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越界》猫没心

4、找工作 宗凛然出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老旧的窗棂，在斑驳的墙皮上切出一道光斑，宗凛然睁开眼时，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转过头，看向躺在身侧的陈恪
　　陈恪睡得很沉，他蜷缩在床脚，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没有半分生前遭受背叛、绝望跳楼时的死寂，反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毫无防备的安宁
　　宗凛然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过陈恪的眉眼，只要一想到这具曾经鲜活的身体是怎么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掉，想到自己是怎么用刀刃死死抵着大动脉的脉搏，才从那个吃人的家里逼他们亲口承认——他们为了榨干他最后一点商业价值，逼着他隐瞒骨癌晚期的病情，甚至在他绝望跳楼时，为了不让丑闻影响后续的代言合同，而冷眼看着他坠入深渊……
　　宗凛然的心口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宗凛然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痛楚和戾气尽数压下，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这场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宁
　　洗漱完毕，宗凛然走到玄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换上，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薄外套，下身是一条干净的深色长裤，这身打扮虽然简单，但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那张脸生得极好，眉骨优越，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哪怕不笑，也透着一股清冷禁欲的气质
　　他必须出门，陈恪现在只能待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作为灵体，他不食人间烟火，却需要靠汲取他身上的灵气才能维持这缕魂魄不散，他若是倒下了，陈恪就会彻底消所以，他不仅要赚钱交房租养活自己，更得拼了命地护着陈恪活下去
　　出门前，宗凛然拿起手机，屏幕上还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那些所谓的“家人”发来的，他面无表情地划过去，点开通讯录，将那些号码一个个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弯下腰，走到床脚，“陈恪，”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出门一趟。”
　　陈恪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在梦里听到了他的声音，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宗凛然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蹭了蹭陈恪微凉的脸颊
　　“我去找工作，很快回来。”他低声说，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安抚自己
　　陈恪没有回应，只是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幼兽般的呢喃，宗凛然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陈恪，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宗凛然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陈恪，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陈恪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宗凛然已经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早点回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另一边，宗凛然已经走出了老旧的筒子楼，初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街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休闲装——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胜在干净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清冷，走在街上倒是惹来不少侧目，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脑子里关于过去的记忆是一片空白，连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份能赚钱的工作，而且不能离家太远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直到他停在了一家名为“半日闲”的独立咖啡店门前，店里没什么客人，推开门，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一股浓郁的咖啡豆香气扑面而来
　　吧台后，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人正在擦拭咖啡机她抬起头，看到推门进来的宗凛然时，动作明显愣了一下，“欢迎光临……”女人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先生，喝点什么？”
　　“不喝咖啡。”宗凛然走到吧台前，声音低沉，“请问招人吗？”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放下手里的抹布，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近距离看，这女人的长相十分出挑。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灵动，鼻梁秀挺，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知性与慵懒，又带着几分娱乐圈里常见的开朗与大方
　　“我们店目前正缺咖啡师！”她爽快地说，目光在宗凛然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不过，你这张脸长得可真好看，往吧台后面一站，绝对是咱们店的活招牌”
　　宗凛然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平和温和：“谢谢。我不需要底薪，只要提成和日结，我需要一份离家近的工作，体力活或者跑腿的也行，只要肯教我，我都能干。”“行啊，爽快！”女人拍了拍手，笑容更灿烂了，“我叫苏蔓。看在你这张脸确实能帮我拉不少客人的份上，你先换上围裙试试，要是真干不了，我可不付工钱哦”
　　“好。”宗凛然干脆地脱下外套，系上黑色的围裙，走进了吧，“蔓姐，这帅哥谁啊？”吧台里面，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男生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宗凛然。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透着一股邻家男孩的清爽劲儿，
　　“新来的咖啡师，”苏蔓朝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小陆，别光顾着看，去把三号桌的单子结了”“哦哦！”叫小陆的男生连忙应了一声，跑出去之前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宗凛然一眼
　　角落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趴在桌上画画。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听到动静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宗凛然，然后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你好！”
　　苏蔓走过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笑着对宗凛然介绍：“这是朵哆，我侄女，今天她妈妈有事，我帮她带一天”
　　宗凛然低头看了朵哆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柔和，他微微点了点头：“你好！”朵哆冲他咧嘴一笑，又低下头继续画画了
　　苏蔓转过身，拍了拍手，语气干练又热情：“好了，各位，开工！宗凛然是吧？来，我先教你萃取浓缩，你跟着我做一遍就行”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宗凛然一记闷棍，他本以为自己只要照着做就行，可当他真正握住那台半自动咖啡机时，才发现这玩意儿远比想象中复杂
　　“压粉的时候手腕要平，别用蛮力……哎哎哎，偏了偏了！”
　　“蒸汽棒打奶泡不是让你把牛奶搅出龙卷风！听声音，‘呲呲’声刚出来就要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咖啡店里多了一个手忙脚乱、频频翻车的“新手”帮手
　　他先是压粉用力不均，萃取出来的浓缩咖啡酸得让人皱眉；接着又在打奶泡时没控制好温度，直接把一缸牛奶烫成了温吞水，拉花更是无从谈起，最后端出来的成品像是一杯毫无灵魂的奶咖
　　小陆站在一旁，看着宗凛然盯着手里那杯“灾难作品”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蔓姐，这压粉确实挺难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歪了好几天呢！”
　　苏蔓无奈地扶额，但看着宗凛然那张认真到有些执拗的脸，又有些想笑，宗凛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杯废掉的咖啡倒掉，转头看向苏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抱歉，蔓姐，我好像确实没什么天赋，要不我干点别的吧？擦桌子、洗杯子、搬货，这些我都能做”
　　他说话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坦荡，没有半分冷傲，反而让人觉得他此刻的窘迫有些可爱
　　苏蔓被他这副坦诚的样子逗乐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谁天生就会做咖啡啊？我当年第一次打奶泡，直接把整缸牛奶喷到了天花板上，比你这惨多了，你这态度倒是挺端正的，去，先把吧台擦了，等会儿客人多了，你就负责端茶倒水、收拾桌子，这总行了吧？”
　　“好，谢谢蔓姐”宗凛然松了口气，立刻拿起抹布，认认真真地擦起了吧台，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几个年轻的女客人。她们原本只是来喝下午茶的，结果目光全黏在了吧台后的宗凛然身上。

　　“那个帅哥是新来的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而且脾气好好哦，刚才打翻了杯子还一直在跟老板道歉……”
　　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苏蔓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宗凛然，压低声音打趣道：“兄弟，你这哪是来打工的，你这是来抢我生意的吧？我看那几个小姑娘咖啡都忘了喝了。”
　　宗凛然正低头擦拭着杯子，闻言，他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蔓姐，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连个拉花都拉不明白，要是再抢了你的生意，你明天肯定就把我开了”
　　苏蔓被他这副随和又自嘲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心想这男人虽然手脚笨拙了点，但性格倒是真不错
　　傍晚时分，店里没什么人了…
　　苏蔓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现金，数了一百五十块钱，连同今天卖出的咖啡提成一起，塞进宗凛然的手里
　　“今天虽然没做成几杯合格的咖啡，但桌子擦得挺干净，客人也都挺满意你的服务态度。”苏蔓笑着说，眉眼弯弯，“明天还来吗？”
　　“来。”宗凛然接过钱，用粗糙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明天我会继续练的，争取早点不给你添乱”
　　“行，那我可就等着看你的进步了”苏蔓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他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份咖啡店的工作，虽然起步磕磕绊绊，但足够养活他和陈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