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来都来了 顾宁睁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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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睁眼的第一秒，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是：这被子也太薄了。
第二秒，她盯着头顶发黄的木梁，确认这不是她家天花板。
第三秒，她坐起来，冷静地说了一句：
“完了，穿了。”
没有手机，没有热水，没有外卖。屋里只有一张硬床、一张瘸腿桌、一个结了薄冰的铜盆，以及窗台上一个皱得像退休多年的橘子。
她沉默片刻，把橘子拿起来闻了闻。
没坏。
那就先吃。
人类文明走到哪里，第一原则都是不能饿死。
橘子酸得她五官差点离家出走，吃完以后，脑子里才慢慢翻出原主那点记忆：顾家庶出的三小姐，生母早死，嫡母方氏当家；嫡姐顾怡正在议亲，嫡兄顾承礼在府城书院读书，底下还有姨娘生的弟妹。她自己因为一桩和方家远房表哥有关的丑事，被送到城外庄子“养病”。
记忆断断续续的。
一方绣坏了的帕子，一封没烧干净的信，顾怡站在廊下，神色冷得像雪水。方氏说：“送去庄子，静一静。”
再往后，就是原主坐上马车，哭得眼睛红肿。车帘落下时，府门里有人小声议论，说承礼少爷要应考，大小姐婚事也不能沾晦气。
“养病。”顾宁念了一遍，觉得这个词很有水平。
现代叫冷处理，古代叫养病。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不等她应，一名婆子端着托盘进来。稀粥一碗，咸菜两根，态度比粥还稀。
“三小姐醒了？大夫说您身子弱，少走动，安心静养。”
顾宁看她一眼。
原主记忆里，这婆子姓钱，是嫡母的人。
顾宁端起粥，喝了一口，差点被寡淡得灵魂出窍。
“钱妈妈，”她问，“庄子上一共几个人？”
钱婆子愣了一下：“七八个。”
“下一趟府里送东西什么时候？”
“二十来日。”
钱婆子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三小姐安心养着。夫人说了，府里近来事多，大小姐的帖子、少爷的书信，都不得乱传到庄子上来。”
顾宁听得一顿。
不让她问府里，倒像府里怕她知道什么。
“灶房在哪？”
钱婆子这回是真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闹，也不是问什么时候回府，而是问灶房。
“西边。”钱婆子迟疑道，“三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顾宁低头把粥喝完，心里把当前处境列成三条：
第一，她没钱没人没靠山。
第二，顾家不想让她回去，也不想让她多问。
第三，距离下一顿能不能吃饱，还得靠自己。
正常人这时候该哭一场。
顾宁努力酝酿了一下，发现哭不出来。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坏消息来得太大时，情绪总要延迟到账。眼下最先到账的，是饿。
她把碗递回去，起身往外走。
钱婆子皱眉：“三小姐去哪？”
“透气。”顾宁说，“顺便看看我被流放到了什么配置。”
庄子比记忆里还破。院墙斑驳，菜地荒着，灶房冷着，一只鸡在墙角刨土，刨得很有事业心。
顾宁绕了一圈，路过那道上锁的小院门时，脚步慢了慢。
门缝里有很淡的药味。
不是普通伤寒药，是带着血腥气的金疮药。
她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古代第一天，隐藏地图已开启。
很好。
这世界看起来不但吃不饱，还不太讲道理。
顾宁摸了摸袖口，决定先不作死。
她转身去灶房，翻出半袋糙米、两颗冻得发蔫的菜，以及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豆。
条件艰苦。
但还没到绝境。
她撸起袖子，蹲到灶前，一边生火一边给自己打气：
“来都来了，先活过今天。”
火星“噼啪”一跳。
后院那道锁门里，似乎有人极轻地咳了一声。
顾宁手一顿。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柴塞进灶膛。
听见了。
但今天先吃饭。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来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