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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恨是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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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窗外雨幕滂沱。
没有刑警和企业家的身份,只有两个相对而立的人,贺铭褪去了脸上的温和,眉眼间只剩下疲惫,他见过太多人间丑恶,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偏偏栽在了傅邵言身上。
傅邵言站在阴影里,周身依旧是疏离的气息。他习惯了权衡利弊,万事以得失为先,唯独贺铭,是他算不清的变数。
“傅邵言,只有动用你的关系,才能把凶手钉死”贺铭低声道。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傅邵言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模糊了他的半张脸,贺铭看不清傅邵言是什么表情。
贺铭站在窗边看着雨滴划过镀银玻璃,再缓缓滑落。
“你还是再怨我的不告而别吗?”傅邵言突然问了贺铭一句。
“或许吧,但想想也放下那件事了”贺铭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两人一时半会不知该去说些什么。
贺铭重新背过身:“傅邵言,你不觉得你把我当成棋子看待,很虚伪吗?”.
傅邵言低头看着手中的打火机:
“如果我想把你当棋子利用,你就不会这么容易的站在这里”
“贺铭,你还是不肯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贺铭轻轻的笑了笑:“习惯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可能会去算计任何人”。
风雨刚过,空气潮湿阴冷。
傅邵言手上把玩着打火机:“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们之间不会两清”。
贺铭几乎是立马同意:“成交,合作愉快,傅先生”,他在说这句话时,故意加重了一下“傅先生”这个词。
在利益面前,感情是没有过多的用处。
“合作愉快。”傅邵言把打火机扣上,金属盖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某种落锁的声音。
他没动,贺铭也没动。
雨还在下,但势头弱了,从滂沱变成细密的丝,缠在玻璃上,看不清外面的路。
傅邵言把烟掐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留时间。然后他走到贺铭身后,站得很近,近到贺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雨后的潮气。
“你叫我傅先生。”傅邵言说。
“嗯。”
“以前不是这么叫的。”
贺铭没回头。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雨痕割裂的,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以前是以前。”他说。
“以前你叫我什么?”
贺铭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懂什么叫权衡利弊,什么叫人心隔肚皮。他叫得亲昵,叫得理所当然,叫得以为那个人会一直在。
后来他走了,不告而别。
再后来他回来,发现有些人还在原地,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忘了。”贺铭说。
傅邵言笑了一声。那笑很轻,没有温度。
“你忘性真好。”
他伸手,指尖碰到贺铭的后颈。不是抚摸,是捏了一下,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贺铭的身体僵了一瞬,没躲。
“我可以帮你把凶手钉死。”傅邵言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但你要记住,从你踏进这个门开始,你就欠我的。”
“欠你什么?”
“你自己知道。”
贺铭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有些人,不是转身就能忘掉的。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傅邵言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就能把他拉回那些潮湿的、闷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夜晚。
“好。”他说。
傅邵言松开手,退开一步。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他说,“别迟到。”
“知道了。”
“还有——”傅邵言顿了顿,“别再叫我傅先生。”
贺铭转过身,看着他。
傅邵言已经走到门口了,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高,很冷。他没回头,只是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几秒。
“叫我的名字。”他说。
然后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贺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腥气。
楼下,傅邵言的车已经发动了,尾灯在雨幕里亮了一瞬,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贺铭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它慢慢燃尽。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傅邵言撑着伞站在他小区楼下,等他下楼。那时候傅邵言,还会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
那时候他以为,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后来他才知道,人会变,心会变,连雨都会停。
只有某些执念,像这雨夜的潮气,渗进骨头缝里,怎么都散不掉。
他把烟蒂扔出窗外,看着它被雨水打灭。
明天九点。
他得去。
不是因为案子。
是因为他想知道,傅邵言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潮湿的、闷热的、说不出口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