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Sigma,我真的很想攻》kxrains

28、楚河汉界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卧室里残存的暧昧。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一圈红痕被粉底盖得发青，眼底还挂着熬夜做题的黑眼圈。最要命的是后腰，稍微一动就酸软得像是被人拆了重装过。
　　“江叙，你大爷的。”我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子骂了一句，顺手扯高了校服领子。
　　七点半，高二（3）班教室。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我正趴在桌上补觉，桌角突然被人用指节敲了两下。
　　“苏野同学，作业。”
　　那声音清冷、克制，带着标准的播音腔，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金丝边眼镜后深邃平静的眼睛。江叙穿着规规矩矩的蓝白校服，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连头发丝都透着股禁欲的冷淡。
　　如果不看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红印，我差点就要信了他这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我气不打一处来，从书包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啪”地拍在他手心里：“给！逻辑严密得很，辅助线画得比你命都长！”
　　江叙垂眸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他微微俯身，借着整理桌面文具的动作，凑到我耳边低语：
　　“步骤是对的，但字太丑了。今晚留下来，我教你练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熟悉的战栗。我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全班同学都回过头来看我们。
　　“看什么看！背书啊！”我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脸却烫得快要滴血。
　　江叙直起身，神色自若地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回讲台。经过第一排时，他还不忘停下来，淡淡地瞥了眼还在打瞌睡的体委：“李阳，站后面去。”
　　全班鸦雀无声。
　　这就是年级第一兼班长江叙的压迫感。谁能想到，这个在讲台上把粉笔灰拍得干干净净、眼神能杀人的学神，昨晚才把我按在床头欺负得哭都哭不出来？
　　接下来的数学课简直是煎熬。
　　江叙在黑板上写板书，背影挺拔如松，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有力。他在讲一道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题，而我坐在最后一排，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所以，这里的二面角是直角。”江叙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向台下，“听懂了吗？”
　　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十几排课桌，落在我身上。
　　我吓得赶紧低头假装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戳出了好几个洞。
　　“苏野。”他突然点名。
　　“到！”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椅子再次发出惨叫。
　　“上来把这道题的步骤补全。”他指了指黑板下方的空白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能看懂的弧度，“既然昨晚复习过了，应该不难吧？”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大家都以为他在调侃我昨晚没睡好，只有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磨着牙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因为紧张和羞愤，手心全是汗。我在黑板上飞快地写着辅助线，故意把步骤写得极其繁琐，恨不得把整张黑板都填满。
　　写完最后一笔，我扔下粉笔，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江叙没有看黑板，而是看着我沾满粉笔灰的指尖。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只是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粉笔，在角落里写下了一个简洁的答案，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思路没问题，但要注意书写规范。下去吧。”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手心，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硬。
　　回到座位后，我发现掌心多了一张折叠成极小方块的纸条。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我偷偷展开。
　　上面是江叙那手漂亮的瘦金体，力透纸背：
　　【今晚老地方。带上你的错题本，还有……换件方便点的衣服。】
　　我盯着那行字，感觉脸颊上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这个混蛋，他是真的打算进行到底了。
　　下课铃一响，我就想把纸条撕碎塞进嘴里。但理智告诉我，江叙这人记仇得很，我要是真敢不听话，明天的数学课恐怕就不止是上黑板做题这么简单了。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趴在桌上生闷气。
　　前座的林晓晓转过头，一脸八卦地戳了戳我的胳膊：“野野，你觉不觉得最近班长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哪……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林晓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就是那种……明明隔得那么远，但只要你在，他的视线就像装了雷达一样。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以前从不主动给人讲题，但这周已经借故路过你桌子三次了。”
　　我干笑两声：“那是因为他负责班级纪律，我是重点观察对象。”
　　“也是。”林晓晓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晚自习放学，我看见江叙送你到校门口了。你们俩站在树底下说了好久的话，他是不是在跟你表白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天放学？那是我被他从补习班拎回家之后，他又把我送回来的时候！我们在树下说的不是情话，是他警告我不许再跟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说话，否则就把我的错题本贴在学校公告栏上！
　　“没……没有的事。”我心虚地摆摆手，“他就是问我为什么数学作业少写了一道大题。”
　　“切，骗谁呢。”林晓晓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继续刷题。
　　我长舒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条。
　　江叙这个人，就像是一道无解的压轴题。表面上看着冷静自持、条理清晰，可一旦陷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全是陷阱和未知的变量。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男生们去打篮球，女生们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聊天。
　　我坐在台阶上喝水，余光瞥见篮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叙难得换了运动服，黑色的T恤衬得他皮肤更白了。他运球的姿势很标准，起跳投篮时，腰腹线条在球衣下若隐若现。
　　“唰——”
　　篮球空心入网。
　　江叙落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越过半个球场，准确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立刻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过了一会儿，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突然贴上了我的脸颊。
　　“嘶——”我被冰得一激灵，抬头看见江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流进锁骨窝里。
　　“喝点水。”他把水塞进我手里，顺势在我身边坐下。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惊讶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年级第一江叙，居然主动给苏野送水？还坐得这么近？
　　“你……你不累吗？”我拧开瓶盖，小声问。
　　“还行。”他侧过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脖颈上。今天我穿了件宽松的卫衣，遮住了那些痕迹，但他显然还是不满意。
　　“领子太高了。”他忽然伸手，替我把卫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不热吗？”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喉结下方，那里有一块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
　　我吓得赶紧按住他的手：“别乱动！这是学校！”
　　江叙轻笑一声，收回手，身体微微后仰，双臂撑在身后的台阶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慵懒又危险，像是一头正在晒太阳的狮子。
　　“苏野。”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操场的喧闹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干嘛？”
　　“晚上七点，我家。”他顿了顿，补充道，“后门没锁。别迟到。”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篮球场。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那瓶冰凉的水，心跳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