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篮球场上，谢绝一纸心意 回绝旁人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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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寝室房门合上，屋内的闲谈慢慢归于平静。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这个周日下午格外特殊，学校通知全员不用晚自习，难得拥有一整块自由的闲暇时光。
林肆年伸了个懒腰，单手搭在书桌边缘，目光落在沈叙忱身上：“下午没安排，要不去你的篮球场逛逛？正好我还没去过你们篮球社。”
季辞桉闻言微微一怔。
他还记得高一某个傍晚，沈叙忱曾经带他去过篮球社场地，抽空教过他运球、投篮。那时候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沈叙忱耐心纠正他别扭的姿势，少年汗水浸透额前碎发的模样，直到现在依旧清晰印在脑海里。时隔许久，再次提起篮球场，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温热。
沈叙忱自然应允：“可以，正好社员约了下午组队打半场。”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结伴朝着操场走去。
槐序二中的篮球场在校园西侧，大片平整的塑胶场地，四周栽种着高大香樟。此刻球场十分热闹，不少学生趁着无晚自习的空闲前来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此起彼伏。篮球社的几名成员早早到场，见到沈叙忱走来，纷纷扬声打招呼。
“社长可算来了！就等你凑齐人数开赛。”
沈叙忱颔首示意，转身看向身侧两人：“你们俩在场边坐着休息，要是想上场，随时过来。”
季辞桉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球场。围栏外侧站着不少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视线时不时投向场内，大多落在沈叙忱身上。
作为校草兼篮球社社长，只要沈叙忱上场，场边从来不会缺少围观的人。
这一幕季辞桉其实早有预料，可亲眼看见无数目光追逐着沈叙忱，心底还是悄无声息泛起一点浅淡的酸涩，他不动声色攥紧掌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很快，半场对抗正式开始。
沈叙忱换上篮球服，利落将外套丢在看台长椅上。运球、突破、起跳投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每一次进球，都会引来围栏外一阵小声的惊叹。
季辞桉安静坐在看台，目光几乎不由自主追随着场上那道身影。偶尔沈叙忱看向看台，两人视线相撞，沈叙忱唇角会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重新投入比赛。那一瞬间的暖意，勉强冲淡了方才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林肆年坐在季辞桉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球赛，时不时和季辞桉闲聊几句，吐槽场上社员略显笨拙的防守。
比赛进行到一半，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清晰的通知声，透过操场的音响传遍整片区域。
“通知，请学生会主席林肆年以及全体学生会成员，尽快前往行政楼办公室开会，重复一遍，请学生会主席以及全体学生会成员到校办公室开会。”
林肆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声吐槽：“我去你大爷的,TM的,不是吧，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挑这个时候，真服了。”
他是学生会主席，通知点名，不去是不可能的。
“我得去行政楼一趟。”林肆年站起身，拍了拍季辞桉的肩膀，“你们先在这边等我，我开完会立刻回来。”
季辞桉：“需要多久？”
“不清楚，先过去看看情况。”林肆年挥挥手，快步朝着行政楼方向走去。
看台只剩下季辞桉一人。
球赛继续进行，又打了十余分钟，裁判吹响哨声，进入中场休息。队员们纷纷走到场边取水，沈叙忱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下大半瓶，脖颈滚动，沾着细碎汗珠。
围栏边一名女生攥紧手里的信封，来回踱步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穿过人群走上前。
女生脸颊泛红，指尖紧紧捏着浅粉色信封，递到沈叙忱面前，声音很轻：“沈叙忱同学……这是写给你的。”
周遭瞬间安静几分，附近几名社员悄悄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季辞桉坐在不远处的看台，视线清晰地落在那一幕，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用力绞着校服下摆，明明早就清楚沈叙忱受人欢迎，可亲眼看见别人递情书，喉间还是涌上一阵难言的窒闷。他远远的望着，连呼吸都放轻，静静等待沈叙忱的回应。
沈叙忱垂眸看向少女递来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接。他神情温和，没有半分轻慢或是不耐烦，语气郑重又克制，充分顾及着少女的体面。
“同学,谢谢你愿意鼓起勇气写下这些话，我很感谢你的心意。”
他微微俯身，视线和女生平齐，保持礼貌安全的距离。
“但是很抱歉，这份信我不能收下。你是很优秀的同学，值得被认真对待，如果我贸然的收下，反而是对你不负责。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有办法回应你的心意，希望你可以理解。”
他没有随意调侃，没有刻意抬高自己，也没有直白伤人。
女生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勉强点了点头，默默收回信封，低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快步离开。
沈叙忱目送女生走远，才转过身，抬眼望向看台，精准捕捉到季辞桉的身影，朝着他轻轻扬了扬下巴。
恰好这时，远处林肆年步履轻快地走了回来，老远就瞥见方才那一幕，快步登上看台坐到季辞桉身边，压低声音打趣：“好家伙，我刚回来就撞见名场面。桉桉，你情敌不少啊。”
季辞桉耳根微微发热，心里那点酸涩还没散去，嘴上轻声辩解：“别乱说。”
沈叙忱走上看台，在季辞桉身旁落座。随后好奇的问道：“开会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折腾半个钟头。”
“老师只重点强调了下周卫生检查的事项，说完就让我们解散了，没别的安排。”林肆年靠着椅背，笑意玩味，“不过我刚才远远看见了，沈叙忱，拒绝人倒是挺绅士。”
沈叙忱淡淡的弯了弯眼角，侧头看向身侧安静的少年：“我不会给别人不必要的期待。”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中季辞桉心底。他心跳微微一乱，方才的闷气消散大半，下意识移开视线，望向开阔的球场。香樟树叶被晚风拂动，影子在塑胶地面来回晃动。
“对了，”林肆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两人，“高一沈叙忱是不是带你来过球场，还教你打球？”
季辞桉轻轻“嗯”了一声。
“那正好，下半场休息够了，班长大人,要不要上场试一试？”沈叙忱偏过头邀约，眼底带着浅浅期待，“我再教你投几个球。”
季辞桉迟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走下看台，沈叙忱拿过一颗篮球，递到季辞桉手中。熟悉的触感传来，恍惚间仿佛回到高一那个傍晚。
沈叙忱站在他身侧，耐心调整他持球的姿势，手臂虚虚环在他身侧，低声讲解发力技巧。
围栏外依旧有女生驻足观望，可沈叙忱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身边少年身上，旁人再热闹，都无法分走他半分目光。
林肆年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起哄两句，却也很识趣，没有过度调侃。
季辞桉试着抬手投篮，篮球擦着篮筐弹了出去。
“手腕再柔和一点。”沈叙忱伸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微调角度，“不用太紧张。”
一次、两次、第三次，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进了！”季辞桉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欢喜。
沈叙忱唇角笑意加深，趁着旁人不注意，飞快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季辞桉的手背。
夕阳慢慢向西倾斜，暖金色余晖铺满整片篮球场，少年们的笑声随着晚风四散飘远。
林肆年抬手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会儿食堂就要开饭，要不要打完这一轮，一起去食堂？”
“可以。”沈叙忱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季辞桉身上，“打完球，一起去吃饭。”
篮球再次被拍响，砰砰的声响融进黄昏。
场边零星的目光、没送出去的情书、少年隐晦的偏爱，全部收纳进槐序二中这个温柔的周日傍晚。
一轮对抗结束，众人互相道别解散。三人并肩离开操场，林肆年走在前面几步，低头刷着班级群消息，留出身后两人一小段独处的空间。
晚风卷着樟叶清香扑面而来，沈叙忱放缓脚步，悄悄靠近季辞桉，肩膀若有若地无贴着他的肩膀。
“刚刚看你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的。”沈叙忱低声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吃醋了？”
季辞桉身子微僵，猛地侧过头，眼神躲闪，不肯承认：“我没有。”
沈叙忱低低笑了一声，余光望了望前方专心看手机的林肆年，大胆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季辞桉手腕上那根红绳，轻轻扯了一下。
“我心里的人是谁，你清楚。”
“不论多少人递信，我都会一样回绝。不会给任何人多余的幻想，我所有的耐心和偏爱，只留给你。”
温热的话语顺着晚风落进耳朵，季辞桉胸腔里残留的那一点酸涩彻底烟消云散。他垂着眼，望着两人紧挨的影子，耳尖泛着浅红，轻轻“嗯”了一声。
前方林肆年察觉到身后安静，回头扬声喊道：“你们俩走快点啊，去晚了食堂好吃的菜都被抢光了！”
“来了。”沈叙忱应声，松开红绳，自然地收回手。
两人快步跟上林肆年，黄昏的道路上，三道少年的身影缓缓的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