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越界》猫没心

6、夏天的雪 收养了一只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而慵懒的光影。距离宗凛然回家还有两个小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那光晕柔和而静谧，像一层薄薄的纱，温柔地铺在地板上。
　　陈恪正安静地待在客厅里。他并没有闲着，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骨子里似乎还保留着生前某种刻在灵魂里的习惯。此刻，他正站在茶几旁，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整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他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粗糙的书页，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发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一只奶白色的小野猫不知什么时候顺着窗台轻巧地跳了进来。它抖了抖身上沾着些许灰尘的毛，迈着优雅又带着几分试探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旁。
　　陈恪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停下手里整理书的动作，安静地看着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清澈的眼底透着几分纯粹的好奇与柔软。
　　都说猫有灵性，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
　　小野猫走到沙发边缘，停下了脚步。流浪猫本该对周遭的一切充满警惕，但它却没有躲闪，而是微微仰起头，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恪的方向。
　　它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小野猫盯着陈恪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凑上前，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隔空蹭了蹭陈恪垂在身侧的手指。
　　陈恪愣了一下，看着小野猫这副毫无防备的亲昵模样，忍不住弯起了眼睛，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小野猫的脑袋。
　　一人一猫，就这么隔着生与死的界限，安安静静地玩了起来。
　　直到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动静，小野猫才轻巧地跳下沙发，熟练地躲进了沙发底下的角落里。
　　宗凛然推开门，换下鞋子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一丝从外面沾染的淡淡凉意。
　　陈恪转过头，小声开口：“你回来了。”
　　宗凛然走到沙发旁，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客厅，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陈恪身上。
　　陈恪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小野猫刚才待过的角落，小声说：“刚才……有一只小猫跳进来了。”
　　宗凛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这时，那只奶白色的小野猫居然又从角落里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出来。
　　它没有像普通流浪猫那样警惕地躲闪，而是径直走到宗凛然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直勾勾地看向了陈恪的方向。
　　宗凛然看着小猫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这只猫是真的能看见陈恪。
　　陈恪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问：“我……能不能收养它？”
　　宗凛然看着他，眼神温和，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
　　陈恪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宗凛然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来，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陈恪也跟着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电视，但心思显然不在节目上。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它……叫什么名字好呢？”
　　宗凛然侧过头看他，认真地想了想，提议道：“它毛这么白，又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叫‘初雪’怎么样？”
　　陈恪认真地想了想，小声说：“初雪很好听……可是，它今天是从夏天的窗台跳进来的。叫‘初夏’，会不会更好一点？”
　　宗凛然微微一怔。他看着陈恪安静的侧脸，脑海里莫名闪过陈恪靠在自己掌心时，那种像夏天抱着空调一样的冰凉触感。
　　他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轻声说：“初夏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陈恪盯着脚边那团奶白色的小家伙，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看它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白……那就叫小黑吧。”
　　宗凛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陈恪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纵容和笑意：“它哪里黑了？”
　　陈恪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自己的提议十分自信，小声嘟囔：“名字嘛，随便叫叫的……叫小黑，听起来好养活。”
　　宗凛然被他这副天真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彻底逗笑了，胸腔里震出低沉的笑声。他看着陈恪清澈的眼睛，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好，听你的。”宗凛然忍着笑，顺着他的话说，“不过既然它这么白，又是夏天跳进来的，不如叫‘夏雪’吧。夏天的夏，雪人的雪。”
　　陈恪愣了一下，轻声念了一遍：“夏雪……”
　　宗凛然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夏雪’，听着像‘下雪’，而且，夏天里的一场雪，多难得啊。”
　　陈恪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猫，小猫正好打了个滚，露出白乎乎的肚皮。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轻声唤道：“夏雪。”
　　小野猫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小猫，电视里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陈恪看着脚边的小家伙，突然小声问：“夏雪……是不是饿了？”
　　宗凛然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流浪猫在外面流浪，确实容易饿肚子。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说：“家里没备猫粮，我查查人类的食物哪些它能吃。”
　　宗凛然拿出手机，熟练地搜索起“流浪猫能吃的人类食物”。确认了鸡胸肉和鸡蛋可以后，他挽起袖子，径直走进了厨房。
　　陈恪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宗凛然的背影。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轻微的切菜声。宗凛然动作利落，没加任何调料，只用清水煮熟了一小块鸡胸肉，又煮了个鸡蛋，然后仔细地撕成细碎的小块，装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他端着碟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夏雪闻到了肉香，立刻凑了过去，低下头，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陈恪往沙发边缘挪了挪，宗凛然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安静地看着小猫吃饭。
　　夏雪吃得很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偶尔还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陈恪看着小猫，轻声说：“它好像很喜欢吃。”
　　宗凛然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比灯光还要温柔。他伸手把陈恪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轻声应道：“嗯，这顿先垫垫肚子。等明天，我先把猫粮和水碗这些最要紧的买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与承诺：“等以后手头宽裕了，我再一点点给它把猫爬架、小窝那些必需品都添上。咱们慢慢来。”
　　夜色渐深，屋内的灯光依旧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人几乎忘记了，有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就像埋在灰烬下的火星。只要一阵微风，就能掀起燎原的烈火。

作者有话说

　　文章中的看它那么白就叫小黑吧，是我突然想起来的，如果冒犯到了先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