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衔枷（二十八） “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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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鸽子”
昏暗中，晏舟感觉有阳光落在眼睫。他皱皱眉，睁开眼，发现窗帘被拉开了。
他眯起眼，一时间没适应刺眼的阳光，又抬手遮住。
头有些疼，他缓了好一会，再睁开眼时忽然听见房间内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的叫声。
什么东西？晏舟不想动，躺了一会，那声音越来越大，他这才听清那是鸟叫。
晏舟瞬间坐起身，又一阵头昏眼花。他坐了会才起身，看见房间角落里的鸟笼。
鹦鹉通体漆黑，左右摆着脑袋，在阳光下正叽叽喳喳地叫。
晏舟靠近它，注意到鸟笼里放着的水和食物，想必是商淮安昨天买好的。
铁链依旧拴在鹦鹉脚腕，正随着它动作叮当作响。
他朝笼子伸出手指，鹦鹉靠近他，歪歪头，啄了两下。
晏舟没躲，嘴角流露出笑意，再探手，听见鹦鹉嘴里吐出几个字。
“不……不……”
晏舟没听懂，又凑近它。
“不行！”
他这才反应过来，鹦鹉在学他们的话。没等他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鹦鹉又开口。
“商……不行！”
鹦鹉还说不出发音困难的字，只言片语却足够晏舟联想到完整的句子。
他咬咬牙，脖子瞬间漫上红色，恼羞成怒似的：“臭鸟！你说什么呢！”
晏舟又将手指伸进去，点点鹦鹉的脑袋。小鸟扭头，不懂人类的情绪，又啄他的手指。
他还在专注眼前的鹦鹉，忽然听见身后的轻笑。晏舟回头，一眼看见商淮安正靠着门板，好整以暇看着他。
不得不说，商淮安的确好看。身材比例正好，精壮但不浮夸，睡衣下露出几节漂亮的肌肉，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晏舟正大光明打量他，商淮安挑挑眉：“怎么？终于发现我好看了？”
晏舟冷哼一声，也没否认，视线又转回鹦鹉。
商淮安靠近他，也跟着一同蹲下：“喜欢吗？”
“……你怎么说的像逗孩子玩似的？”
晏舟瞥他一眼，又听商淮安说：“给它起个名字吧。”
晏舟盯着笼子里的鹦鹉，沉默半晌，视线又落在它脚上的铁链。
“就叫鸽子吧。”
商淮安愣了半晌，笑出声：“黑色的鹦鹉，要起名叫鸽子吗？”
“鸽子怎么了？”
晏舟皱眉看他，似乎对他的嘲笑意见很大。
“你知不知道，鸽子在哪都是衔着橄榄叶，象征救赎与新开始的意思？”
鸽子预示神明赐下的新纪元，渡鸦却只能围着尸首，在旧世界的上空打转。
商淮安听着，沉默几秒，视线又落在晏舟身上。
黑发柔软地落在额前，那人目光温柔，静静盯着笼子里的鹦鹉，认真得像在赐福。
商淮安轻声开口：“你昨天，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问题突如其来，晏舟没料到，呆呆看他几眼。
“……我，”晏舟明显没想好说辞，顿了半天，视线又落回去。
他微微蜷缩，下巴埋进手臂，声音闷闷传出来：“……南澋来抓我，想用我威胁你。”
声音很弱，听起来有些愧疚。商淮安没料到这个回答，动作一滞，呆呆看他。
晏舟伸手拨了拨鹦鹉脚上的铁链，神色淡淡：“也许听你的，乖乖待在家里，我才不会带来麻烦吧……”
商淮安静静听着，忽然站起身走出卧室。晏舟看着他背影，刚要叹气，又见商淮安进来，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他视线向下，看见对方手里的小镊子。
晏舟挑起眉，眼睁睁看着商淮安把工具伸进鸟笼。
“咔嚓”一声，铁链断裂，连接脚环的锁链垂下来，打在笼子上叮当作响。
晏舟瞪大眼，视线转向商淮安。那人目光温柔，正注视着自己。
“既然是鸽子，那就飞吧。”
他朝晏舟露出个笑：“而且说到危险，我似乎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商淮安靠近他，热气喷在晏舟耳侧。
“这么看……我是不是也应该被人关起来？”
晏舟一愣，急忙站起身。似乎是距离太近导致的灼热，他脖颈漫上绯红，飞速朝外走去。
商淮安目光紧盯着他，直到对方出门，他才笑出声。
他看了眼笼子里的鹦鹉，也伸手逗逗它：“小鸽子，你以后就住在这了。”
鹦鹉像是听懂他的话，也出声回应：“商……不行！不行！”
晏舟走出房间，站在客厅里，缓了好半晌才褪下红晕。他抬手覆上眼睛，又想起商淮安的话。
烦死了，这男的怎么这么讨厌！
晏舟把一切责任推到了对方头上，心情刚舒畅些，视线一转，忽然看到客厅桌子上的葡萄酒。
那瓶五位数的勃艮第，木塞已经被塞回原处，瓶子第一次开启时只喝了一口，酒液漫过外面的商标。
一刹那，模糊的记忆涌上来，醇厚的温热酒水似乎还在口腔里翻涌，他几乎能想起沉稳的苦巧飘出时的香气。
瞬间，绯红又漫上脖颈。身后脚步声响起，晏舟想都没想，一把推在他胸前。
“商淮安！老子的酒！你就这么浪费！”
商淮安踉跄两步，挑眉看向桌上的酒瓶，又朝他笑：“不是你要喝的吗？”
“我是要喝！我又没说要从你……”
从你嘴里喝。
晏舟指着商淮安，磕磕绊绊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气急败坏又怼在他胸口。
商淮安被打，却相当开心，拉住他手腕。
“那……我们今天再喝？”
“喝个屁！你给我滚！”
晏舟一把甩开他，两步冲进厨房。商淮安笑得开心，跟着他进去。
“你买这么多菜，怎么吃的完？”
晏舟大概是气急，炮仗属性被唤醒，看什么都要说他。
明知大部分都是晏舟挑的，商淮安也不生气，顺着他哄：“我这不是给晏大厨留操作空间吗？”
说着，他靠近晏舟几步，低声和他商量。
“那今晚我们找人来家里吃饭？”
晏舟瞥他一眼，翻个白眼，点头算是答应。
像炸毛的小猫。
商淮安看着他笑，忽然按着他贴了上去。一触即分，晏舟还没来得及骂人，商淮安好心情地出了厨房。
操……
晏舟盯着他背影，恨不得隔着空气揍他。
看着商淮安走出去，晏舟表情沉下来，想起昨天带回来的U盘。
与安寇对接的相关聊天记录还躺在里面，锁着层层密码。
今晚得把周迟叫来，交给那小子去破解。
商淮安看得太紧，自己大概是没机会弄了。
他盯着眼前的蔬菜，默默盘算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