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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夫人改观,暗藏杀机
前厅寂静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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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寂静无声。
大夫人看着自家儿子坚定不移的模样,眉头微蹙,眼底的审视更深了几分。
沈知珩素来冷静自持,待人温和却疏离,从未为任何一个下人当众辩解、屡次破例。
从前府里多少伶俐漂亮的丫鬟想方设法凑到他跟前,全都被他淡淡疏离,连眼神都懒得多给。
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刚入府不久的小丫鬟,公然与自己辩驳。
大夫人心里清楚,自己儿子心思深沉、眼界极高,绝非被区区狐媚伎俩迷惑的浅薄之人。
若不是这丫头当真品行端正、无可指摘,以沈知珩的性子,根本不会这般护着。
她眸光轻轻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苏晚身上。
小姑娘身形纤细,青布衣衫干净素净,眉眼清透温顺,跪得端正笔直,不见半分恃宠而骄的跋扈,也无刻意讨好的谄媚。
方才面对自己的威压问责,字字坦荡、句句属实,心性沉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小丫鬟。
大夫人心中的偏见,悄然散去大半。
她轻叹一口气,看向沈知珩:“你啊,从小到大最是公允,如今倒是为了一个丫鬟,连亲妹的话都不信了。”
沈知珩淡淡回道:“是非曲直,儿臣看得分明,不会偏私任何人。二妹娇纵,母亲素来知晓,此次确实是她无理取闹。”
这话直接给整件事盖了定论。
一旁立着的传话嬷嬷瞬间不敢吭声,原本等着看晚桃被责罚、被赶出清砚居的下人们,也纷纷低下头,满心错愕。
预想中的严惩没有到来,反而大夫人似乎信了她的话?
苏晚静静跪着,神色安稳,不急不躁,不争不抢。
越是沉稳,越让大夫人高看一眼。
良久,大夫人终于开口,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平和了许多:
“既然如此,是我误听流言,错怪你了。”
一句话,彻底洗清了苏晚所有的污名。
“起身吧。”大夫人淡淡道,“你是清砚居的人,守本分、知规矩,是个好孩子。往后府中若有人随意造谣生事、欺凌于你,大可直接告诉珩儿,或是来回我。”
这便是默许了她的体面,还给了她靠山。
相当于当众告知全府上下——晚桃是我和大公子都认可的人,谁也不许动。
苏晚心中一喜,连忙恭顺起身,屈膝行礼:“多谢夫人明察,奴婢定当恪守本分,好好当差。”
谦卑懂事,进退有度。
大夫人微微颔首,眼底已然没了半分不喜,反倒多了几分赞许。
原来不是攀附权贵的狐媚丫鬟,倒是个难得通透稳重的好孩子。
事情尘埃落定,风波彻底平息。
待苏晚跟着沈知珩退出前厅,走在回清砚居的长廊上时,天光已经大亮。
秋日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般铺在青石路上,温温柔柔。
一路无言,直到远离前厅范围,沈知珩才侧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她微微抬着头,眉眼清亮,嘴角藏着一点浅浅的、劫后余生的轻松,可爱又纯粹。
沈知珩心底微动,轻声开口:“方才不怕吗?”
方才大夫人气势压人,换做寻常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颤抖,她却从头至尾稳如泰山。
苏晚老实点头:“怕的。夫人是府中主母,一言便能定奴婢生死。”
“那你为何不慌?”
苏晚眨了眨眼,目光澄澈坦荡:“因为我没做错事。心无愧,便无需惶恐。再者,我知道公子定会信我、护我。”
她坦荡又真诚,直白地信任,毫无保留。
沈知珩脚步微顿,温润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暖意。
世人对他皆是敬畏、讨好、忌惮,唯独这个小丫鬟,简简单单,全然信任。
格外动人。
他薄唇微扬,音色温柔缱绻:“往后,无需惧怕任何人。”
“我在,你的清白,无人能污。”
阳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所有疏离清冷,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心头微微一暖,疯狂抱紧大腿的念头更加坚定。
有这尊大佛护着,她的苟命之路,稳了!
可她万万想不到,侯府的风波刚平,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悄然缠上了她。
当日午后。
清砚居安安静静,苏晚做完所有活计,正蹲在院子里移栽几盆秋菊,悠闲摸鱼。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走近。
是二小姐沈清鸢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大丫鬟,锦书。
锦书素来眼高于顶,从前更是带头欺凌原主的人之一。
此刻她脸上没有往日的刻薄嚣张,反倒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晚桃妹妹。”
锦书快步上前,语气格外和善:“前些日子是我和小姐糊涂,误会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今日我特意带了小姐最爱吃的桂花糕,来给你赔个不是。”
“往日种种,还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往后好好相处。”
说着,她将桂花糕递到苏晚面前,笑容温柔,诚意满满。
若是原主在此,定然受宠若惊,立刻接过糕点,原谅对方。
可苏晚是谁?
她是熟读全书、深谙宅斗套路的穿书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清鸢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昨日刚被当众落了脸面,怎么可能轻易释怀,还主动派贴身丫鬟来赔罪?
更何况这碟看起来香甜软糯、香气扑鼻的桂花糕。
苏晚眸光微敛,心底警铃大作。
书中剧情一闪而过——原著里,后期有丫鬟被对手用吃食暗害,落得毁容、咳血、无法劳作的下场,悄无声息被赶出侯府,死得不明不白。
手段隐秘,查无痕迹,最是阴毒。
苏晚抬眼,看着锦书眼底深处藏不住的阴翳与试探,心底瞬间通透。
这糕点,有毒!
对方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她,让她再也得不到大公子的偏爱,彻底消失在清砚居!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没有接糕点,只是微微低头,语气恭敬柔和:
“姐姐客气了。往日误会既已解开,便随风散去,我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我脾胃虚弱,近日受不得甜腻吃食,怕是辜负了姐姐的好意。”
“这般精致的桂花糕,还是留给小姐享用最好。”
她温柔婉拒,态度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
锦书递出糕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瞬间僵硬,闪过一丝诧异与不甘。
居然拒绝了?
这个向来老实愚蠢、随便哄两句就信的晚桃,居然不上当?
锦书不死心,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愈发恳切:“不过一小块点心而已,不碍事的,你尝尝吧,是今年最新的桂花做的,香甜得很。”
非要逼她吃下。
杀意,已然显露。
苏晚心头冷然,面上依旧温顺,正要再度婉拒,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从廊下响起。
“放下。”
简短一字,带着彻骨寒意。
沈知珩不知何时立在廊下,白衣临风,眉眼彻底覆上冰霜,目光冷冷落在锦书身上,威压骤然席卷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