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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当年事散,情断痛绝 房子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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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塌了,梅树折了,雪也停了。
整片天地空空荡荡,只留成片成片的血色在白花花的雪地中晕开,血色之上是被长剑贯穿的弱小身影。
“真可怜啊!”熟悉的乌黑雾气在空中浮现,布满蠕虫的苍白骨头自其间拨开,“你闻闻这味道,真香啊!”
一条条蠕虫拼了命般从“蠕”的足底爬出,蜂拥着覆满满地的鲜血。
唯留一具破破烂烂的骷髅带着诡异的笑伫立在雪坡间。
“‘蠕’控制一下你的东西,别把那小子吞了。”烈烈黑袍飞舞,带起满头的银发纷飞。
“呵,我的东西要你管,还有‘茫’除了最后一次把他们的残魂泯灭,你可一点力也没出。”
“那,那可怎么办啊?”枯瘦的白骨掩住唇,做出一副极为慌张的样子。
“你,别在这演戏。我可不吃你这套,我回去就把你告上去。”
“怎么办?最后一刀是我砍得,残魂是我泯灭的,功劳也是我的,你告上去,又能拿我怎么办呢?”‘茫’收起慌张的神情,伸手勾了勾‘蠕’的下巴。
瞬间又有数只蠕虫自骷髅空荡荡的眼眶、骨缝之间钻出,直奔‘茫’而去。
“这就生气了,真不禁逗!”‘茫’迅速将手抽出,嫌恶地在空中甩了甩,眼里满是无奈。
“‘鬼界最忠诚的走狗’,这句话形容你还真是贴切。”‘茫’莞尔一笑。
“你!”蠕怒了,将手一招,在一侧贪婪吸食血液的蠕虫便同时停下动作,依依不舍地从雪地间脱离,攀回‘蠕’的身上,然后裹着鲜红的液体,对着打断他们进食的坏蛋怒嚎。
“唉!哥哥,哥哥,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身体伤身体。”‘茫’立刻做出一副求饶的样子。
“晚了!”灰黑色的雾气转动,带着蠕虫朝‘茫’扑来。
“唉!你怎么就不讲道理呢?”’茫‘慌慌张张地说着,嘴角却挂着笑,身子在’蠕‘扑过来的瞬间化作四散的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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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大人,’茫‘为什么也在?”
“他可是阎罗,上头有令,他这胆小鬼敢不去?”
“虽然他长得就很反派,但我总觉他不是。”
“为什么?”
“师兄总不会和反派交好。”
“哼!”又是这种酸溜溜的感觉。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利用呢?”魔尊的拳头紧了紧。
“啥?”
“你这傻子,要不是本尊陪着,被什么骗去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您?”白芜虑抬眼。
“怎么,不行?”魔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要脸!”白芜虑喃喃,狠狠扯了扯魔尊墨黑的长发。
“你这傻子。”
(真是本少爷只是装傻,又不是真傻,还真把本少爷当傻子了。来到这个世界,我信过谁?很抱歉的告诉你一个都没?)
白芜虑愤愤地想着,瞪了魔尊一眼道:“本少爷才不傻。”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飘向远处,那两个阎罗缠斗的方向,眉头蹙起。方才片刻的温情与脆弱被现实的风一吹,理智迅速回笼。魔尊的过去是血淋淋的,而眼前的局面也绝非儿戏。
“本少爷才不傻。”见着魔尊挑眉一脸不信的样子,白芜虑咬了咬牙再度重复。
“哦,何以见得?”魔尊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不信我,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白芜虑再度炸了,(不过这样也好,也可借此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那魔尊大人,咱们就聊聊眼前这个只有‘聪明人’才能处理的局面?”
“哦!”魔尊扬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茫’的方向:“这里,长老废了,‘蠕’没了。剩下那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茫’你打算怎么用?”
他特意咬重了“用”字,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仿佛在说:看,我也在学着用你的方式思考了。
魔尊对他的突然“上道”似乎有些意外,猩红的眸子眯了眯,打量着他:“怎么用?本尊为何要告诉你?”
(妈的,他这是又装上了?算了为了多了解些情况,忍着。)
“因为,”白芜虑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魔尊大人,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魔尊脸上的笑容一僵,白芜虑却仍不管不顾地继续说着:“至少,在我还有被你‘用’的价值期间,我得知道,另一件‘工具’的下场,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不是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很自觉的将自己也摆在了“可利用物件”的位置。魔尊嘴角那点懒散的弧度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度。
(我去,他不爽了,他不会乘着夜黑风高暗杀我吧?)
(完蛋我这回不会玩脱了吧。)
他连忙转移话题,试图挽回一下:“你昏迷后的事,你早知道了?”
“不知道。”魔尊答得干脆。
“那你是怎么精准地杀了该杀的人,却独留下一个‘茫’的?”白芜虑盯着他,“还是说……你看‘茫’其实挺顺眼?”
(白芜虑你在干什么?你现在在作死知不知道。)望着魔尊愈发阴沉的脸色,白芜虑在心中咆哮。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执着于这一点,但问出口时,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他再度追问:“那你是怎么把来这里的人都干死了的??”
“本尊看他们不爽就杀了。”
“你看‘茫’很顺眼?”白芜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闷闷的,有点失落。
“本尊看他很不爽,但他对本尊很有用。”
“为什么?”白芜虑心中的难受莫名消失了。
“他这人,胆小的要死,攻击力不强但保命的手段一大堆,跟小强一样杀不死。”魔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怨气。
他转而又道:“那胆小鬼唯一的优点就是,他这人喜欢看戏,搅乱子,谁强就骚扰谁。而且他和长老有很深的恩怨。”魔尊悠悠望向远处缠斗在一起的身影,猩红的眼里满是狡黠。
白芜虑身子一抖。(妈呀,这心机,这算盘,不愧是魔尊,只是这算盘别打我身上行不行?)
(可惜了,早打我身上了,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
白芜虑叹了口气,(各为生活,谁又有办法呢?)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白芜虑的长吁短叹。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架,人收拾好了吗?”一道高瘦的身影隐没在黑袍下,如鬼影飘来。
宽松袖袍下,一柄弯弓闪烁着熠熠寒芒。
“魔尊大人,那人就是开放时空裂缝的长老吧!”
“嗯,老王八一个!”魔尊点了点头,眯起的眼里满是鄙夷。
“他还用箭射你,真畜生!”
只见画面中的人径直从低头弯腰的两个阎罗旁走过,一脚踹在倒地的魔尊身上,魔尊被踢得闷哼一声,身子侧向一边,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后背上的箭伤便明晃晃地显露了出来:“这插得也他妈太深了吧,都从后背穿出来了。”
“真可怜!”男人在帽兜下的眉皱了皱,缓缓垂下身,然后毫不犹豫地攥住箭柄,带血的箭矢粘连着嚼碎的血肉从胸口拔了出来。
地上的人痛苦地呜咽一声,将身子蜷得更紧了。
少年英俊的脸混杂着雪与血扭曲成一团,唯留一张被血染红的唇,颤抖着一张一合。
“爸爸!妈妈!”男人对着少年的口形一字一顿地念道。
“呵呵!”男人粘连着鲜血的手扶住脸仰天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梅’那个叛徒竟然真的组了个美满的家。”
笑声忽然停了,男人扶额低下头,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掌缝间似有道凌厉偏执的寒芒闪过:“他,凭什么?明明说好了一起坠入黑暗的,可又为什么?为什么?背着我逃出去,自己去见了光明!‘梅’你这个自私的蠢蛋!”
“不是想要光明吗?梅!好,哈!好啊,那我就把你最珍视的东西——撕得粉碎,把你倾尽一生所想要的,所想保护的,”他顿了顿,黑袍在风雪中翻飞,影音中那双不满的血丝的眼近乎癫狂:“通通拉入黑暗!”
语壁一双刻满深浅不一咒纹的手从袖袍间探出,可能是因为刚才用力过度了,丝丝缕缕的鲜血自早已结了痂的咒痕中溢出,格外瘆人而又妖异。
“噗嗤”细长的指甲直直插入少年人白皙的胸膛,又一点点顺着‘箭矢’留下的伤口缓缓划开,慢慢撕裂。
“救命!不要!”少年于疼痛中清醒过来,细弱地痛呼着惊恐地望着面前人一点一点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肉。
物体在皮肉间搅动而带来的疼痛,让少年全身都不自觉地颤抖着,他试图伸手去阻拦,可那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了,只是紧紧攥着地上雪,不知不觉间破碎的皮肉和雪水早已混杂在了一起。
“受主眷顾的人啊,让小人为你去除痛苦吧!”语毕,兜帽下颤抖的唇缓缓勾起,男子顺着伤口猛然向下,似是抓住了什么东西,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其拔出。
“‘梅’你看到了吗?”男子手中托举着一颗缓慢跳动的鲜活物体,笑得近乎疯狂:“这是你宝贝儿子的心脏啊!还记得吗?当你把你那恶心的枝杈捅入我心脏的时候我就发誓过‘今日你对我做过的一切,我都将百倍地奉还。’如今我全都做到了!”
说完那布满咒文的手骤然缩紧,鲜血狂喷,转瞬间一颗鲜活的心脏便破裂粉碎成一滩干枯的烂泥。
——
“魔尊大人!”白芜虑转身抚上魔尊的胸口。
魔尊不语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人,眼里满是血丝。
“魔尊大人!你那时是不是很痛?”
(你是不是傻子,现在这个时候问这种话,不是硬生生往人家伤口上捅刀子吗?)白芜虑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手却极为温柔地拍打着魔尊的胸膛。
忽然一双格外冰冷的手覆了上来,冻得白芜虑直发颤,可白芜虑并没有挣扎,只是用一双澄澈的眼紧紧望着面色惨白的魔尊,喃喃道:“魔尊大人!”
忽然沙哑中带着嫌弃的声音传入耳畔:“喂,明知道本尊受了伤,还死命地往本尊伤口上拍,你找死。”
“那你倒是松手!”白芜虑皱了皱眉。
“不要。”沙哑的声音混杂着哽咽被压得极低,似是在央求。
白芜虑的心一下就软了,抽出另一只手抚上魔尊冰凉的脸:“魔尊大人,你知道的,本少爷不太会安慰人,而让本少爷费尽心思还被骂的,龙傲天你是头一个!”
“你这是在邀功?”魔尊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妈的,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疼得都快要碎了,还要高高在上的端出一副强者的样子,现在孤身一鬼活该。)
想归想,白芜虑还是伸手环住了魔尊的身子,缓缓蹭了蹭魔尊的身体。
魔尊蹙眉,想说什么却被少年的一句话堵了回去:“礼尚往来。”
少年冲魔尊得意地挑了挑眉,扬起一个明媚的笑,似是被少年感染了,魔尊也扯了扯嘴,露出了个无奈的笑。
忽然又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嚎。
白芜虑一把将手怼在了魔尊脸上:“看什么看,看自己被摧残,有什么好看的,你是受虐狂吗?”白芜虑一边嘀嘀咕咕地嚷嚷着,一边转过身去。
丝毫不知,一双明媚的凤眼自修长的指缝间探出,冲怀里的自己眨了眨。
“不愧是主眷顾的人,生命力这么强,这样也好,至少折磨你的时候可以方便些。”
“主眷顾的人啊!你为什么还这么痛苦?是我做得还不够多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为主献上一分绵薄之力吧?”男子低低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烂肉嫌恶地甩向一侧随后将手探出,霎时手上密密麻麻的咒文迅速绽开,化作血雾缓缓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法阵的模样。
法阵随着修长指尖的地挑动迅速转动,少年后背猛然弓起又无力地瘫软下来,数道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缠绕交织成线混沌缥缈着自少年完全袒露地鲜红胸膛飘出,牵引着少年缓缓上提,随后猛然断开猛然涌入旋转的法阵中。
“扑通”软烂地身体骤然下坠,溅起细碎的雪。
又下雪了,雪花晃晃悠悠落下,坠入那双空荡荡的暗色眼瞳中。
“往事只会阻止你前行的脚步,主的眷顾者啊,这一魂一魄我就帮你绞灭了!”阴暗中男子嘴角的笑意更甚。
“忘了事,断了情,绝了痛,多好?”男子足尖一勾,踹在了地上那坨半死不活的东西上。
“真是废物,才折腾了一下就昏了,还主的眷顾者呢!”男子说着将手一扬,身侧的一道裂隙缓缓展开,他看都不看那少年一眼一脚把他踹入了深渊去。
“我要杀了那王八!”白芜虑手上的力道一紧,在魔尊脸上掐出道红痕来,冲着屏幕既是瞪眼又是踹脚的,活像一只在沙滩上的笨蛋鱼。
“废物别蹦了,就凭你这实力,从他掌中逃出都是难事,何况是杀了他?”
“等一下,你怎么看见了。”白芜虑转身,望着自己乱七八糟糊在魔尊脸上的爪子,扶额(真他妈丢人。)
“先前本尊在的时候,你不也在偷看吗?小傻子,这叫礼尚往来。”
(你又礼尚往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