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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日宴,我不演了 初步对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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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上的奶油开始融化了。
二十四根蜡烛烧了大半,烛泪滴在白色的奶油花边上,凝固成浅粉色的硬块。苏晚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耳边是母亲张兰催促的声音:“晚晚,快许愿呀,蜡烛要灭了。”
又是这句。
去年也是这句。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
苏晚抬眼,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一张张脸。张兰笑得慈爱,眼里却藏着算计;弟弟苏辰低头玩手机,余光时不时瞟向桌角的礼品袋;继妹苏瑶百无聊赖地戳着蛋糕,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暖黄色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像涂了一层蜜。
甜的,假的。
“许愿就不必了。”苏晚开口。
桌上瞬间安静。
张兰的笑容僵住:“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过生日哪有不许愿的?”
“去年的生日,您让我许愿。”苏晚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刚闭眼,您就说‘晚晚你弟弟最近手头紧,帮他一把’。前年的生日,蛋糕还没切,您就说‘你二姨家表哥要买房,借二十万’。”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已经发青的张兰。
“大前年更直接,您带着二姨、大舅一起来了,连借条都没让我打,当场转账。”
二姨端茶杯的手一顿,茶水洒在了桌布上。大舅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张兰猛地拍了下桌子:“苏晚!你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
“我说的哪句是假话?”
苏晚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念一份账单,“需要我现在让人调银行流水吗?三年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苏辰终于放下手机,脸色有些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苏瑶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垂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蛋糕融化的细微声响。
张兰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二十四年,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现在发达了,翅膀硬了,连亲妈都不认了?”
“认。”苏晚点头,“您是我妈,所以这三年您从我这里拿走的八十七万,我一分没追过。”
她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今年的生日,我不想再演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兰歇斯底里的声音:“苏晚你给我站住!今天你要敢走出这个门——”
“您想怎样?”
苏晚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张兰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拉开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别墅外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她的黑色轿车,另一辆是顾言泽的迈巴赫。
男人站在车旁,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件女士外套。
他看见苏晚出来,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家里又闹了?”
苏晚走下台阶,没有停步。
“我送你。”顾言泽跟上来,伸手想扶她的肩。
苏晚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顾言泽的手停在半空,顿了半秒,自然地收回。
“我自己开车。”苏晚打开车门。
“你情绪不好,开车不安全。”
“我情绪很好。”
苏晚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窗缓缓升起。
透过玻璃,她看见顾言泽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还没有散,眼底却已经冷了。
车子驶出半山别墅区,山路弯弯绕绕,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进车内。
苏晚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顾言泽还在看着她。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她和家里闹翻,顾言泽都会“恰好”出现,温柔地递上关心,恰到好处地靠近。从前她会感动,会觉得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对她好。
可现在她只想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是张兰打电话叫他来的,还是他一直在等?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瞥了一眼屏幕,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做得对。但小心,有人比你以为的更早看过剧本。”
她皱眉,把车停在路边,回拨过去。
空号。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看过剧本?
谁在演戏?谁写了剧本?
她把手机丢回副驾驶,重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山路的尽头,顾言泽的车灯还亮着。
他一直跟在后面。
顾家的别墅在城东,和苏家的半山豪宅隔了整座城市。
顾言泽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
客厅的灯还亮着,助理等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总,苏小姐今天在生日宴上和她母亲吵翻了。”
“我知道。”顾言泽脱下外套,“我在现场。”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翻文件:“张兰女士那边来了电话,说苏晚‘疯了’、‘六亲不认’,希望您能出面劝劝。”
“劝?”顾言泽坐到沙发上,指尖轻敲扶手,“她不是在生日宴上当场翻脸的吗?”
“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张兰女士说苏晚列出了过去三年每一笔钱的明细,精确到个位数。”
顾言泽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助理:“精确到个位数?”
“是。而且每一笔都对得上。张兰女士说,苏晚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等着这一天。”
顾言泽沉默了几秒。
“她还说了什么?”
助理翻了翻文件:“苏晚拒绝许愿,当场拆穿张兰每年的‘生日索取’,还说‘今年的生日不想再演了’。这是原话。”
不想再演了。
顾言泽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想起今晚苏晚避开他触碰的那一刻,动作自然得像提前排练过。不是赌气,不是情绪化,是刻意的、清醒的、不留痕迹的疏远。
这不对。
他认识的苏晚,被家里伤了会哭,会喝酒,会给他打电话,会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那一面。可今晚,她全程没有看他一眼,没有一句倾诉,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就那么平静地、决绝地,走出了那扇门。
“顾总?”助理小心地喊了一声。
“查一下苏晚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顾言泽站起身,走向楼梯,“所有新认识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您怀疑有人在背后——”
“我不确定。”
顾言泽停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但她今天的样子,不像是在赌气。她像是在执行一份写好的计划。”
助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只是点头:“我马上去办。”
顾言泽上楼,走进书房,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苏晚今天的表现,不在他的预期里。
而他讨厌不可控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溪发来的消息:“苏晚生日宴上发生了什么?我妈说她当场翻脸了。”
顾言泽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几秒后,林溪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他锁了屏,把手机丢到桌上。
苏晚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落地窗正对着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她回到家,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包丢在沙发上,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顾言泽的消息:“到家了吗?”
苏晚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从前每一次和家里吵架,顾言泽都会发这条消息。她会回复“到了”,然后他会打来电话,听她哭,听她抱怨,听她说“我真的很累”。
他会温柔地说“有我在”。
然后,过不了多久,苏家的事就会平息。不是因为她解决了,是因为顾言泽“帮忙”了。
可他帮的,从来不是她。
苏晚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红的、蓝的、绿的,交叠在一起,像一张模糊的脸。
她闭上眼。
今晚在生日宴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提前想好的。
三年来的每一笔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分。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她把每一笔转账截图都存在了手机里,存了三年。
她知道张兰会在生日宴上开口要东西。
因为过去三年,年年如此。
她也知道顾言泽会在门外等她。
因为过去三年,年年如此。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再被“安排”。
手机又震了。
苏晚拿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又是一行字:
“还记得三年前,是谁帮你摆平了苏家的债务吗?”
苏晚指尖一顿。
三年前。
苏辰欠了八十万赌债,债主找上门,张兰哭着求她帮忙。她把钱还了,可那之后,苏辰变本加厉,越赌越大。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心软,惯坏了弟弟。
可这条短信在暗示什么?
苏晚回拨过去,依旧是空号。
她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
很远的地方,似乎有车灯一闪而过。
苏晚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车灯,静静地停在路边。
那不是她的车。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十秒,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苏晚放下窗帘,走进卧室。
她没有再看那条短信,也没有再看窗外的车。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