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脑子进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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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留下来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
蒸腾的热气从门缝涌出来，我走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去洗吧。”
他站起来走向浴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看她，但他的手伸过来，手指碰了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浴室里还残留着她的沐浴露的味道，柑橘味的，已经不是他以前用的那款了。
他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闭上眼睛。
龙马在想很多年前的那些夜晚，她比他晚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浴室里弥漫着她的味道。
他躺在那张床上等她，听到水声停止，听到门开，听到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她会在他旁边躺下来，头发还是湿的，蹭在他的肩上凉凉的。
他那时候觉得一辈子就是这样了。
龙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床垫陷下去一点，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同一张床上。
两双手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他的小指动了一下，碰到了她的小指，她没有躲开，他就那样把小指勾在她的小指上。
那个触感很轻，和很多年前在水族馆的海底隧道里一模一样。
现在他三十岁，还是会紧张，心跳还是会加速。
“龙马。“你想过我吗？”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每天。”
从他十八岁到三十岁的每一天，四千七百多个日夜，他没有一天不想她。赢了的时候想，输了的时候想。训练的时候想，休息的时候想。走在街上看到某个背影的时候会愣一下，然后发现不是她。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他觉得说出来太丢脸了，等一个女人等了十四年还在等。
“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你还喜欢我吗？”
龙马没有回答。
在黑暗中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温热的。
那双眼睛看着我，没有移开过。
“喜欢。”
“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觉得我好看？”
“好看。”
龙马靠过来，他的嘴唇在我的唇上停留了很久才离开，退开一点点看着我。
“可以吗？”他询问我的意见。
我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和那天在灵堂上一样。他的眼窝比那时候更深了，也许是灯光的关系。
“可以。”
龙马不知道什么是分寸，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十四年过去了，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衣服散落在床下，他的黑色卫衣、她的睡衣、他的运动裤、她的内裤，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他的吻从我的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他吻得很慢，每一个吻都像是在说对不起，每一个吻又像是在说谢谢你回来了。
龙马不确定这是不是梦，怕醒来的时候她不在，怕醒来的时候十四年还在继续。
我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后来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慢慢的，沉沉的。
“龙马。我回来了。”
龙马没有说话，他把脸重新埋进我的颈窝里。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体温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传过来，温热的，安心的。
Oliver走的那天，东京下了雨。
我送他到机场，他在安检口排队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我，每一次回头都冲我笑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
但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过了安检之后站在那头朝我挥了挥手，我站在原地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他大概会难过一阵子，然后遇到新的人，然后忘记我。我希望他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走出机场的时候雨还在下。
我在自动贩卖机前站了一会儿，买了一瓶葡萄味饮料。
手指本能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很甜，怪不得龙马喝了这么多年还是喝不腻。
那天晚上龙马没有回来，他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要去国外参加比赛。
他走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大概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我没有睁眼，但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他没有叫醒我，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我回来。
那个女生是龙马的相亲对象，松岛美都后来跟我说的。
“老头子急坏了，龙马三十了，身边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老头子觉得他因为你受了刺激，喜欢男生了。”
“所以他给龙马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各行各业，各种类型，什么条件的都有。龙马每次都去。”
松岛美都停顿了一下。
“他每次都去。去了就跟人家吃饭、聊天，表现得很有礼貌。但吃完就完，没有下文。介绍人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再问要不要再见一面，他说不用了。”
“他每次都去，明明知道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明明知道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想着万一呢。万一下一个就是你呢。万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回来了，刚好出现在他吃饭的餐厅里呢。
他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了，不知道你会不会来，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
但他就是觉得，如果他不去，万一你来了怎么办。你来了他不在，你就看不到他了。你可能会想他大概已经有别人了吧。然后你就会走。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我觉得他疯了。”松岛美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龙马没有继续纠缠我，他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他从来不是。
我继续处理大伯留下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坐在大伯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签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在手机上看到的推送，体育新闻的标题很醒目。
——越前龙马：会一直打下去，就算结婚也是。
记者大概是嗅到了什么，追问了一句“越前选手是要结婚了吗”，他居然回答了。“是的。”
这个是的从体育版扩散到社会版，从社交平台的热搜到街头巷尾的议论。
他的粉丝在狂欢，媒体在猜测，赞助商在等电话。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脑子进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