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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浴火重生 乾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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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九年,镇国大将军楚鸿战功赫赫,位高权重,为国家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然而,功高震主引来了陛下的猜忌,奸臣在旁进谗言,加上诸多证据证明他篡位,陛下下令将楚氏满门抄斩。行刑当日,血流成河,楚家陷入灭顶之灾。楚鸿之子楚峥被亲信拼死救出,假死逃脱,下落不明。
同日,皇后被赐毒酒,宫中烧起熊熊大火,八公主上官姝冒火进宫却看到饮下毒酒的母后,眼里没有了光,她转头看向门口……
自此“这场闹剧结束”。
乾元二十九年,大胤祥和,但京中风云诡谲,中元节前后,京中重多妙龄女子失踪,陛下派大理寺严查其案。
傍晚时分,上官姝前往星月楼。
“听说八公主今日又在星月楼,好多世家公子都去一睹芳容了。”
“八公主?”
要说这八公主,那可是京城闻风丧胆的存在,行事狠辣,张扬跋扈,权倾朝野!
“听说当年宫里的火没把她烧死”。
“谁说不是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星月楼内动听的美乐响起。人们都纷纷挤进楼里,一眼望去,楼内繁美的舞台边上镶着一层层的紫纱,楼内人山人海,来往宾客坐满桌席,都等着花魁的表演。
“花楼主,这御芝姑娘什么时候表演啊,这大家伙们都等不及了。”
“就是啊。”大家伙都应声道。
花韶云被群众问的不知所措,她抬头看向二楼卷帘屏风后的八公主,内心急躁又宠溺: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她挑了挑眉,嘴角一斜,露出轻笑:既然你喜欢给我出难题我也跟你玩玩。她调整了一下衣裙,气宇轩昂的说道:“大家伙们别急,御芝姑娘啊,马上就来,各位该吃吃该喝喝,都玩起来哈!”楼中一片嘈杂声。
上官姝在二楼的屏风后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扶着头,靠在枕上,那是一个清闲,那妖艳的红裙在漫漫紫纱中格外亮眼,她看了眼楼下的花韶云不紧不慢的坐起来,邪魅一笑,说道:“去吧御芝,官人们都等着你呢,不然一会花韶云又得气急败坏了。”
御芝抱着琵琶轻轻弯腰,道:“是,殿下。”
看出来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上官姝是这里的“常客”。
花韶云安抚好宾客们,看了一眼二楼知道御芝下来了,说道:“各位,御芝姑娘来了!”
大家都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都投向舞台中央。
漫天绯色花瓣簌簌飘落,紫纱柔滑如流云,她一手怀抱着温润琵琶,一手轻攥纱幔自高台缓缓坠至舞台正中,半张容颜被素白薄纱轻轻笼罩。纱雾朦胧间,隐约露出来的下颌线条纤柔流畅,鼻梁秀挺玲珑,露出的一双眼瞳潋滟如水,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勾魂的柔媚,眸光似浸了月色,朦胧又撩人。露在外的肌肤莹白似上好羊脂玉,在纷飞花瓣的映衬下更显剔透。明明看不清完整五官,可单单这漏出来的半分轮廓与流转眼波,便足以让人怦然心动,朦胧的面纱反倒平添了几分欲遮还羞的绝色韵味,琵琶静倚怀中,整个人宛若踏花而下的月下艳仙,朦胧绝色,风月无边。
众人皆沉醉于她的美貌中。
她落定身姿,松开攥着紫纱的纤手,将琵琶稳稳横抱于怀,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之上。皓腕轻轻翻转,纤细的指尖一拨一捻,时而轻拢慢捻,弦声柔婉缠绵;时而疾拨快扫,曲调骤然跌宕。手腕流转的弧度柔美流畅,肩背挺直,哪怕端坐不动,身姿也袅袅婷婷,白纱随着肩头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所有情绪尽数藏在流转的眼眸里,似有万般心事融进琵琶声中,满堂宾客皆屏息凝神,只顾沉醉在这琴声与朦胧绝色里。
最后一缕弦音缓缓消散,她指尖轻轻按住琴弦,余韵彻底停歇。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隔着素纱淡淡扫过台下众人,神色淡然无波,不见欣喜,也不见谄媚。将琵琶轻轻交由身侧侍女收下,指尖拂过裙摆上散落的花瓣,身姿轻轻一转,原本端坐的模样瞬间化作灵动的风月姿态。
周遭一众楼中女子环绕四周,形成错落的舞阵。她立于最中央,是当之无愧的焦点,白纱覆面,看不清完整眉眼,可一举一动都艳压群芳。广袖随着旋身扬开,方才垂落的紫纱被风裹挟飘曳,漫天残花绕着她周身打转。舞步轻盈婉转,踮脚、旋身、折腰,身姿柔韧曼妙,腰肢款摆,每一个律动都恰到好处,媚而不俗。
其余舞姬皆是陪衬,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透过薄纱能看见她眼波流转,时而慵懒勾人,时而清冷孤傲,一颦一动牵动全场心神,舞步起落间,风月韵味拉满,明明遮着容颜,却凭身段气韵成了整场最耀眼的存在。
所有人都沉迷在那动听的音乐和她曼妙的身姿中。
此刻,上官姝在顶楼上看向楼下的众人,她挑起茶杯喝茶,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当她的视线扫在二楼客桌上时,看到了大理寺少卿宴峥与满心游玩享乐的霍家二公子霍承烨一同坐在桌上闲谈。
霍承烨是宴峥成为大理寺少卿最好的朋友,二人时长结伴同行。
二楼雅间雕栏凭靠,楼下戏台繁花漫落。宴峥一身浅蓝色常服,腰背挺得笔直,指尖端着一杯清茶,神色淡然地望着楼下的歌舞,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放松的地方?”
一旁的霍承烨截然相反,他斜斜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酒盏,目光直勾勾落在戏台中央的花魁身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说道:“是啊,宴兄,你看这人山人海的,多热闹啊。”
宴峥不语,只是轻轻皱眉。
霍承烨拉起椅子坐在宴峥旁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燕征的胳膊。“我说宴少卿,你这张脸惹的全京城的世家女子簇拥,你都看不上,这般绝色人物,琵琶弹得绝妙,舞姿更是一绝,满城难寻第二个,你怎么还是绷着一张脸?难不成大理寺的公务还能追到风月场上来?”
宴峥淡淡收回目光,抿了口清茶,语气端正克制:“声色娱人,不过镜花水月。我只是陪你过来坐坐,无心观赏这些。此地鱼龙混杂,难免藏着闲散浪荡之徒,我习惯性多看几分罢了。”
霍承烨嗤笑一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漫不经心地晃着:“你这人就是太过古板,整日查案断案,律法条文挂在嘴边,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是道理。你看这花魁,薄纱遮面,身段风流,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见一面,难得遇上一场好戏,你就不能放松片刻?”
“享乐也要守分寸。”宴峥目光沉稳扫过楼下喧闹的人群“风月场所最易滋生事端,斗殴、借贷、甚至一些隐秘的勾当常常混入其中。”
霍承烨摆摆手,压根没往深处想,视线又黏回起舞的花魁身上,满眼兴致:“行行行,拗不过你这铁板一块。但是平心而论,这花魁的身段气韵,确实称得上一绝,哪怕隔着一层纱,也够勾人心神了,要不要我帮你递张帖子,邀她上来小坐片刻?”
宴峥当即蹙眉拒绝,神色清正:“不必。公私应当分明,我不会做这般逾矩之事。你若是喜欢,自行便可,莫要拉上我。”
霍承烨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刚正不阿的样子,噗嗤一笑:“哎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瞬间坐起来:“不过,今天这些人虽然都是看御芝姑娘的,但不少人打着看御芝姑娘的口号来看八公主。”
“八公主?”
“是啊,八公主上官姝,可是京城出了名了美女,听说御芝姑娘站在她身旁都要逊色几分,虽然她行事有先撒泼极端,但人确实美,这八公主可是这楼中常客,常常呆在这楼中,比我这专业人士都更顽劣。这星月楼里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宾客,除了楼主,御芝姑娘和琉唯姑娘之外,就是八公主了,不过这楼中美女如云,确实引来众多宾客。”霍承烨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宴峥局促的想了想说:“这八公主不是十年前葬身火海了吗,怎么如今京中全是她的传闻。”
二人越聊越起劲。
“就是说啊,听说当年,她不但没被烧死,还完完整整的出来了,但是都说那场大火之后她性情大变。”霍承烨扇了扇扇子准备再说,却被隔壁桌的人打断。邓辉听到二人也在聊八公主,就用扇子拍了拍桌子暗示宴峥,宴峥端起茶杯与邓辉一同听着。
隔壁桌的其中一个将茶盏轻轻落在案几上,清脆一声打断了方才闲谈的闲散气氛,另一人微微倾身,压低了话音:“说来,近来朝野上下最惹议论的,莫过于八公主上官姝了。”
对面那人捻着茶盖的手一顿,眼底泛起几分感慨:“谁人不知这位八公主?论容貌,放眼整个京城都挑不出第二个,就说这御芝姑娘也比不上她,绝世容颜,眉眼自带矜贵风骨,多少世家子弟为她神魂颠倒。可她从不是只靠皮囊的娇弱女子。”
“可不是,”前者叹了口气,“陛下虽对这位公主不闻不问,但朝堂之上不少要务都会有她的手笔,手中握着实打实的权柄,文武百官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说是权倾朝野,半点不夸张。”
另一人缓缓抿了口热茶,语气添了几分审慎:“美貌加滔天权势,既是荣耀,也是桎梏。如今朝中派系交错,多少双眼睛盯着八公主,有人想攀附,也有人暗中忌惮,往后的路,怕是没表面看着这般风光。”
“是啊,不过这八公主整日顽劣,行事狠辣,手段恶劣,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呢?”二人聊罢便扬长而去。
此时,霍承烨刚准备打开扇子躺靠在椅子上,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上官姝,他一惊愕嘴里刚喝进的酒都吐出来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了。上官姝正好也望向了他,他收拢扬起的衣袖,双手叠放于胸前,头微微低下,抬头后对着她微微一笑。上官姝看向他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望向他处。
宴峥看到霍承烨的表现,疑惑的看了看他,又朝他看向的方向看去。她站在顶楼,阳台之上,落日的霞光落在她绝色的脸庞上,肌肤如雪,美得惊心动魄。她轻轻摩挲着茶盏,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是远山蹙黛,线条利落锋利,一双丹凤眼生得极尽勾魂,眼尾上扬艳色逼人,瞳仁却深黑沉静,笑意不达眼底,藏着算计与权衡;肌肤莹白胜雪,唇色殷红似淬了胭脂,唇角淡淡勾起时,看似风情万种,实则字字句句都掂量过利弊。身姿娉婷华贵,红色衣裙衬得身段曼妙,站立时脊背挺直,没有女子的娇怯,反倒有几分临朝决策者的挺拔,艳骨铮铮,柔媚只是表象。
宴峥看着眼前这位公主想起了少时跟在他身后的小蓉儿,仅仅是眉眼相似,一时间便失了神。霍承烨看到他这般看这上官姝,故意打趣到:“呦,铁树要开花了啊。”
但宴峥想到小蓉儿已经死在宫中的那场大火中,从失神中恢复正常,听着霍承烨的玩笑话,他不语。
“不会吧,你真看上上官姝了。”霍承烨抓起一把花生米吃着并继续打趣道。
宴峥端起茶杯说道:“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
而这一幕也被站在顶楼的上官姝看到。
世人都道公主貌美如花,只有贴身近侍知晓,这副倾世皮囊之下,是一颗比皇子还要果决、还要擅长布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