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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共浴 家书 ...

  •   “来,我来伺候你沐浴”说着,李凭就要去解钱弥的衣服,钱弥抓住他扑过来的手,盯着他的拇指,血水虽然擦干净了,牙印还在,又重新渗出了血,“你的手,不能碰水,还是让御医瞧瞧,我自己洗就行。”

      两人四目相对,李凭正要说没事,瞅着钱弥盯着伤口,眼神复杂,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佯装出疼痛万分,“说真的,你下嘴也太狠了,啊,疼死我了”

      李凭演技未免太烂了,钱弥不去理会李凭的搞怪,兀自去解黏在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李凭见钱弥没搭理他,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跳进了水桶里。

      “做什么?”这是个单人水桶,容量不小,钱弥没想过不够用的情况,李凭这一下挤进来,瞬间就显得地方没那么宽裕了,李凭身体贴在钱弥身上,钱弥动弹不得,李凭一口白牙,笑道:“你得负责,我身上溅了一身的水,衣服也不能穿了,索性也跟着洗一洗,只可惜右手受了伤,只能劳烦你帮我解衣,洗一洗身体了。”

      “你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不要得陇望蜀。”钱弥道。

      李凭就是欲壑难填,钱弥越是怕,李凭就越是要让他脱敏,“你手臂受伤时,都是我帮的忙,我以为这点小忙应当不算什么,哎,是我挟恩图报,太过狭隘了。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说到底,是我动作太慢,才受了伤,不该怪你,这一口虽重,却也没有到了断臂,不能动弹的地步,我要早察觉你想咬牙……”

      “闭嘴,我帮你洗就是了。”钱弥明知他是故意强调他的救命之恩,却也无法再拒绝,咬牙道。

      钱弥身上已经脱干净了,既然答应下来,便低头认真去解李凭的腰带,李凭乐得清闲,微笑道:“那就多谢你了。”

      李凭穿的是轻便衣服,钱弥喉间发紧。

      这本该是个简单的任务,因为一些脑补,变得复杂起来,连氤氲的热气飘起,也裹带着两人的气息。

      整个过程很漫长,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费了半天力气,才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李凭饶有兴致地窥探着钱弥。

      到脱他的里衣时,钱弥没有之前在温泉时的无拘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刚一闭眼,头顶就传来低沉的声音。

      “闭上眼睛,怎么洗?”

      钱弥哑声,几乎瞬间慌乱,突然睁开眼,与李凭戏谑的视线撞在一起。

      李凭正拿胸膛抵着他,低头轻笑。

      “秋风萧瑟,你只是湿了身,不必沐浴,泡一会儿就好。”钱弥嗔怒。

      李凭摇了摇头,偏不就着台阶下去,“还是洗一洗吧,我身体有些黏,浴巾打湿了,擦一遍身体也好。”

      “那你坐好。”

      钱弥不跟他废话,扯过浴巾,打湿,快速地把他身体擦一遍。

      头顶那股视线沉沉落下,锁在那人身上,目光渐渐变得温柔甜蜜。

      李凭在木桶中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囊中探物。

      “放手!”霎那间,钱弥脸色一僵,李凭几乎是瞬间收回手,如梦初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钱弥”

      钱弥脸色欠奉,将手里的浴巾扔进水里,“洗好了。”

      “还有一处……”

      钱弥忍无可忍:“够了。”

      李凭估摸着钱弥这次是真的生气,情动之时,夫夫欢爱,情.欲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他也不好把钱弥逼得太紧,钱弥太过抵触,总要一步一步牵引,“好,我去包扎伤口,今日你也受惊了,好好休息,我明日带你出宫。”

      钱弥偏头避开他的安抚,勉强嗯了一声。

      旋即,一双带着水汽的长腿自木桶踏出,李凭快速披着浴巾,喊人送来两套新衣。

      钱弥耳朵倏忽红了。
      单单是一天,李凭就叫人送来了两套衣服。

      李凭穿戴整齐,又朝木桶里添了热水,“别泡太晚,当心受凉。”

      见钱弥不吭声,李凭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钱弥好歹比他大,受不了他这种对待小孩的叮嘱,不情不愿答道:“我知道了。”

      李凭盯着钱弥,真是恨不得抱在自己怀里好好宠爱,大步出了养心殿后殿寝宫,“陛下,平北的钦差大人回来了,可要宣诏?”赵永立刻迎了上去。

      “回来的正是时候,宣,把人带到西暖阁。”李凭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步子,这赵永虽然话密了些,做起事情还不算蠢,“你做的不错,该赏,你想要什么?”

      “陛下可莫要折煞奴才,奴才只要能在陛下面前侍奉便心安了。”

      赵永能察觉到帝王的心情愉悦,他在帝王身边伺候,皇帝高兴,他自也跟着高兴。

      “朕向来赏罚分明,从前的事无论有心还是无心,今日以后,一笔勾销。”

      “奴才谢陛下隆恩。”

      “你岁数也不小了,该找个合心意的了。”

      太监和宫女对食,他不是没想过,可姑娘们谁愿要个身体残缺的,赵永有口难言:“……奴才是残缺之身,宫女若是跟了奴才,背地里会被戳脊梁骨的。”

      “朕便赏你一道圣喻,若是你将来跟哪位姑娘两心相契,朕特许相伴。”

      赵永险些哭出来,俯首道:“奴才谢陛下!”

      “另外,传朕旨意,楚宫内凡适龄无过、年岁长成之宫人,尽数甄别,准予出宫归乡,任其婚配嫁娶。”

      “奴才遵旨。”赵永立刻把这喜讯通知下去,又被李凭喊住,对,他忘了正事,快步跑去通知几位钦差大人进暖阁候驾。

      钱弥拿起另一条浴巾把自己浑身擦了个遍,才穿上备用衣服出门。

      一出门,外面宫人们脸上各个挂着笑脸向他见礼,进来收拾屋子。

      钱弥只当是在为中秋节做准备,转身无意间听见他们的小声交谈。

      “不知是何喜事,陛下前脚从屋里出去,后脚就大赦后宫,让我赶上了趟,我前两天刚过了生辰,今年二十五。”
      “真好,我也二十五。”
      “我二十六。”

      钱弥回味过来。

      今天可不就是两人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你们从平北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了赶上过中秋吗?”李凭负手跨进暖阁,边走边笑。

      过中秋?不错,他们心照不宣,是特意在这天前赶回来的。

      几人微怔,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们面面相觑,又各自腹诽。

      这样的陛下是他们没见过的,莫非是要问罪吗?

      毕竟,小皇帝整日里板着一张脸,浑身写着四个字,冷漠,无情。

      可又不太像……

      小皇帝往日一脸阴鸷,从没见他露出过这么生动的表情。

      简直活见鬼了。

      几人愣了半天,也琢磨了半天。

      李凭坐在桌案上,眼瞅着自己的问题迟迟没人回答,耐心告罄,敲了敲桌子,嗤笑道:“这平北真是块凶煞地,一趟回来,几位钦差竟都成了哑巴。”

      众人回过神,这才发现几人都没行礼,异口同声道:“微臣参见陛下。”

      “都处理干净了?”李凭微微挑眉。

      “是。”

      计划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写檄文的原来是先帝在世时的一个秀才,后来被平王的门客救了,在背后偷偷做代笔。

      这个人就混在药房里抄写药方,对比字迹,抓到这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再由着这个人,顺藤摸瓜把这群在平北煽风点火,搬弄是非的人都抓了起来。

      “宋居,也不必留了。”李凭道。

      “遵旨。”

      “至于平王府的空缺,你们怎么想?”

      有人道:“回陛下,当下并无合适人选。”
      也有人道:“惠文公主或为最佳?”

      “都先下去吧。”

      李凭没那么快下结论,平北位置优越,这里也必须要放一个他信得住的。

      当夜,宋居自缢于宫,在其桌案上搜出认罪书。

      翌日,天光乍泄,马车驶出楚宫。

      钱弥就是困,睡了一路,马车停下,他还在睡着,李凭也不着急下车,一直等钱弥睡饱了才一起下车。

      “这里我怎么没来过?”钱弥满怀疑窦,李凭什么也没说,只拉着他过去瞧瞧。

      茶役快速跑过来安排,李凭要了一壶新茶。

      临了,叫住茶役,“这里是何时建成的?”

      “客官有所不知,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我们之前是住在破庙的难民,其中也有盘缠用尽的流民,皇帝陛下大发慈悲,派了王爷过来给我们安置,不然,我们早饿死了。”

      依山傍水,建成了茶馆。

      “这很好,只是还有一点,那些小孩不用去学堂吗?”

      茶役顺着他的目光,果然瞧见几个孩童在帮忙捡茶叶。

      “你问这几个小孩,运气不好,他们的父母在流徙的路上死了,只能自己干些粗活养活自己。”

      说着茶役向那边几个小孩招了招手,“小山,你们几个过来。”

      那名叫小山的手里正捧着茶,说完拍了拍同伴衣服上粘的泥,带着他们几个快步跑了过来。

      他们身上穿的是粗布,虽然拍完身上的灰尘,还是瞧着不怎么干净。

      “拜见两位大人。”这些小孩到他们跟前,磕头,拜道。

      “大人?你们怎么瞧出来的?”钱弥把他们扶到座位上,安排几人坐下。

      李凭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放在桌上,看着茶役,“这里可有吃食?”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贵客稍候。”

      茶役见这位公子出手如此阔绰,不免咋舌,收下银票,立刻去办。

      几个小孩就着刚才钱弥的问题讨论起来。

      “大哥说的。”

      “我瞎猜的。”

      “不不不,大哥可厉害了,要不是大哥,我们半路上就没了性命。”

      他们的模样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稚气未脱。

      钱弥问:“你们想不想读书?”

      小孩昂起头问:“读书能做什么?”

      “读书识字,你们读了书,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不仅可以不用干这些累活,将来还有机会参加科举考试,考得好了就当大官。”钱弥道。

      “比他的官还大吗?”小孩指着李凭。

      钱弥失笑,也不知道这小孩哪来的本事,火眼金睛。

      李凭也笑吟吟地看着钱弥,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钱弥不想打击小孩自信心,“官无大小,皆当秉公。那我问你,为什么想要做比他更大的官?

      小孩小声道:“他身上的衣服好看。”

      钱弥心里一梗。

      又有小孩提问:“这个能赚钱吗?”

      “能。”这个小孩离他最近,钱弥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学吗?”

      “想!大哥也想,我们都想。”
      几个小孩一起笑了。

      “热乎的面条来了。”

      茶役端着托盘过来,一人分了一个月饼,一碗面条。

      小家伙们饿极了,吃个干干净净,还把主意打到钱弥那碗身上,“好大人,你那碗是不是太多了?”

      钱弥只吃了两口,李凭也扫了过来。

      钱弥微笑,“是,我吃不完”

      “那我能不能吃……”说着,手就探了过去。

      “他不吃。”小山跳下凳子,把人拽到一边,小声数落。

      “我们也不吃了。”小孩怯生生的,把空碗往前推了推,各自把自己坐的板凳擦干净,离桌案远了些,一起站好,鞠躬,声音零零散散的,局促又低声道:“谢谢。”

      钱弥一阵酸涌,又叫茶役一人上了一碗面条,随后又把身上带着的几张银票全部拿出来,硬塞给小山,做完这一切,才跟李凭上了马车。

      “你打算怎么帮他们?”李凭道。

      钱弥坐在马车上,还透着帘缝去瞧后面的小孩。

      “他们想读书,至少先想想办法满足这一点。”
      “带我去看看商铺吧”

      “你是想用自己赚的钱去开学堂,免费供给他们读书?”

      被李凭猜透心思,钱弥眼眶红红,轻声道:“有何不可?”

      “这倒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你也觉得可行?”钱弥扭头看着李凭。

      李凭声音低沉,说道:“民间亦有一些慈善学堂,真正落定且长久坚持下来的,不是意志坚定四个字可以赞扬的。”

      “养孩子不容易,更何况不是一个孩子,做这些事情很费心神的,远比你想象的要艰难。你救了一个人,就想救一群人。纵然你手里钱财足够养着他们,人一旦变多,就会有很多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甚至,有时候,付出了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回报。”李凭不想让钱弥有挫败感。

      “我们又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才做事。这个最后结果的好坏是未知的,不能拿未来的事情来评定我们现在要不要做这个过程,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正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我们这两个字取悦了李凭,他嘴角勾起,“说的不错,继续。”

      就这个问题而言,钱弥的观点跟李凭很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人之力的确不能改变,但我若成功了,亦会有人效仿,若楚国富足者皆效仿办学,集百家之长,还怕事情没有转机吗?”

      李凭见钱弥眉眼终于舒展开,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吻向他的眼角,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节后再商量吧,学院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既然是中秋,带你过来,是让你高兴的,不是让你苦着一张脸的。”

      “我哪有?!”钱弥昂着头看李凭。

      “这还没有?”李凭看着钱弥这么可爱,忍不住轻轻捏他的脸蛋,钱弥刚才在楚县时,分明是眼泪丝丝。

      “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钱弥突然道。

      李凭跟变魔术一样,忽然将一封信塞到钱弥手里,温声哄道:“家书抵万金。”

      这封千里家书,烫的钱弥差点没拿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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