环在白芜虑腰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小傻子,本尊若是找到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茫然与自嘲,“此刻就不会是一道残缺的魂魄,拘泥于识海的一角,与你翻看这些陈年旧事了。”
      (你和我说你只能拘泥于识海的一角,那大大咧咧躺在识海内,在这里叱咤风云的人谁?不过,放下他的卖惨不管,他还真蛮可怜的。)
      魔尊顿了顿继续道:“那‘茫’也不知把她弄到何处去了?”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掩不住其下不自觉的苦涩。
      “小傻子,她和你一样的心思单纯。”魔尊垂眼抬手轻抚过少年的头。
      莫名其妙被Q的白芜虑,(大哥你回忆归回忆,感慨归感慨,别把我也扯上心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还有,“心思单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拐弯抹角说我傻!)
      魔尊丝毫不顾在一侧用幽怨眼神凶巴巴望着他的傻子,叹了口气继续道:“落在‘茫’那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手里,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哎,魔尊这人虽然说话欠揍了点,但是还怪可怜,对她妹还怪好的。等等他这说的我怎么感觉……)
      白芜虑的眼里不自觉闪过一道复杂的光:“……也就是说,你往日的记忆,是到现在才真正‘看’清楚的?”
      魔尊似乎被他这“后知后觉”的问题逗乐了,低笑一声,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额头:“小傻子,你怎么现在才绕过来?本尊还以为,你早该猜到了。”
      (不好意思,你貌似高估了本少主智商。)
      白芜虑捂着额头,心里嘀咕,却也没反驳,只是肘了肘魔尊催促道:“快说!”
      魔尊的笑意淡去,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雪幕,仿佛在回溯那段混乱的时光:
      “从魔界的尸骸堆里醒来时,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就像被罡风刮过,只剩一片混沌的嗡鸣和无数破碎的镜片。本尊那时只知道必须要离开这,必须去找一个人……可那镜片里映出的脸和嗡鸣中传来的声音都是混沌而又模糊的,就连那份‘必须’的焦灼,我也找不到根源。”
      他的声音一如往日一般平静,却像钝刀,慢慢切割着听者的心。 “直到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砍杀中,一些碎片才随着那漫天的血腥味涌入脑海,他们时而是纷飞的白雪,时而是句模糊的‘哥哥’,但更多是空茫。”
      白芜虑一愣,恍然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恐慌与彷徨。可他的恐慌仅源于“未来”的未知,而魔尊呢?却连“过去”都被彻头彻尾的剥夺。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情绪,猛地撞上喉头。他看着魔尊此刻清晰却冰冷的侧脸,在心底盘旋许久的话,不受控制地,喃喃滑出唇边:
      “……魔尊大人。” 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要是……你当初,是我哥哥该多好!”
      (要是你是我哥哥该多好,我可以见证你的意气风发,你的狂傲霸道。可以伴着你度过那漫长的黑暗。)
      (我会一直安静地躲在角落等待着你,直到你从尸山血海中走出,那时我定会手持鲜花,毫不犹豫地向你迎来,即使你失去了以往的一切。)
      “你刚才说什么,本尊没听清。”低沉的声音将少年纷乱的想法打断。
      (我他妈在说什么?!)白芜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受惊的蝴蝶: “没、没什么……”
      “魔尊大人,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听见对不对?”虽然说审人的话语,却被某人说得极为心虚。
      (妈的,这语气,生怕别人不知自己心里有鬼一样!)
      魔尊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少年烧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睫毛。方才讲述过往时笼罩在周身的冰冷,如同被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悄然刺破。
      他听见了。
      听见了少年那句呓语,也感受到了那呓语背后未曾宣之于口的东西。
      良久,魔尊极轻地哼笑了一声。苍白的指尖穿过白芜虑浅灰色的发丝,然后——不容置疑地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肩头。
      白芜虑身体一僵,却没有挣开。鼻尖萦绕着魔尊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耳畔是对方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散了慌乱。
      画卷之内,刀光剑影,风雪嘶嚎,是魑魅魍魉泄愤般的厮杀。
      画卷之外,时光语此刻悄然凝固。纷乱的喧嚣、陈年的血泪、未卜的前路,都被这一方静谧远远隔开。
      他们就这样靠着。
      一个未曾追问,一个无需回答。
      却已在眼神交错的刹那,将千山万水,都说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互相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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