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苏念的手术 ...

  •   苏念的手术很成功。

      拆纱布那天,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陌生的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柔和又温婉,眼尾微微上挑,和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可那不是她自己。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下的皮肤还有些僵硬和麻木,像隔着一层别人的面具。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恐惧。她丢掉了自己的脸,换成了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脸。从今以后,她是谁?

      她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简书意就开始了对她的“训练”。

      简书意手里关于沈静仪的资料远比苏念想象的多。那个女人喜欢穿素色的旗袍,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的时候先垂眼再抿唇。她爱喝茉莉花茶,杯子里永远放三朵。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小而轻,像踏在水面上。她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会唱几句吴侬软语的评弹,常常在下雨天坐在窗前练字,一坐就是整个下午。这些细节,简书意让人查了很久才拼凑出来,有的是从陆家老佣人嘴里问出来的,有的是从沈静仪当年的同学和邻居那里打听来的,还有的是从一些早就散落四处的旧信件和照片里翻出来的。

      苏念每天被关在一个租来的老式公寓里,从早到晚照着简书意给的东西练习。她学沈静仪走路、坐姿、说话的语气和节奏,学她怎么端茶杯,怎么叠衣服,怎么写那种秀气的字。简书意给她请了老师,把她当成一个完完全全的人偶来打造。苏念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她有时候练着练着会突然尖叫,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哭喊着说不要练了,说这不是她的生活。可简书意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不想练了?”简书意的声音没有起伏,“那你可以回到疗养院去,继续过那种每天半夜被噩梦吓醒的日子。或者,等我把你当初做的那些事重新交给警方,你回去蹲完剩下的刑期。随你。”

      苏念打了个寒颤,不闹了。她恨简书意,恨得要命,可她又怕极了她。简书意比她还疯,那种疯是藏在平静外表之下的,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被触碰到某个点就会炸开来,把人烧得渣都不剩。苏念领教过一次,再也不敢有第二次。她只能乖乖听话,擦掉眼泪,重新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有一次,她哭着跪在简书意面前,抱住她的腿,声音抖得厉害:“书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做小三,不该破坏你的家庭,不该给你发那些消息。我求求你放过我。你要打要骂都行,别让我再学这些东西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简书意低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新脸上写满了恳求和悔恨,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她笑了笑,俯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念的头顶。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你错了。”简书意的声音很轻,“不过说真的,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发现,自己掏心掏肺爱了那么多年的丈夫,原来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帮我看清了他,也帮我省了下半辈子继续被蒙在鼓里的时间。所以从这个角度说,你算是我的恩人。”

      苏念愣住了,泪还挂在脸上。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简书意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目光落在苏念那张按照沈静仪的样子重塑出来的脸上,像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但是,你做过的那些事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一笔勾销。你插足别人的婚姻,洋洋得意。你发那些消息刺激我的时候,每一条都透着恶毒。你伪造疾病,设计陷害我,逼得我失去孩子。你做的这些,难道凭一句你错了,就能算了?”简书意收回手,直起身子,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你当然得付出代价。受着吧。”

      苏念的脸白得像纸。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简书意转身离开的背影,浑身像被抽空了骨头。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从这个女人把她从疗养院里带出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她能做的只有忍。忍到哪天简书意满意了,也许就会放过她。也许。

      她重新坐回桌前,捡起那支练字用的毛笔,吸了吸鼻子,把纸铺平。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写出来的字已经越来越像沈静仪的手笔。她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正在死去,和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一点一点重叠。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完全是苏念了。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端茶的手势,低眉顺眼的姿态,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走到镜子前,对着那张脸发很久的呆。她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也许很快,她就会彻底忘了苏念是谁。

      而这,正是简书意想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