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见面 言丞是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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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丞是在和左岩铮联系上后一个小时见到对方的，他们约在言丞做检查的医院附近一个咖啡馆，店面破旧，桌面有些黏腻。
这里很少有人是来喝咖啡消遣的，来这里消费的人更多是付不起医院旁边宾馆的价格来短暂歇脚。
这里咖啡店价格合理，不会随便赶人，只点上一杯白水也能在这里随便坐，来看病的低收入人群很爱来这里。
但言丞选择这里的原因并不是便宜，而是因为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可以谈话的地方。
更远的他需要赶路过去，他太累了，也没有那个心力，更近的只有各种宾馆酒店，他不想在那种场合和左岩铮见面。
所以左岩铮到达这个小破店时，他看到的是脸色苍白的言丞低着头坐在卡座的角落，无言的看着桌上的咖啡，鼻梁上的眼镜快滑到鼻尖也没有去扶。
左岩铮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一下眉头，走向言丞所在的卡座。
咖啡店还算安静，周围低低的对话声和休息的人在座椅上的摩擦都能听见。
对面的沙发一沉，言丞想谈话的对象到了。
言丞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的信息素在让我腺体变好”，还是说“我未来一段的易感期都要靠你帮我度过”？
不管哪个言丞都说不出口，也不可能说出口。他想自嘲地笑笑，却连勾勾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此时，周围连模糊的对话声都不再传过来，也没有人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制造出摩擦塑料的声音。
环境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好像这家店只剩他们两个。
左岩铮坐在卡座上也什么都没说，他的目光在环顾一遍四周后又回到了言丞身上，和言丞面前的咖啡。
左岩铮从来没见过言丞这个样子，倒不是说他们很熟见过很多面，是左岩铮没想过连易感期都要尽量保持自己清醒的言丞会有这么糟糕的状态。
嘴唇干裂，眼下青黑。最糟糕的还是那双眼睛，言丞取下眼镜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沉沉叹气，双手挡住了自己糟糕的脸色，也挡住了布满血丝通红的双眼。
他应该问言丞为什么把他叫过来，他想知道，但现实告诉他言丞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个人朝他问一大堆问题。
店里老久的通风系统在背景低沉作响，两个人隔着桌子无言以对。
服务员在左岩铮面前放了一杯白水，左岩铮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对服务员说道：
“麻烦给我们两杯蜂蜜水。”。
左岩铮对上言丞有些疑惑的双眼，解释到：
“对熬夜会好一些。”。
言丞有些诧异，没想到左岩峥会做这样的事，但更多的是难以启齿的羞耻，头又低了下去，嘴唇微抿着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
他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件事显得正常一些，他与左岩铮不过萍水相逢，按照他们原先的生活轨迹，他们本不可能再次相见。
而现在，他却需要他的信息素。一个O对A说需要他的信息素，和求偶有什么两样。
手中蜂蜜水温热，让气氛放松了几分，但没有放松到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步。
左岩铮看着言丞的嘴巴动了动，期待着他能说什么。
“嗡——”。
手边的终端震动在瞬间就被左岩铮按断，手指点了两下，终端被被瞬间关闭。
来的时候太急了，左岩铮都忘了自己习惯在见重要的人之前会把通讯设备关掉了。
“你忙的话可以先走。”，言丞沙哑的声音在左岩峥对面响起。
“没事，不忙。”，他的话还没落地就被左岩峥接上。左岩铮的声音还是和较早时间一样，低沉、平缓，但没有了公事公办，平稳中带着一丝人情味。
冰封的壳被叹息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言丞终于开了口。
开口讲出第一个字简直是艰涩无比，好像被时光锈蚀已久的机器再次运作，每一个动作都是吱呀作响。
“医生说……”，言丞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我的腺体在自我修复。”。
左岩铮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联系到了一起。
“先天残缺的腺体在自我修复”，而言丞叫他过来。左岩铮的心脏开始加速，他有些预计到言丞叫他来做什么了。
声音落下的停顿显得异常漫长。
言丞这才抬头与左岩铮对视，。
“腺体开始修复……？”，难忍的沉默中左岩铮还是说出来心中的猜测，“因为……信息素，还是因为停用了抑制剂？”。
言丞顿了一下，缓慢地点头，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
“都是。”。
周围的声音彻底退了出去，左岩铮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腺体天生残缺的意思，也知道腺体在自我修复是什么意思，但是当这两件事和他的信息素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像无法工作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说明两件事，第一，这个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的匹配度极好，好到能给Omega带来生理上的增益，第二，这个Omega可能未来一段时间内都要和这个Alpha接触，因为需要这个Alpha的信息素。
这两件事足以让一个Omega难以启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这件事对言丞来说能不再那么羞耻。
言丞一直在观察左岩铮的反应，当他看到左岩铮双眼中被错愕占据的时候，他甚至感到一丝轻松。
或许他内心一直在找一个人分担这件事，而和他一起度过易感期的左岩铮被他潜意识选中，至于左岩铮会不会配合他，似乎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言丞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蜂蜜水，感受着热量从入口逐渐蔓延开。他都想好接下来怎么提出来那个让他尴尬的“我需要你的信息素”的问题了。
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之前的顾虑似乎全然消失，他只需要开口，然后被拒绝，他的生活就会回到以前，继续他腺体残缺的生活。
左岩铮的声音突然响起，结束了短暂的安静：
“你有什么打算？”。
是拒绝的意思吗？
言丞这样想，也好，省的他再开口提要求了，他自始至终都不想和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聊自己的私人问题。
左岩铮看着言丞嘴角若隐若现的自嘲，他看懂了言丞的心思，却不打算按照言丞预计的表现。
他认为，至少应该尝试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黑色的小方块被放在言丞面前，在咖啡馆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这是我个人终端的子模块，按下这个按钮，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左岩铮的手指点了点小方块侧边的凸起，随后他指尖敲了敲小方块上的凹槽，补充道，“军部的科技，普通终端没有”。
给我这个干嘛？言丞没问，也没接小方块，只是看着左岩峥。
左岩铮看着言丞略带疑惑的表情继续解释：“如果你需要的话，把这个卡在你的终端上，你的联系方式会永久存在在我的紧急联络人那一栏，你的消息也会以最高重量级出现在我的待办上。”。
他会接受吗？左岩铮不敢看言丞的眼睛，继续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下去：
“哪一天你不需要了，只需要把它卸下来，我这边会收到通知。”。
言丞眼睛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左岩峥是在给他随时都能联系上他的权限？左岩铮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面对垂眸的左岩铮，言丞辨别不了他的表情。
“为……为什么？”，言丞缓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考虑我的需求，为什么把我的需求看的这么重要，我们本来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你大可不管我。
这些话堵在言丞的喉咙，他说不出来，只能问出一句为什么。
左岩铮没有回答，他终于抬眸直视言丞，那一瞬间的眼神太复杂，又闪过的太快，言丞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你可以选择，言教授，我会配合你的需求”，左岩铮声音回到平稳，“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言教授，你可以慢慢考虑。”。
言丞沉默了许久，久到左岩铮又能听到老久空气循环系统的轰鸣，久到左岩铮能捕捉到空气中灰尘颗粒下降的轨迹。
“好”，言丞终于回答，声音又轻又远。
飞船在空中飞驰，半空中的景色模糊不清，言丞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色块移动，眼镜的反光也跟着窗外的颜色变换。
左岩铮穿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言丞，言丞感觉到了，眼珠在镜片后转动，他与左岩铮在后视镜中对视。
“医院检查怎么样？”，左岩铮先移开目光。
“一切健康”，甚至有些太好了，好得我不想承认，言丞想这么自嘲两句，说出口却是日常的寒暄，“医院说我易感期提前是因为惊吓过度。”
“嗯，是会这样”，左岩铮语气平静，就像在讨论天气，“超过半数的Alpha在第一次战场之后都出现过易感期短暂紊乱的情况。惊吓过度。”。
你也会这样吗，言丞看着后视镜中专注看路的左岩铮的双眼心想。
“我也会这样”，左岩铮抬眼与后视镜中的言丞对视，“我第一次参与前线易感期混乱了三个月。”。
心脏在胸膛中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感觉清晰。言丞张了张嘴，“那，你怎么样了？”。
他不想问这么干巴巴的问题，他想问那为什么你后来这么厉害，想问为什么你要一直带着面罩，为什么你要载我回家。
“后来当然好了”，左岩铮轻笑，视线离开了后视镜回到路线上，“那几个月很糟糕，哪里都很糟糕，但过去就好了。”。
“过去就好了。”，言丞喃喃重复，声音很小。
“嗯，过去就好了。”，左岩铮的声音中笑意带着认真。
随后他们没再说什么，因为沉默已经不再让人难以忍受了。
飞船到了言丞公寓楼下，左岩铮没有说要送他上去。
“咔”地一声，身边的门被打开，左岩铮站在门侧，扶着门边，恰当好处的挡住门外的阳光。
他没有伸手扶言丞，那太过界了。
言丞解开安全带走下飞船，站在门的另一边的阳光里，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注意身体，言教授。”，左岩铮说着，伸出右手。
言丞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左岩铮恰当好处地准备松手，言丞的力道却没有松。
“左将军，如果关于那天的货船，还有什么疑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言丞语气中的坚定让左岩铮的笑意比预想中更快地爬上他的双眼，“知道了，言教授。”
交握的手分开，左岩铮重新坐上自己的飞船，摆了摆手，消失在街角。
言丞站在原地，手掌尚有余温。
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安静的躺在他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