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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蒋向柏啊 “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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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连成片,星星点点彩灯点缀其中。天色稍暗,灯笼和彩灯陆续亮了起来。南山,这座以现代化和快节奏闻名的城市如今也平添几分烟火气和人情味。
顺着这片大红灯笼望过去就可以看到春晓两个硕大的烫金字。
春晓是南山市目前规模最大、装修最奢华、消费水平最高的酒吧。
大理石装潢的门面,四根欧式石柱矗立,暗金色的大门前,两个身穿白衬衫、套着黑马甲、系着黑领结的年轻俊俏门童抬头挺胸,站得笔直。
“嗤——”
赵云景开着新提的跑车,载着副驾驶的钟渔一个急刹停在了春晓门前。
“怎么样,不错吧。”赵云景得意地向钟渔炫耀新车。
“速度还行,但你审美不行。”钟渔偏不顺着人,“颜色难看,座椅太硬。”几个字就将赵云景的嘚瑟原路怼回肚子里头。
“哎呦喂,我的钟大少爷。”
赵云景不服,激动地为爱车辩解:“我这兰博基尼上千万呐,我求了我老子几个月他都没松口,还是我妈来了个先斩后奏,我才在昨天成功提车,今天就带你兜风了。你可是第一个坐上我副驾驶的人。”
钟渔听得翻白眼,嫌弃地说:“滚,咱俩没感情,别来这一套。”
眼瞧着感情牌不管用,赵云景仍不死心,甚至重新打火启动,“你听听,这声浪。”
“轰隆——”
“啊~,太爽了!”
春晓门前停了一辆价值千万的跑车,来春晓的人里不乏识货的爱车人士,几句话的功夫,人群隐隐有了要包围车的趋势,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见此场景,钟渔更加没有耐心搭理一旁叽叽喳喳的显眼包,一把扯下安全带,把脖子上的棕色围巾向上拉盖住下半张脸,“懒地听你放屁,赵云景,你自己当猴吧。”
说完就迅速推开车门走了。
“哎,钟渔,等等我。”眼看着钟渔走远,赵云景也不嘚瑟了,着急忙慌地拔下钥匙去追人。
钟渔铁了心的不等人,大步朝着春晓大门走,不料却被人拦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修长、套着白衬衫的小臂,一道略低沉的嗓音紧随其后穿透耳膜:“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钟渔一下子怔在那儿了——他没带身份证。
都怪该死的赵云景,下午火急火燎地冲到他房间,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被赵云景拉到楼下时,钟渔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超跑,不用猜,这肯定是赵云景的,紧接着就被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被告知所谓的惊喜就是赵云景带他兜风。
再然后就是顺路来参加生日派对了。
不巧,派对地点就是春晓。
该死的赵云景,这下好了,被拒之门外了吧。
这一下午的,钟渔没感受到半分惊喜,惊吓反倒有几分。
偏生赵云景这货这时候追上来了,还丝毫没有眼力劲儿,眉毛下挂俩蛋,“天真无邪”地问钟渔:“你怎么不进去啊?”
疑似被气傻了的钟渔转过头,笑着问赵云景:“你猜呢?”
而今天的赵云景却也真的像个兜风把脑子甩丢了的二傻子一般,再次“天真无邪”,傻笑着吐出一连串生怕气不死钟渔的话:“其实你不用等我的。”
“哎,不对,你以前都没等过我,良心发现了?”
“兄弟今天带你坐超跑兜风,要报答我?”
说着说着,赵云景把自己感动的不行,抬手揽住钟渔肩膀,深情地演绎自以为的兄弟情:“咱俩什么关系,出生入死、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兄弟,就这点儿小事,哥们儿会让你报答吗,肯定不会啊,走走走,我跟你说……”
“不好意思,两位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一直被赵云景当作背景板的门童再次出声把人拦住。
“啊?!”这下换赵云景怔住了。
另一位门童小哥礼貌地温声解释:“根据规定,酒吧是不能接待未成年的,两位少爷看着很年轻而且面生,还请体谅一下小店。”
虽说年轻是好事,但彼时,让两位刚成年的少爷站在河边,是绝不会说出“逝者如斯夫”的,人来人往中只拦下他俩,他们只会觉得难堪;何况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有一种想要站在宇宙中心大喊我成年了的脑残欲望,而且妄想遇到的每一个大人都对他说,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遗憾的是,成年人的世界暂拒了他们。
钟渔看向面前将自己拦下来的人,忍着脾气问:“一定要看身份证吗?我们忘带了。”
得到一个铁面无私、冷酷的回答:“是。”
钟渔跟变脸似的,脸色瞬间黑了,赵云景心里顿时警铃大响。
他再了解钟渔不过了,再拖延,钟渔能直接鸽了派对。
没办法,赵云景只能装作被惹怒了的样子,指着旁边刚进去的人质问:“你们也没看他的身份证,怎么放他进去了?他不年轻吗?你搞歧视啊,我要投诉你们。”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应声转头。
目测一米八的身高,一身拉夫劳伦纯色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只绿水鬼,三七分的发型,每一根头发都服服帖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但……
眼角的细纹跟把扇子一样,汤加海沟似的印第安纹、马里亚纳海沟般的法令纹并排走,整张脸就是皮兜着二两肉,三米开外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告诉我这是未成年?!
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您是瞎了吗?
两个门童深深地看了一眼赵云景,转身向顾客致歉:“抱歉,客人您里边请。”
“啊……呃……”纵使把赵云景的舌头换成弹簧,此情此景下,也只能是那刚学说话的婴孩。
一旁的钟渔更是五味杂陈,就差从兜里掏出把杀猪刀就地来个“庖丁解猪”。
蒋向柏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冷地问两人:“驾驶证带了吗?”
“哦哦,对啊,驾驶证。”赵云景这才回智,手忙脚乱去掏驾驶证,等翻遍所有口袋后又想起驾驶证搁钱包里了,而钱包忘车上了。
于是,赵云景又急急忙忙去拿钱包,“你等我拿一下钱包。”
蒋向柏看向钟渔:“你呢?”
“我没驾驶证。”钟渔答得理直气壮,“但我成年了,就前两天成的。”
蒋向柏:“……”
“钟渔,我刚想起来,我手机里有咱俩的身份证复印件。”赵云景在不远处突然喊。
“你哪来的?”
“前段时间咱俩不整理出国留学的资料吗,我顺带备了一份在手机里。”赵云景举着手机跑过来,一脸兴奋。
钟渔抢过手机,不带停顿丝滑解锁,手指直奔相册而去,“那你不早点儿拿出来,猪脑子。”
钟渔把手机举起,怼到蒋向柏跟前,颇有些泄愤地说:“这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蒋向柏盯着手机,不说话只点了一下头,同事见状怕得罪人,赶紧笑着回应,并侧身伸手迎客。
这时,看着蒋向柏好一会儿了的赵云景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激动地指着蒋向柏问:“哎,蒋,蒋向柏?你是蒋向柏?”
钟渔收起手机,飞了赵云景一记眼刀,不屑道:“咋了,你家远房穷亲戚啊?”
“不是啊,蒋向柏啊,就咱学校那个年级第一啊,跟咱一个年级的,想起没?”
钟渔再次看向蒋向柏,人很瘦,还挺高,衣服应该是定制的,穿他身上跟原皮似的,不带正眼瞧人的,一副“我在工作,请勿打扰”的高冷范。
老实说,不像门童,像少爷,和他们一个阶级的、性格高冷的少爷。
钟渔故意拖着嗓子大声回:“哦,蒋向柏啊——”,引得蒋向柏皱眉看过来。
“不记得,我有必要认识他吗。”
说完,钟渔目不斜视地从蒋向柏身边走过,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洋洋得意。
“也是。”赵云景也不多纠结,跟上了钟渔。
蒋向柏没什么表情,收回目光继续工作,一旁的同事小声安慰道:“蒋向柏,他们有钱人都这样,眼睛长头顶上,见得多了就习惯了,你别放心上。”
蒋向柏目视前方,不远处那辆兰博基尼超跑就在他的视觉中心。
“没放心上。”
语气淡淡。
“喂,没有职业道德哦,背后吐槽客人。”
赵云景去而复返,吓了人一跳,而他说的话更是吓了人一大跳。
“现在知道害怕了,没用,让我看看你的工号是多少,待会儿就投诉你。”
说着,赵云景扒拉开乐(yue)文一下意识捂住工牌的手,“1007,乐(le)文一,ok,记住了。”
乐文一顿时一副大难临头听天由命的样子,赵云景见目的达到,不再逗人,“行了,吓你的,你没说错,我们眼高于顶。”
“但我不认为这是贬义。”
“去,帮我把车停了。”
赵云景把钥匙丢给乐文一,“会开吗,我车很贵的,磕了你赔不起哦。”
“哦,要不换学霸来开?”
赵云景转身看向蒋向柏,笑着打趣:“学霸,驾驶证带了吗?”
乐文一脑子没反应过来,以为火燎到蒋向柏身上了,着急地说:“我有驾驶证,我培训过的,可以开。”
说完就跟赔罪似的,小跑着去停车了。
而蒋向柏冷脸看着赵云景。
看得赵云景不禁在心里打鼓,学霸也太严肃了,连个玩笑都开不起,没意思。
赵云景只好收敛笑容,随意解释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但是学霸,我想给你提一个小建议,脸部表情丰富一点,大冬天的,站你身边怪冷的。”
“走了。”
话音落地,赵云景搓着手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