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越界》猫没心

13、甜甜的一天 清晨柔

　　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老旧玻璃窗，一层一层漫进屋子里。
　　陈恪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侧床铺已经失去了熟悉的温度，只剩下浅浅的余温。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赤着脚踩在微凉地板上，循着淡淡的香气走向客厅。

　　宗凛然系着一条浅灰色围裙，安静站在灶台前煎吐司。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散发出醇厚香甜的气息，金黄的吐司边缘微微卷起，一旁的煎蛋圆润完整，滋滋地腾起细小热气。小猫夏雪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中央，雪白的肚皮袒露在外，时不时懒洋洋抬起爪子，对着空气轻轻扒拉两下，像是在说你们两个人可别忘了给本咪做饭。

　　“醒了？早餐马上就好。”
　　宗凛然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眉眼间盛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陈恪蓬松凌乱的头发上。

　　陈恪快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对方宽阔的后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傍晚又要去咖啡店上班吗？”
　　“嗯，苏蔓姐提前和我说，今晚晚间客流会比往常多一些。”宗凛然腾出一只手，反手揉了揉陈恪的头顶，指尖轻轻梳理凌乱的发丝，“乖乖在家待着，我尽量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两人不紧不慢吃完早餐，陈恪主动收拾餐盘碗筷，走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作响，他偶尔侧过头望向客厅，看见宗凛然蹲在地面，细心给夏雪填满猫粮与清水，指尖一下下顺着小猫柔软的脊背，夏雪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外人一提起这栋房子，全都面露忌惮，称这里是凶宅，藏着说不清的诡异。可只有陈恪知道，这里早被填满了烟火气息，处处都是安稳与温柔。

　　午后的时光缓慢又闲散。
　　陈恪窝在沙发上翻看闲书，夏雪蜷在他腿上沉沉打盹，温热的小身子压在腿间。他时不时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静静流逝。一想到黄昏来临，宗凛然就要出门工作，偌大的屋子最后只剩下自己和小猫，心底缓缓滋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空旷与失落。

　　天边云彩慢慢染上浅橘色，黄昏如期而至。
　　宗凛然整理好随身物品，拿起外套走到玄关。
　　“我走啦。”

　　陈恪立刻合上书本起身，一路跟着来到门口，小声叮嘱：“店里客人多也别硬扛，抽空记得吃东西，不要一直忙到天黑。”

　　宗凛然微微俯身，温热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温和的气息将他笼罩：“知道。要是在家觉得无聊，可以来咖啡店坐坐。”

　　陈恪耳尖唰地一下发烫，连忙别扭地摆了摆手，嘴硬道：“谁特意跑去店里打扰你工作，我才不去。”
　　宗凛然低低笑出声，没有戳破他口是心非的小心思，轻轻带上大门离开。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隐隐传来，只剩下夏雪偶尔发出的喵呜声。陈恪独自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空荡荡的，总是不由自主想起宗凛然临走前的邀约。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拉开抽屉拿出钥匙紧紧握在掌心，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出门去咖啡店见他。

　　可就在他迈步想要靠近大门时，一股莫名的滞涩感忽然席卷全身。
　　没有狂风骤起，没有怪异的声响，视线里一切都正常无比，可无形之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横亘在身前。
　　明明大门近在咫尺，他却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心底升起抗拒、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牢牢拉扯着他，本能阻止他踏出这间屋子。

　　陈恪蹙起眉头，原地站了许久，暗自失笑，只当是自己犯懒，不想来回奔波。
　　“算了，来回走路挺麻烦，还是留在家里等他回来吧。”
　　他低声自言自语，将钥匙重新放回抽屉，转身走回客厅。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懒惰，是潜藏在他身上、尚未浮出水面的执念与枷锁，这份秘密，还要等到很久之后才会揭晓。

　　与此同时，街角的咖啡店早早亮起暖黄色灯光。
　　风铃随着推门的客人不断叮铃作响，店内坐满客人，氤氲浓郁的咖啡香气。宗凛然穿着干净的店员制服，有条不紊接单、制作饮品，对待每一位客人都礼貌温和。只是忙碌间隙，他总会下意识抬眼望向玻璃窗外面来往的行人，心底隐隐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老板娘苏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打趣：“频频往路边张望，是在等什么人？”

　　宗凛然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语气柔和：“家里人，或许会过来。”

　　他一直等到夜幕彻底下沉，街上行人渐渐稀少，一波波客人来来去去，始终没能看见陈恪的身影。趁着短暂空闲，他拿出手机发送消息：【在家还好吗？夏雪乖不乖？】

　　消息几乎是立刻回复过来：【一切都好，我和小猫乖乖等你回家。】
　　宗凛然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轻轻弯起眼睛，收起手机继续忙碌。

　　夜色越来越深，店里客流慢慢变少。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宗凛然和苏蔓、店员小陆道别，收拾妥当踏上归途。

　　钥匙转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推开，夏雪立刻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围着他的脚踝不停打转，喵喵叫唤。
　　陈恪听见动静，连忙从沙发上起身迎上来，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下班啦？”

　　“嗯。”宗凛然上前一步，自然牵住他的手，掌心贴合在一起，传递着温热的温度，“傍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过来店里。”

　　陈恪身体微顿，心思飞快一转，随口找了个理由：“本来打算出门去找你的，走到门口忽然懒得走动，索性留下来陪着夏雪撸猫了。”

　　他没有深究傍晚靠近大门时那股怪异的束缚感，只简单归为一时兴起的慵懒。
　　宗凛然没有半点怀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客厅灯光柔和温暖，隔绝了屋外沉沉夜色。夏雪溜达一圈，蜷在两人脚边闭目休憩。陈恪顺势挨着宗凛然坐在沙发上，肩膀紧紧依靠着对方。

　　“今天店里忙不忙？”
　　“还好，不算太累。”宗凛然侧过头看向他，目光温柔缱绻，“只要想到下班之后可以回到这里见到你，再琐碎的忙碌都不算什么。”

　　简单一句话，让陈恪心口暖洋洋的。他侧头看向身侧温柔的人，又低头望向脚边熟睡的小猫。

　　外人恐惧的凶宅，于他而言，是独属于自己安稳的小窝。

　　此刻的平静温馨包裹着他，他尚且一无所知，无形的界限依旧封锁着自己，等待着某天，这份平静之下暗藏的秘密，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