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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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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给水母换水了没有啊,没换快换,不然等一下水母会死的。”青禾在厨房大声吼道。传到二楼声音笑了好几分贝。
丁忧回应:“我在写作业!”
“先换水!”
丁忧不耐烦地把笔狠狠往桌子上一甩,双腿用力一蹬惯性带动椅子往后退,双脚撑地,臭着脸,嘴里念念叨叨十分不情愿给水母换水。
“真烦,养了12年,一点动静都没有,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还需要天天换水。”丁忧把水母捞出来放到小碗里,给水缸换了新水,又把水母放回去抱着鱼缸出了卫生间放到书桌上。
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放水缸里把玩水母,自言自语:“真不懂,12年了,不死不活还肉丸般那么小,真怕哪天换水时不见了 ,母亲大人又让我找回来。”
丁忧轻轻捏水母的头:“不过蓝银色的到时候特别,连手机都查不出你是什么品种,希望后面能惊喜到我吧。”
丁忧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把作业胡乱收拾一团塞进书包,拉上拉链,飞速下楼,“妈,我上学要迟到了我得走了。”
妇女拉住他的手,佯气道:“我辛辛苦苦煮那么久的,不吃以后你自己煮。”
丁忧在吃食方面上向来很随意,青禾没时间下厨的时候丁忧就随便找些吃的,只要能吃的在干巴的也吃能接受。
但他并不是非跟主食过不去。
这招对丁忧很受用,只见他乖乖坐下吧唧吧唧吃着饭。
青禾夹了块鸡翅给他:“在急也要吃知道吗。”
丁忧闷闷哦了一声。眼睛盯着门口,扒拉两口饭就说饱了,拿起书包跑出了门。
青禾这才想起来件事,在身后提醒:“换水了没有啊!”
“换好了!”
丁忧踢着地上的石子,呢喃:“水母比我重要?”
丁忧越想越气,黑着脸去学校。从身边都是路人到同学,他离学校越来越近,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丁忧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那人也不恼,手枕在脑后,与丁忧并排:“又跟你妈吵架?”
温舒袁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吵架都不喜欢理人,丁忧闷声道:“是我单方面跟她生闷气。”
温舒袁看了他一眼,很是新奇。
“单方面?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俗话说,气出病来没人替。”
“水母才是她的儿子吧。”
温舒袁并非不理解,耸了耸肩,提醒他其他的事:“帮派那边的弄好了吗?”
丁忧顿了一下,与温舒袁对视一眼便看向前方,低着头继续走不理人了。
温舒袁扶了扶额,想死的心都有了,嗔怪: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改改,帮派今天就要检验了,你拿不出来,即使老大向着你,但他的那些疯狗可不一定。”
“我今天不去,要去图书馆。你去的话就说我没编辑好,还需要点时间。”
丁忧拐进了自己的班级。
温舒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耸了耸肩,一脸淡然地往自己教室走。
丁忧来去自如时也的事。
教主也拿他没办法。
获得自由的前提是给帮会带来绝对利益,绝对的,这是枭首派成立以来给奴隶者的条框。人一旦没了自由,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给自己争取自由。谁都不例外。
有人因此失去性命,有人因此终生残疾。帮会,违法捕捉深海鱼类,供给上层社会的口腹之欲。明面上是渔业生意,挂着正当的口号,暗地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
语文老师放PPT,让同学们抄笔记,没有事干,没有事干闲来无事讲着题外话:“你们最近别去海边玩了,现在各个地区的科研废物都排海里,大部分的海水都混杂着有害物质,对我们的身体有很大的危害,海鲜也少吃,市场上的没几个不被污染了的。”
有话多的同学一边动笔一边动口:“那趁现在还没那么严重可以去玩吧。”
老师立马阻止:“海边也不太平了,特别是晚上,网上报道生物变异会吃人,你们放学老实回家啊。”
丁忧无聊的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并不关心这些,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去过海边了。
下午,温舒袁沉着脸来到盛岚大楼。
盛岚楼下都是平常老百姓摆的地摊,但大多数都是帮会伪装的。
停靠在墙边吸烟的男人,棚子底下打牌的大叔,目光有意无意间撇向他,他们无不是教会伪装的看门狗,但凡表现出一点点异常他们都能迅速做出反应。
温舒袁不予理会他们的目光,走了进去。
地上满是小鱼小虾,新打捞地堆在没来得及贩卖而腐烂的小鱼上,血水混着海水,鲜味混着腐臭味,味道错综复杂,令人作呕。
但那些奴隶像是习以为常一般,面无表情地工作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而唯一干净的地块上坐着监管员,时不时吆喝几句催促动作不利索的奴隶,心情不好的监员就会拿起桌上刺鞭挥打他们,运气不好的奴隶就会成为他们的出气筒,不敢呐喊,只有沉郁的闷哼。
温舒袁移开眼,眼里没有一点怜惜,圣母心在这种地方早被摁死了,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死的是不是自己。
电梯停在顶层。
与楼下确是天壤之别,顶部只嵌了一溜隐在石膏线里的暖光,光压得极低,刚好能照清脚下那块手工波斯绒毯上暗绣的卷草纹——那纹样浸在墨蓝与酱紫的底色里,站在暗处几乎要和阴影融成一体,只有走得极近时,羊毛纤维裹着的金丝才会漏出一点极淡的闪。
温舒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踏入这房间,仿若步入一座隐秘的宫殿。挑高的天花板上,一盏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似银河般闪耀,灯光如星芒般洒落,照亮每一寸空间。
左侧是一整面落地书架,层层叠叠摆满了装帧精美的书籍,从古老的线装本到现代的精装书,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古朴的书桌,用名贵的檀木制成,纹理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旁边放着鱼缸有办公桌那么大。而里面只有一条鱼,不大,色彩斑斓,深红色的眼睛注视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门旁的架势与之格格不入。
温舒袁一进来就感觉不对,他身后跟着三个严谨的男人,像重要的刑犯不看着下一秒就消失了一般。
鱼缸前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穿得很随意,也不失上位者的威压。他把鱼饵放在鱼缸旁边,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中气十足的音量冷声道:“东西呢?”
目光从未转正眼望去,认真擦拭指缝。
温舒袁压下内心的惧意:“他说没弄好,最快也要明天。”
话语刚结束膝弯一阵剧痛,惯力使他向前栽去,直直跪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温舒袁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豪不怀疑,这一棍下来是冲着让他残废去的。
办公桌前的男人有规律的敲着桌子,目光悠闲懒散,他的心也随即悬了起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男人懒散地抬了下手。
一张照片飘落到温舒袁面前,瞳孔收缩,上面是他的父母,脸上洋溢着笑容,角度并没有刻意偷藏去拍,而是光明正大的,威胁意味明显。
“我的利益你要拿什么补偿?”
温舒袁暗暗握紧拳头,哑声道:“别动我父母,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别说我没有人情味。没有第二次。”老大点了根烟,烟云模糊了他的脸。
温舒袁咬牙一瘸一拐的出去了,前往二楼的工作间。
这里是教会的技术中心,这里的人心思一个比一个重,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目标这有一个——逃离教会。
电脑桌前,男人无聊的把玩水性笔,看见温舒袁来了。啪地一声,撑着桌面站起来,阴郁上前:“你那好朋友什么时候能把芯片给我?我无所事事了这么久,上头又催我,我又不负责核心主板我怎么做出声呐,是想存心害死我吗!”
热闹从不缺观众,有人开了头,早看他们不顺眼的纷纷围过来把温舒袁堵在一块小天地,有人趁机对他出手动手动脚。
“没能力主动申请下一楼好吗。”
“自己跳下水还有拉上一个工作间吗。”
斥责声越来有多,温舒袁终于忍不了心里的那头雄狮,冲他们咆哮道:“是我负责的吗,有本事找他啊,没本事朝我撒什么火!”温舒袁因愤怒而大口喘着气,肩膀跟着轻颤。
人堆里传出一声嗤笑:“帮会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教主对他关爱有加?没他放话谁敢动他?”
“只能算你倒霉,跟他是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温舒袁听着格外刺耳,没有褒义,全是贬义,像是刻在血骨里的耻辱。
温舒服红着眼朝那个人挥了一拳,薄纸一破,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二楼不予许过分的肢体摩擦,不然温舒袁现在已经半身不遂而不是只擦破皮。
丁忧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外面下着大雨,路上行人脚步匆匆。
丁忧出来太急,忘记拿伞了,眼看着雨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他把书包护在怀里便闷声冲进雨幕。
灯光微弱,四周静谧得不亚于阴森。
太安静了,往后看却什么也没有,雨水跑进他的眼眶里,酸涩难忍,不放心的看了好几回。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想到了什么,眯着眼加快了脚步。
进家门了才松了口气,身上湿漉漉的,看着有些可怜。
“妈!”
路上太过于专注,以至于他没有在开门的那一刻发现异常。
丁忧坐在地上换鞋子,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他警惕地看着房子,灯都开着,这足以证明他母亲回来了。
可能回来又出去。
也可能没回来。
客厅,他才注意到摆放在桌子上鱼缸,他清楚记得出门前,鱼缸是在放在他房间的书桌上,而现在却跑到一楼,整栋房子静的只剩下呼吸声。缓慢靠近鱼缸旁边,这才注意到水缸旁还放着张纸条
是他母亲的留下的。
忧忧,今晚要加班赶工,处理好了会回来给你做饭的,自己在家乖乖听话,早点睡觉,今晚下雨就不要关灯了,睡觉时注意关好门窗,晚饭热一热再吃。市面上发布了一种药品,你到家的时候他应该没醒,你记得换水,别老玩弄他,好不容易活过来,醒了就给他吃小鱼。小鱼放在冰箱里面,一天一天,他就吃这么多,再多他也不会吃。只会浪费,记得按时上学。落款:母亲
他?睡着?水母?
丁忧知道青禾从不上晚班,也没有关注过研究医学的报道。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想不出什么,总觉得母亲有事瞒着他。
丁忧把外套随手丢在一旁,躺在沙发看着头顶的吊灯深思。
第六感让他目光移向水缸,伞状体的脑袋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丁忧吓得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远离水缸,保持自认为的最安全距离,倒吸一口凉气。水母用他那大眼睛笨拙地观察着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动作。
半晌后那双眼睛不见了,水母也不动了,躺在水底。
见它没有攻击的想法,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丁忧慢慢挪动步子靠近,松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他可以确定他养了12年的东西“活”了。
湿衣服沾在身上难受至极,他现在只想休息。
把水缸抱回房间,许是相处了太久,水缸总能给他一种微妙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