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故》江北南晴

72、红雾婆娑 此时二人的

　　此时二人的避毒丹逐渐失效，周围的阴尸也开始有些躁动的四处寻找着活人气味的来源，抱着膝盖的坐在地上的谭莱也开始像小狗似的四处嗅闻。

　　“她她她她找咱们呢。”秦宇安嘴颤的都说不出话来，跳着脚告状，“哥，你睁开眼睛你看看，她眼睛都没有光了，你冷静，你不能冲动，哥。”

　　沈晔左右看了看，问道，“有什么东西能把人弄昏迷的？”

　　秦宇安欲哭无泪，“哪有。行囊那不全让野猪叼走了么。”

　　沈晔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谭莱头上的发簪，与此同时，似乎有所感应一般，谭莱的茫然的目光慢慢锁定到沈晔身上。

　　那只发簪长挑的很，看起来便不是寻常的样式。此时此刻，只能试一下了。于是沈晔抢先一步过去，一手掐住她肩膀，另一手锁住谭莱的胳膊，对秦宇安呵道，“拔她发钗。”

　　秦宇安哆嗦着向前，快速拔了下来，对在手中一开，一根银针露了出来。

　　“有毒么？”

　　“没，没有。寻，寻常的暗器。”

　　沈晔似乎松了口气，“那个老先生给陈松柏他们怎么弄的，你也给她弄上。”

　　秦宇安明白了沈晔什么意思，忙拨开谭莱头发，手颤抖的都不成个。

　　此时，身边的阴尸们逐渐围蹙过来，此时已经不计其数，谭莱被沈晔控制着，有些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嗓子里也传来赫赫声。

　　“快点。”沈晔脑门滴下一滴汗。

　　“这，这，这死丫头头发怎么这么多，我……”

　　秦宇安越紧张越念叨，终于摸到后脑的位置，正要小心将手中银针扎进入。谭莱此时感应到什么，猛地一回头。

　　“啊啊啊啊啊！”秦宇安抱着手惨叫，“扎我手上了。”

　　沈晔看了看周围，道，“快点。”

　　秦宇安从手背上拔出来银针，慌慌找找按住谭莱，银针入后脑的那一刻，谭莱忽然间浑身一软，安静了下来。

　　“好险好险。”秦宇安刚擦了一把虚汗，这才注意到阴尸已经把他们死死围住了。

　　在四处的嘶鸣混杂着秦宇安的尖叫声中，沈晔脱下外套，从怀中取出来火匣子点了。火光一冒的瞬间，群尸躁动。

　　沈晔将火衣扔到一边，而后将昏迷了的谭莱背在身上，呵了声快走。

　　秦宇安见那群阴尸都奔沈晔着火的外套去了，于是连忙跌跌撞撞的跟在沈晔身后，此时外面那个死尸也闻到了生人味道，正一只利爪在空中挥舞着往里面钻，正好堵住门缝。

　　沈晔吹了口火匣子，从门缝中丢了出去。

　　眼见那堵住门缝的阴尸离开，沈晔道了声莫回头，快跑。而后赶紧从门缝中冲了出去。

　　两个人一口气逃出密密麻麻箭支的甬道，路过了那个大蛇的尸体，而后从墓门口逃了出来。

　　秦宇安跑在面前，刚一出来便在前面遥遥叫道，“糟了，什么时候起雾了。”

　　沈晔背着谭莱跑在后面，出来一看，只见红雾漫山遍野。原本来时那些茂密的古木苍林，此时在红雾中呈现出盘虬卧龙的姿态来，让人望之生畏。

　　秦宇安颤声道，“怎么会有红雾，这……世上哪有红雾。”

　　沈晔回头望了望墓道，那些死尸并没有追出来。在这红雾之中，这个古墓洞口显得也有些扭曲，似乎与刚进去时长得不一样了。

　　“宇安，这雾气可有毒？”

　　秦宇安看了看周围，“不闻鸟啼、不闻虫鸣。只怕是不好。”

　　说罢，从腰间挂着避虎驱狼粉的药囊旁边，又取出一个药囊来，“哥，去瘟丹。我担心洪水过后会有瘟疫横行，提前配了几丸。”

　　沈晔接过来咽下后道，“掩住口鼻，速速下山。”

　　此时来时的各种标识均已不见，四处诸峰形态格外诡异。二人走了一路，只觉得此处鬼影影幢幢，无风无日无天无云，像是阴曹地府一般。莫说鸟啼虫鸣，木叶都如同静止了。

　　秦宇安看着四周，小声问道，“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幻毒，咱们在那里面无意间中毒了？”

　　沈晔微微摇了摇头，“决明他们都没有如此，咱们为何便中毒了？”

　　现下红雾横行，周围山峰形态格外诡异，与地图好像是处处反着长的，二人也失了方向。

　　正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走了一阵，只觉得越走越陌生时。

　　秦宇安一抬眼看见沈晔背上的谭莱，“是不是她，是不是背了个这个东西闹得。这是不是叫鬼压人。”

　　沈晔道，“不是。”

　　又走了一段，沈晔道，“我知道了，是尸油。”

　　秦宇安啊了一声，死里逃生，自己早把尸油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和决明他们唯一不一样的一点是，我们在用尸油将你我二人的君臣三火都尽数封住。”沈晔表情凝重，“只怕我们现已并非人界了。”

　　“那怎么办？洗一洗，或者我把衣服脱了？”

　　秦宇安看着不穿外袍的沈晔，愣了一下。

　　沈晔苦笑了一下，“我早就脱了沾了尸油的外袍了，还不是一样到这里来了。”

　　秦宇安恐慌，“那怎么办？”

　　沈晔沉默了一会，道，“我想起来了，庐阳古八景之一，便是红雾婆娑。人都说这一景说的是凌霄花。看来是未必。应当是说的这个红雾。如果却是指此的话，倒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有人走出去过？”

　　沈晔点点头，“那么说明一定有解法。”

　　二人正在商议，只见转过一条扭曲山路后，红雾更加浓重。

　　沈晔脚步一停。

　　“怎么了，沈兄？”

　　“我突然想到，是不是越是接近日落，阴气越重。恐怕你我二人越是难以折返人间。”

　　秦宇安正要说话，只见前方从无到有的，几个鬼影从红雾中显现出身影来。

　　秦宇安登时把话咽下去，紧紧抓住沈晔胳膊，瞪着眼睛看那几个影子，“谁？是谁？这些是谁？”

　　沈晔示意他不要说话。两个人侧到一边，只见一群格外朦胧的鬼影只是躬身担石，从他们身旁走过。似乎压根没有注意道二人。

　　沈晔与秦宇安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见那些那些鬼影也逐渐明显起来。身上穿着均是刚刚在墓中所见到的工匠打扮，荡开红雾，一个个走了过来。旁边几个监工的班头鬼影拿着长鞭。不时间，甩在几个脚步踉跄的工匠身上。

　　“这些是……”秦宇安看呆了，“这些是修建古墓的那些工匠？”

　　沈晔往远处一看，只见山路上远远看不到头的长队。

　　正在观望，擦身而过的一个工匠鬼影似乎是嗅到了活人气味，路过沈晔与秦宇安时竟然微微侧了头。

　　秦宇安浑身一激灵，“刚刚那个……好像有点注意到咱们了……他看咱们来着……”

　　沈晔道，“换条路。避开他们。”

　　只是换条路后，周围景象更加诡异，底下是大片的简略营地，应当是驻扎在此修建古墓的人。

　　眼见红雾越来越深，沈晔道，“必须要想些法子了。若不然，恐怕就真的迷失在此地了。”

　　秦宇安道，“那些古尸怕火，是不是就是怕□□。是不是要些纯阳的东西压一压便好了。”

　　“我的火匣子扔在墓里了，此时回去恐怕更是不好。”沈晔道，“你身上还有什么药丹药丸？”

　　“也就是这个避虎驱狼粉。只是刚刚下了一趟墓，恐怕这东西身上也沾了鬼气，这阳气已经被抑制住了。行囊里面也许有些中用的，但是都被那个该死的野猪衔走了。”

　　“没有东西，此地又是阴间，恐怕更没有什么纯阳之物……”沈晔心想，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生机了么。

　　纯阳之物。纯阳之物。

　　*

　　古墓外，那个老者缓缓踱步到墓门前。

　　“家主。”

　　子君从旁边的树叶阴影中显出身影来。

　　“他们进去多久了？”

　　“已经超过两个时辰了。”

　　“还没有出来？”

　　子君摇头，“孩儿一直在旁边守着，未见有人出来。”

　　老者没有说话。

　　二人一安静，只有风声鸟鸣在周围作响，墓中仍然安安静静的。

　　子君道，“孩儿进去看一眼。”

　　老者摇头，“我们没有拿到避毒的药方，不必进去以身试险。”

　　“可是家主，秘法要紧……”

　　老者看了他一眼，“承基，你知道我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用意何在么？”

　　面具人道，“孩儿知道。”

　　“贵人不入险境。”家主抬头看了眼天色，道，“沈家小子是个做官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去魁星台处守着便好。他若是出来了，必会回魁星台里去。”

　　子君恍然大悟，连忙请罪，“是孩儿思虑不周。”

　　老者道，“辰君呢？怎么来了庐阳一直没有见过他？”

　　子君道，“他原本是潜伏在知县衙，在沈晔身边埋伏。后来沈晔带着人四下避难，他说要去陪着巳君守浮桥了。”

　　“浮桥出事了。”

　　子君惊讶的抬起眼睛。

　　“上午秦家的那个马夫闯出去了。”老者深叹了口气，“我去庐州府一趟，你守好这里，找一找辰君。”

　　“家主……”子君看了眼古墓，“现在大功将成，孩儿怕……”

　　“现在最要紧的是闯出去那个人。”老者道，“他若是去了庐州府或者是京城，我倒是都不怕。就担心他回去乐安请了救兵。”

　　顿了顿，老者继续道，“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一点差错也不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