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许焱 这几天 ...
-
这几天下来,上官做了两次白粥给里奥,每次都是在楼下吹凉自己尝尝,温度偏冷才拿上去给里奥,他不懂自己在干嘛,这个举动只有他兄弟林璟深这么做过,他以前和许焱在一起看着林璟深慢慢的熬粥,慢慢吹凉给他女朋友打包起来。
上官锦只觉得,因为苏瑶瑶是女生,对她好点是正常的,可里奥是男生,怎么就这么娇弱了。
他把粥端在小茶几上,又吹了吹哄着里奥喝下去,里奥总是皱着眉说“这么没有味道,怎么喝的下去”上官锦总是哄小孩一样说“喝下去暖胃,好的快一点,乖一点。”
里奥又一次沉沉睡下去后,上官锦才把自己的电脑拿出来,他身侧工作起来,里奥总是拉着衣角,放在自己的鼻子边。上官锦觉得自己养的不是人,是以前自己养的小动物,一只金渐层,睫毛长长的,毛发亮亮的,很像里奥。父母离世后,那时许焱送给他的,小猫总是蹭着他,撒娇求抚摸,上官锦嫌弃太烦了,打扰他看工程图直接扔给了他的表妹玩,他哪里还有心思养这种玩意,可里奥不一样,他想把里奥养的很好,介绍给兄弟们看“我也谈恋爱了”
可笑的思维,他觉得陆今安越来越不重要了,里奥才是的终点,上官锦一时间都没注意到工程图上面的红线联络线,他喝了一口温水,强迫自己进入工作,这才是他自己。里奥也有自己的生活。
凌晨时分,里奥呜咽两下,上官锦赶忙把电脑放在旁边,用手抚摸着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窗帘没有关闭,方便透进光让上官锦看着里奥的状态。
里奥虚弱的睁开眼,本来像海一样的蓝色瞳孔,变得有点暗,像深海的颜色,他轻声说“渴了亲爱的……”
上官锦连忙把他扶起来,把身边的开水递给他喝,里奥余光瞥见了电脑上的文案,说“这是我们项目的吗?”
上官锦把电脑合上“嗯,我公司在跟进,你好点没?”
里奥喝完水后推开了水杯“亲爱的我需要我的平板,我最近在看市场。”
上官锦都顾不上自己一夜没睡,按照里奥的安排,给他拿了平板打开好,又打电话给了阿姨,帮忙做了牛排,果汁,特意嘱咐好,牛排要最嫩的,要切小块一点,温的时候端上来。
里奥趁这间隙给远在美国的下属发了条信息
“布莱克家族,只有我,你知道怎么做。”
那边回复没问题以后,里奥轻笑一声,没有继承权又如何,带着破爵位来美国发展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好的。
门被敲响后,上官锦打开门把两份牛排和果汁端了进来,开启小茶几,一口一口喂给里奥,里奥已经切换在了公司页面,他娇弱的问“亲爱的不先吃吗?总喂我。”
上官锦有点呆的看着自己那一盘,他已经27了,连夜看图纸,精神状态没有平日那么好,他缓缓说“没事,你先吃我不是很饿。”
里奥把嘴巴张开,享受着这一切。
早上九点,两人一同回到办公室。秘书抱着一只快递箱进来
“上官总,这是许焱送来的礼物。”
里奥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份快递,
上官锦吩咐秘书直接打开,一股香水味飘了出来,他皱着眉头把两份礼物拿到了自己手上,闻了闻,一边上面有一份卡片,上面有很淡的橙子香,另一边没有。
他把带有卡片的那一份,给了里奥“给,应该是我朋友送给你的礼物。”里奥接过来,看了卡片
里奥接过来,翻开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期待与你见面。许焱。
他学着上官锦的样子闻了闻,没有味道。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镶钻腕表,灯光一打,细碎的光点铺满了礼盒里。
上官锦坐回自己位置,远远问了一句“你喜欢吗?他没见过你,可能选的有点花哨了。”
里奥把礼物放在抽屉里,语气平和“有点亮眼,挺不错的,替我谢谢他。”
上官锦拿着手机,和他说了一句好后,打电话给了林璟深,开了免提。
“许焱是不是又和梁宴清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冷下来,比刚才低了好几个调。
林璟深那头传来翻文件的细响,语气却柔和“你又知道了,上次来我别墅住了一天,他俩还视频通话了一天。”
上官锦余光扫到里奥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声音压得更稳了些“许焱也给你送腕表了吗?”
“嗯,最近也给苏瑶瑶送了粉色最新款阿斯顿马丁。”林璟深笑了一声“长大了,不像以前老刷你卡。”
上官锦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说“那就行,你帮忙看着点,有事情跟我说,我回去处理。”
“好的,随时汇报。”说完林璟深先挂完电话。
里奥敲击着键盘假装不在意的说“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有卡片就是送我的,我看你闻了闻。”
上官锦的目光没离开电脑“因为……许焱会喷香水,他做香水行业的,每次给我们送礼物,都有一股橙子香水味,另一份没有味道,我想应该他和他前男友又在一起,和林璟深打了电话确认一下。”
里奥垂眼看着抽屉的方向,冷冷的说“你们对他真好,连他有没有和前男友在一起,都这么在意,我们国家可不会这么在意朋友,甚至”
“还会需要向你汇报,又不是商业项目。”
上官锦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头看过去。里奥眼里那点醋意分明得藏不住。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我没有父母的时候,都是他们陪我度过难过的时候,许焱家父母也很少回来,他从13岁就跟我做事情,大学我们没有一个学校,他被人耍了,现在那个人又回来耍他,肯定要管的。”
里奥没再接话,转回去对着屏幕敲字。上官锦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一整天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午饭的时候,里奥把餐盘端到电脑旁边胡乱扒了几口就扔在那儿,上官锦也没追问。下班回家,里奥自己先下了车,边走边打着电话,流利的英语从风里飘过来,一句也没落进上官锦耳朵里。
上官锦站在别墅门口,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转头看见堆在门廊下的工具,索性把它们全拎到了后院草坪上。
翻开手册,照着步骤开始翻土。草皮种了好些年头,根扎得很深,每一铲下去都要费不少力气。热意从领口往外蒸腾,他脱了外套和领带扔在旁边,又把胸口几颗扣子解开,继续一锹一锹地干。
里奥站在厨房窗边,手里还举着电话,目光却越过院子落在那个灰头土脸的人身上。夕阳底下,上官锦弓着背,衬衫下摆被汗洇成深色,像一块被揉皱的旧布。他不明白,上官锦是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好,好到让人分不清是恋人还是朋友。如果今天他愿意走过来抱他一下,亲他一下,他或许就消气了。可上官锦没有。他只在远处低着头,一铲一铲地和那片泥土较劲。
里奥猛地别过脸,不愿再看。
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大概和许焱差不多,甚至可能更低。越这么想,胸口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天黑透了。上官锦终于把那片地翻完、撒完白菜种子、浇过水,直起身朝别墅方向看,里奥房间的灯亮着,从始至终没灭过,也没有人走到窗前来看他一眼。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垂着头走进别墅。
推开卧室门,里奥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上官锦默默去洗了澡,换了浴袍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里奥面无表情地关了平板。
上官锦伸手想抱他,里奥却侧身躲开,捂着鼻子皱起眉“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上官锦闻了闻自己,没有肥料的味道吧,自己洗了好多遍才出来,他小声的说“应该是肥料的味道,我今天把土地开垦了,还撒了白菜的种子……”
里奥一怔。他才猛然想起,种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提的。今天光顾着生气,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他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辛苦了,亲爱的,我今天比较忙,忘记这件事情了。”
上官锦看到他神色松动,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重新伸出手把人搂过来“没事的,应该的,下次我教你浇地,好不好?”
里奥嘟着嘴说“好……”他主动握起上官锦的手,眼里带着期望问“如果许焱让你种地你会做吗?”
上官锦的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林璟深叫我的话,我也做的,我现在种地他们来了,也会帮忙的。”
里奥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声音开始发颤“不一样的……Mr.林他是有女朋友的,许焱不是,许焱跟我们一样的!”他越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伸出手“手机给我,解开,我要看!”
上官锦沉默片刻,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里奥冷声道“你去给我煮点东西吃,饿了。”
上官锦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给看的,就下楼给他做点甜点。
里奥看了他们兄弟群,从开始看,都是闲聊和互骂,从2014年开始,
往上官锦觉得手机里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便起身下楼去做甜点。
里奥划开屏幕,直接点进他们三个人的兄弟群。从2009年开始,闲聊、互骂、插科打诨,粗粝又真实。他一直往下翻,翻到工地上那张许焱和上官锦躺在同一处,两床被子隔得很近,许焱安稳地睡着,上官锦侧头对着镜头,手里还握着钢笔。那时候他们才十四岁。
再往下,十五岁。许焱的头靠在上官锦鼻梁边,角度暧昧得几乎让人误会。林璟深发的。许焱在下面回:拍下来容易被人误会,上官迟早要找对象的
上官锦回复:有病,林璟深
里奥的手开始发抖。他退出去点开上官锦和许焱的私聊,最近的记录:喝酒、转账、接送机场,事无巨细。
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捂住脸哭了出来。
什么朋友啊……他继母就是用这个理由和他说的……
真恶心……
早知道查清楚点了……
里奥一边掉眼泪一边站起来,胡乱收拾自己的行李。衣服、充电器、平板,一股脑塞进包里。他决定不跟上官锦过了。那些白粥,那些开垦的土地,那些哄他的话,全是装的!
他原来不止对自己也这样!
他对所有人都是保持着暧昧关系!
那开垦土地呢!那喂自己喝粥!是不是就想上床!
他跟我上床的时候,跟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一个在商场上从不吃亏的人,怎么到了感情里就分不清真假了。他跟母亲一样,轻易信了人,把自己交出去。母亲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把一切都托付给父亲,然后被骗、被冷落,最后心灰意冷地死去。
不行。他不能重蹈覆辙。绝不能死在一个亚洲人手里。他是欧洲人。
他只是……贪恋上官锦给的那点好而已。比母亲给的还好。好到这几日他完全忘了思考。
里奥逼自己咽下那些情绪,拉着行李箱冲下楼,径直朝大门跑去。
上官锦听见动静从厨房追出来“里奥,这么晚你去哪里?!”
里奥没有听他的话,他走到了别墅门口,胡乱按着电子锁,一次不对,两次不对,输入第三次的,上官锦来到他身边,问“你哭什么啊?!”
最后一次,依旧没开。
上官锦不由分说地拍开他的手,猛地把他往后推开一步。就在这时,别墅外围的夜灯齐刷刷亮起来,刺目的白光把整个山头都照得通明,紧接着尖锐的警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灯光下,上官锦才看清里奥的模样,行李箱歪在脚边,眼睛肿得通红,整个人抖得像片风里的叶子。
他心口猛地一缩,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说“别动!周围都是电流,我也不清楚哪里有,就在那边别动,很快就有人过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