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离枝（十一） 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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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老朋友
走廊安静无比，只有时不时路过的医生。一墙之隔，季时岚俯身趴在床侧，晏舟仰头靠着座椅。
商淮安坐在他身侧，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解陈。
“爷爷，不坐吗？”
解陈摇摇头，没说什么，盯着那扇门，似乎在思考。
晏舟侧眸看向商淮安，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黑，喉间动动，哑声开口。
“商淮安，你陪得够久了，回去吧。”
商淮安转头看他，刚想说什么，晏舟忽然伸手摸上来。
掌心的温度覆在他侧脸，商淮安一愣。
“你都多久没笑过了。”
晏舟轻轻抚摸，拇指一提，勾起他嘴角，又自顾自笑起来。
商淮安盯着他，不觉也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你以前不是说，让我别总假笑吗。”
“那你倒是真笑啊。”
晏舟又扯扯他嘴角，随后放下手，视线转回诊室门口，嘴角落下来。
“你还有警局的事要忙，回去吧。”
商淮安看着他，忽然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回应。
“最近不太平。等孟姐醒了，带她回家吧。”
晏舟点点头，没再应声，看着商淮安起身离开。
一时间，走廊又陷入平静。等商淮安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晏舟又转向解陈。
“爷爷，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解陈的目光不知落在哪，沉默半晌，缓缓摇头。
“没有。”
晏舟盯着他，似乎想这样将他看透。长久的沉默，护士推着推车，从两人面前经过，车轮声放大又变小。
晏舟看着他，终于淡淡开口。
“没有，就回去吧。”
解陈没应声，又听晏舟补充：“孟序冉醒了，我们带她回去。”
沉默半晌，解陈终于挪动脚步，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落下沉重的回响。
＊
警局，商淮安盯着眼前的屏幕，默默思考起来。
南澋在商场留下的东西静静躺在屏幕上。
“老地方，老朋友。”
像是给什么人留下的讯息。
南澋的老朋友？商淮安想了一会，没有头绪，还是叹气关闭了屏幕。
这次的性质实在恶劣，商场这种公共场合，甚至害得晏舟身边人……
看来有必要彻查‘方舟’了。商淮安静静想着，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侧过头。
看到来人，他微微瞪大眼，觉得眼前的人出乎意料。
“爷爷？您怎么来这了？”
解陈缓缓走进，视线环视四周，像回忆什么，又像确认什么，过了半晌才开口。
“小安，我想看看南澋留下的讯息。”
商淮安一愣，抿抿唇，犹豫一会才解释。
“爷爷，警局的内部信息，我们不能向外透露。”
解陈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像做好什么决定，缓缓开口。
“小安，其实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话音落下，商淮安瞳孔微微收缩。直觉告诉他，一些尘封在暗处的事，似乎悄悄裂了条口。
“你长得，和你父亲，真的很像。”
解陈说着，朝他伸手，摸了摸那顶金色的头发。
“头发都一个颜色。以前在国安部，他没少因为发色招人笑话。”
像是回忆起什么，解陈露出个微笑。
商淮安盯着他，无数问题卡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半晌，他唇瓣动动，才能吐出几个字：“……为什么，发色招人笑话？”
解陈又笑出声，手指点点商淮安，像在说他和他父亲一样，不会抓重点。
“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
解陈盯着他，语气温柔：“他正直，不攀关系，不贪财富，对着犯人穷追不舍。”
他说完又安静下来，收回覆在商淮安头顶的手，一时陷入沉默。
商淮安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补充。
“他对犯人穷追不舍，却没落个好结局。”
他看着解陈，轻轻露出笑。
“谢谢爷爷，我一直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解陈与他对视，沉默半晌，忽然又开口。
“小安，我一直欠你一声道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上些深沉的情绪。
“我曾眼睁睁看着他……”
渡鸦的第一枪，冲着蝰蛇的肺部，但依然晚了一秒。
在蝰蛇倒下前，解陈亲眼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后辈，嘴角流下鲜血，随着蝰蛇一同倒下。
当时他太过悲伤，甚至没有确认蝰蛇的生死，草草抱着他的尸体离开。
现在看来，自己当年真是做了不少的错事。
解陈的话没说完，商淮安扶住他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爷爷，我从来没怪过任何人。”
商淮安说着，嘴角又落下去。
“只有蝰蛇，是那个需要受到惩罚的。”
解陈看着他，沉沉点头，过了半晌才开口。
“小安，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看看，南澋留下的消息了？”
商淮安这次没有犹豫，打开面前的大屏，商场的留言印在上面。
老地方，老朋友。六个字像句朋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落在此刻却讽刺无比。
解陈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回忆起什么。
商淮安侧眼看着解陈反应，一时间心下了然。
他朝解陈开口：“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解陈一时没有应声，盯着屏幕，半晌才开口。
“……不知道，我没有头绪。”
和医院里的回答一样。
商淮安敛下眼睫，终归还是没再问什么。他转向解陈，朝这位老人伸出了手。
“爷爷，我想在这里以后辈的身份感谢您。”
解陈盯着他的手，一时没有动作。
“感谢您，对国安部曾经做出的贡献。”
商淮安又把手朝前递了递，露出个笑：“也感谢您，曾一直照顾我的父亲。”
解陈抬眼看他，也回应了个微笑。
“应该的。”
他抬起手，回握住商淮安，轻轻摇了摇。
商淮安看着他，拇指轻轻动作，一个追踪器滑进解陈衣袖，贴在了隐蔽的位置。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小安，回家再见。”
解陈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警局。
商淮安礼貌道别，盯着他背影，忽然升起股不详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解陈要去见老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