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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杯的牺牲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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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顶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老旧却温馨的屋子烘托得格外安宁。
宗凛然把刚打包回来的甜品放在茶几上,顺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夏日的余威依旧黏人,他刚跑完腿回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属于活人的、滚烫的热气。
“先吃点东西垫垫?”宗凛然转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陈恪,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全是笑意。
陈恪听到声音,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少年气的明朗。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小勺子,慢条斯理地挖了一口甜品,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宗凛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视开关:“看会儿电视?最近好像有个新上的悬疑剧,评分挺高的。”
陈恪点了点头,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偶尔听到宗凛然说什么,才会转过头来,带着点腼腆地笑一笑。
两人其实都有点粗心。宗凛然是刚下班脑子还在放空,陈恪则是习惯了这种安静的陪伴,根本没注意看片头的简介。
剧集开始了。
起初的剧情确实有些悬疑色彩,宗凛然一边吃着甜品,一边还温声细语地跟陈恪分析着案情。陈恪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
然而,画风突变往往就在一瞬间。
随着剧情的推进,原本紧张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缠绵起来。镜头一转,两个男主角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两人的唇重重地贴在了一起。
空气凝固了。
宗凛然嘴里的勺子还悬在半空,陈恪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抓紧了裤缝。
电视里,那个吻还在继续,甚至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声响。
“哐当——!”
宗凛然的手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几乎是慌乱地按下了关机键。但或许是因为动作太大,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水杯在桌面上晃了两下,直直地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水花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宗凛然的裤腿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夏雪被惊醒后发出的“喵呜”声。
“那个……”宗凛然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地上的水渍,耳根红得仿佛要滴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去收拾。”
陈恪整个人都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尖。他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声音细若蚊蝇:“……好。”
为了掩饰尴尬,陈恪猛地站起身,同手同脚地往阳台走:“……我去拿拖把。”
“不用。”宗凛然赶紧出声,几乎是弹射起步般蹲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温柔和无奈,“我来收拾,你别踩到玻璃扎到脚。”
陈恪只好又同手同脚地走回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两人谁也不说话,但都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陈恪为了转移注意力,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宗凛然则默默蹲在地上,把碎玻璃一点点扫进簸箕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夏雪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地上的水渍,然后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仿佛在嘲笑这两个笨蛋人类。
等宗凛然把地拖干净,重新坐回沙发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依然弥漫着一种“假装无事发生”的微妙感。
“我去洗个澡。”宗凛然干咳了一声,站起身,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陈恪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还是有点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浴室的门开了。
宗凛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半湿,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因为刚洗过热水澡,他的体温比平时更高,整个人像个散发着热气的大火炉。
他走到沙发旁,看着还坐在原地的陈恪。其实那点尴尬并没有完全散去,宗凛然的耳根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看着陈恪,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还在回想刚才电视里那个让人猝不及防的画面。
为了掩饰这种无措,他自然而然地、像只大猫一样,从背后抱住了陈恪。
他把下巴搁在陈恪的颈窝里,脸颊贴着他冰凉的皮肤,发出一声舒服的、长长的叹气:“……好凉快。”
陈恪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那股属于活人的滚烫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他原本已经降下去一点的温度,似乎又悄悄爬上了耳尖。
但他并没有躲开,而是放松了身体,任由宗凛然靠着。
“……你刚洗完澡,别把我烫熟了。”陈恪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一点点开朗的调侃。
宗凛然没有说话,只是把陈恪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汲取某种失而复得的安全感。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满足。
“……困了,睡觉吧。”宗凛然温声说道。
两人默契地起身,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陈恪刚躺下,宗凛然就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躺到了他身边。
几乎是刚躺下,宗凛然就长臂一伸,把陈恪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他把脸埋在陈恪的颈窝处,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贴着他,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属于陈恪的、冰冰凉凉的舒适感。
陈恪被这毫无缝隙的拥抱弄得有些无奈,但感受着宗凛然平稳的心跳,那点残存的尴尬也彻底烟消云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任由这个“人形大火炉”抱着自己降温。
夏雪也轻巧地跳上了床,在两人脚边踩了踩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陈恪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心跳得有点快。
他忍不住想:……我们真的是刚在一起的情侣吗?他怎么连睡觉都要这样抱着我,像怕我跑了一样……
睡梦中,宗凛然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别走。”
陈恪被吵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安抚:“我不走,睡吧。”
窗外蝉鸣聒噪,屋内却一片安宁。
陈恪在宗凛然的安抚下,眉头慢慢舒展,重新陷入了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