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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花瓣雨 裴游生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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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游生辰那日，顾宁是从钱婆子嘴里套出来的。
钱婆子说漏嘴：“后院那位今日饭食按旧例多添一道。”
顾宁立刻竖耳朵。
旧例。
多添一道。
再一问，钱婆子死活不说了。
顾宁抱着一颗白菜回后院，盯着裴游看了半天。
裴游被她看得皱眉：“做什么？”
“今天你生辰？”
裴游神色一冷：“谁告诉你的？”
“重点是这个吗？”顾宁把白菜往桌上一放，“重点是你生日居然不说。”
“没什么可说。”
“胡说。”顾宁很严肃，“生日可以不过，但不能假装自己没出生。人活着已经够难了，能合法许愿的日子必须珍惜。”
裴游不懂“合法许愿”，也不想懂。
他转身要走，被顾宁一把拽住袖子。
“裴大哥，给个面子。”她语气忽然软了点，“就当陪我过。我在这边也没人，怪孤单的。”
裴游停住。
她总能把自己的目的说得明明白白，却又让人拒绝不了。
那晚，顾宁没做什么大席。
一碗热面，两个野鸡蛋，几片青菜。
她把面推给裴游：“长寿面。虽然条件有限，但仪式感不能输。”
裴游看着那碗面。
很多年没人记得他的生辰。
或者说，记得的人都死了，活着的人不敢记。
顾宁不知从哪儿折来一枝早开的野花，插在破瓷杯里，还嫌不够，跑到院里摇那棵老树。
裴游刚要说这树早秃了，下一瞬，风忽然起了。
细碎的白色花瓣从墙外不知哪棵树上卷进来，纷纷扬扬，落了满院。
顾宁呆住。
“哇。”她仰头，“我这么灵的吗？”
裴游抬眼。
墙头那枚旧感应铃轻轻晃着，铃身上有一线极淡的光。
不是顾宁灵。
是这庄子底下，本就有一处旧阵眼。
顾宁不知道。
她只当老天给面子，立刻转身冲裴游招手：“快看！花瓣雨！裴大哥你这个生日排面有了！”
裴游站在廊下，看着她站在花瓣里笑。
她的笑太亮，亮得和这个破败庄子格格不入。
像有人不讲道理地把春天搬了进来。
“许愿。”顾宁催他，“快点，过时不候。”
裴游道：“我不信这个。”
“那你就当哄我。”
他沉默片刻，闭了闭眼。
他没有说愿望。
顾宁也没问。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轻了。
夜里，裴游在自己的旧册子上添了一行：
今日生辰。
顾宁。
面。
花。
写完，他看了很久，又把册子合上。
他仍不信命。
但这一日，他记住了。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