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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小姐, ...

  •   "大小姐,您还是别去前厅了。"
      翠屏端着茶盘从我面前经过,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她的下巴微抬着,步子迈得飞快,像是多跟我说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
      我站在院子角落,没动。
      今天林家张灯结彩,正厅里摆了六桌席面。原因很简单——玄天宗来人了。
      玄天宗。修仙界公认的顶级大宗,每十年下山收一次徒。被选中的人,全家跟着鸡犬升天。
      这次他们看上的是林家的"天灵根"传人。
      天灵根。
      我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比谁都平静。
      因为那本来是我的东西。
      三年前灵脉测试,我亲眼看着继母周氏把我的测试玉简换到了林婉儿手上。就在所有人面前,就在测试台后面那个角落,她以为没人看到。
      我看到了。
      我当场说出来了。
      结果呢?
      父亲打了我一巴掌。
      继母哭着说我嫉妒妹。
      满屋子的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从那天起,我就从"林家天才嫡女"变成了"资质平庸的废物"。
      而林婉儿,一个庶女,地灵根,摇身一变成了全家的宝贝。
      正厅里传来笑声。很热闹。那种热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多谢长老青睐,婉儿一定不负所望。"
      林婉儿的声音隔着两重院墙都能听到,又尖又甜。
      "我家婉儿天灵根之资,小年纪就有筑气境修为,长老慧眼识珠啊。"
      继母周氏的声音紧跟其后,那种得意劲恨不得让全城人都听见。
      我靠在廊柱上,仰头看天。
      上辈子我死了。
      死在荒野里。双腿被打断,爬都爬不动。
      那时候的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天璇诀只有天灵根才能修炼。地灵根强行修炼,三个月后经脉逆行,一年之内必走火入魔。
      上辈子的林婉儿顶着我的身份去了玄天宗,三个月后被退回来,灵脉尽毁。
      但林家把罪怪到我头上。说嫉妒,说我暗中做了手脚。
      打断我的腿,扔出家门。
      然后我死了。
      然后我重生了。
      回到了玄天宗来人的这一天。
      这一次,我不争。
      争什么?让她去。让她风光地去。
      "大小姐。"
      春杏——林婉儿的贴身丫鬟——从正厅方向跑过来。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
      居高临下。
      "我家小姐让我来知会你一声。"春杏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好像靠近了会沾上什么晦气似的,"长老收徒的事已经定了。你别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什么不该做的事?"我问。
      "之前灵脉测试的时候你不就闹过一场吗?"春杏的语气里带着明晃的轻蔑,"全家人都看着呢。大小姐,你要是再闹,可就不是挨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我看着她。
      上辈子这时候我气得浑身发抖,硬是忍着没说话,回屋哭了半宿。
      这辈子我只觉得好笑。
      你主子马上要去地狱了,你还跑来威胁我。
      "放心。"我笑了一下,"我不闹。"
      春杏明显没料到我这个反应,愣了一瞬。
      "替我恭喜二妹。"我接着说,"玄天宗的核心功法是天璇诀,千载难逢的机缘。她一定要好修,别浪费了。"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
      真的。
      好修吧。使劲修。
      春杏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辈子我死前,在荒野里遇到过一个人。那人给了我一枚丹药续命,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天璇峰后山,第三个山洞,石壁上有一卷功法。那才是真正适合天灵根的东西。"
      我没来得及去。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不需要玄天宗的名额。我需要的是——林婉儿走了之后,我能自由离开林家的那段时间。
      正厅的动静越来越大。长老要走了,林婉儿明天就要跟着上山。整个林家上下下都忙着给她收拾行装。
      连我院子里的老嬷嬷刘妈都被叫去帮忙了。
      没人注意到我。
      更没人注意到我眼底一闪而过的那道灵光。
      那是重生带回来的东西。不是什么金手指——是记忆。完整的、清晰的、上辈子所有痛苦换来的记忆。
      门口传来马车声。
      明天送走林婉儿。后天我就动身。
      我推开房门的时候,隔壁院子传来林婉儿兴奋的笑声。
      "娘,你说我到了宗门是不是就能见到更多天灵根的师兄师姐了?"
      "那当然!我们婉儿天赋这么好,到了宗门肯定是重点培养的!"
      我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
      我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林婉儿,你抢走的东西,这次我不拦你。
      你要,都给你。
      接不接得住,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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