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的真带劲》周白郴

23、争吵，各自摊牌 上官锦

　　上官锦看到信息后，没急着回复。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朋友？”

　　他当然知道里奥说的“朋友”是什么意思。但他偏要问一句。

　　消息发出去不久，里奥回过来一段话

　　“他们找到人了，陆今安隐姓埋名变成了李安，他们正在和他朋友解释为什么认识陆今安这个人。”

　　上官锦挑了一下眉。改名换姓，怪不得其他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聪明。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应该又能见到陆今安了。但不知道是快了还是慢了。他甩掉那层念头，快速回了一句“我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把许焱拖住让他来我们这里。”

　　“嗯，我把许焱手机没收了。”

　　“里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们是同一类人。”

　　里奥看完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到走廊里，和贺之珩一左一右把许焱堵在了墙角。许焱低着头，眼眶还红着，那张委屈的小脸在走廊暗光下确实招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趣他，许焱烦躁地挥手让他们走开。贺之珩笑了一下，识趣地转身走了。

　　里奥看着许焱，低头按亮手机“亲爱的在下面接我们。你回家少哭，被我听见了，我怕你承担不住后果。”

　　许焱闭了嘴。他看了里奥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路。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时，上官锦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窗半降，他握着方向盘，脸色算不上好。里奥拉着许焱拉开后车门坐进去。上官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们并排坐着的姿势，声音压得很低，没什么温度

　　“这段时间跟着我们。敢走，你试试看。”

　　许焱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里奥笑了一声，带着点故意挑事的语气“亲爱的，我挺喜欢许焱的”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许焱，“挺有趣的。”

　　上官锦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来，落在里奥脸上“他是我兄弟。别越界。你敢找别人的话。”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声音反倒更平了，“你也可以试试我的手段。”他看着里奥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真的是喜欢的感觉，该死！他们一起下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林璟深怎么没跟下来。

　　里奥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后视镜里上官锦的眼睛“亲爱的，你好棒。我真是喜欢你这种吃醋的样子。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你放心。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的。”

　　上官锦没接话。

　　许焱夹在中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里奥把口袋里的手机还给他“给你，亲爱的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你的。”

　　许焱拿回来了手机“你们俩绝配！一定要好好在一起，不要祸害别人啊！”

　　上官锦态度回暖“你放心，会一直在一起的。”

　　里奥“Thank you for your blessing”

　　上官锦呆了一下“许焱他在说什么？翻译一下。”

　　许焱笑了一下“这都听不懂，你们平常怎么交流的，他在说谢谢你的祝福？”

　　里奥一脸玩味的说“靠默契，交流。”

　　许焱舔着自己的嘴唇“我能去林璟深那边吗？你们这样，我不习惯。”

　　上官锦强硬的说“不行，璟深太温柔了，管不住你。”

　　许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放弃沟通。

　　等上官锦开回别墅门口，他下了车以后习惯性拉着里奥回到了家里。

　　两人没有管许焱，他们快走到房间的时候，里奥在围栏处，抬起头搂住上官锦，两人开始亲吻起来，里奥用着余光看着许焱，许焱也看着他后低下头。

　　“砰”的一声两人已经进入房间了。

　　房间里还没开灯。上官锦没有松开他，只是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下来，气息不稳“你在玩什么？别挑战我的底线，多少次了！在我面前一直提喜欢我兄弟！”

　　里奥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拨开，语气也冷了下来“开玩笑而已，他不是有梁宴清吗？许焱被人碰过了，我没兴趣了。”

　　“你怎么知道的？！”上官锦的声音沉了一度“在酒店你们干什么了？”

　　里奥抬着头看他，没有退缩“没什么，就是想上了他，翻开他的衣领发现了讨厌的事情，所以放过他了，行了吧！”

　　上官锦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双手叉在腰侧，胸口起伏着“你不是以前讨厌他吗？！他妈的，现在跟我说想上了他。你脑子有毛病吧！”

　　里奥抬头看着他“是，之前没看见他，我看他占据你那么多时间，我是嫉妒的，但是看见他第一眼，我有点喜欢怎么了，我没有越界，以后也不会你放心，我对他真的没兴趣了……”

　　上官锦别过头，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不稳“怎么，如果我不是第一次恋爱，你是不是也没兴趣了……”

　　里奥咬着下唇，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是……所以我刚认识你，才问你是不是第一次……”

　　上官锦背对着他，抬脚踹翻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转过身来，眼睛是红的“你厉害，里奥.布莱克，我对你这么好，你朝三暮四的，如果你遇见了贺之珩，或者陆今安，你是不是也要一个一个喜欢？！”

　　里奥从床上坐起来“没有！许焱只是刚好长的是我的类型而已，撞号了，我知道的，我对贺之珩不感兴趣的。”

　　上官锦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像猎人拎住猎物的后颈“怎么，我在这里还委屈你了？！妈的，我怎么没觉得呢？！我倒是觉得你每次都挺主动的！”

　　里奥没挣开，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挑衅和疲惫“你在装什么啊，上官锦，你不是也喜欢别人对象，陆今安？”

　　“他回来了你应该开心才对，你不是还保留着给他的永久权限吗？你本来就没有那么爱我，和我一样嘴巴爱讲而已，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上官锦松开了他的衣领，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退了半步。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已经不太稳了“你怎么知道我给他权限的事情？你看我手机了？”

　　“对，我看见了，”里奥整理了自己衣装，声音都在发颤。“我也看见你们的聊天记录，你喜欢人的方法不都是这一套，都是好心。”

　　上官锦的眼眶越来越红“可我现在不喜欢陆今安，我喜欢你，里奥，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你应该早点和我说这件事情，我会取消他的权限的。”

　　里奥失落的垂下眼“谁知道呢？如果遇见了你又喜欢了怎么办？你可还没看见真人，我有点喜欢许焱，你有点喜欢陆今安。”

　　“那里奥.布莱克这段时间你就不爱我吗？！一点点都没有吗？！”上官锦吼一声。

　　里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台灯，语气闷下来“你有吗？！你真的全心全意爱过我吗？！你爱我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说！一直都是说朋友，朋友！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了！陆今安回来了！你和他旧情复燃怎么办？！

　　他再也忍不住自己情绪，泪水像露珠一样，不停的往下掉“我不想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人……上官锦，你对这段感情先不忠的……凭什么我不可以……”

　　上官锦站在那里，脸色从红转白，像被什么击穿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原来你一直在等。”他说，“你等着许焱和梁宴清分手，才跟我摊牌，好让你去追许焱。你想让我愧疚，所以说陆今安的事。好手段啊，里奥.布莱克”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你赢了。如果你想分手，也可以。你说的没错，你都不爱我，我没必要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了。既然找到陆今安了，我把他抢过来就行了。如你所愿。”

　　他看着里奥哭红的脸，没有像以前迁就他，最后一句话像刀一样递了过来“你不觉得你很像你父亲吗？不对，你比你父亲还恶心。你看上的是你对象的兄弟。利用完我，想把我甩了？”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没有回头“你赢了，里奥·布莱克。真的，我允许你去追许焱。可许焱也喜欢陆今安，你不知道吧？许焱心里排第一的是梁宴清，第二是陆今安。你猜猜你要排多久才排得上？”

　　他声音彻底冷下来：“我们还是别在一起了。真他妈的恶心。”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房间安静下来。里奥还坐在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一直没有承认过的那个位置。他现在这样，确实和父亲没有区别嘴上说爱一个人，看见另一个人的时候又忍不住被吸引。他觉得上官锦说得没错。自己无比恶心。

　　他知道许焱对陆今安有好感。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但他一直觉得不重要，许焱又不是上官锦。可上官锦今晚说了这么多话，最刺痛他的不是“你恶心”，而是“你和你父亲一样”。那是他唯一没法反驳的一句话。

　　他坐了很久，脑海里反复过着上官锦陪他去做过的每一件事，下乡找外婆、住在旧宅里、深夜煮火锅呛到咳嗽也不停手。那些画面挤在一起，把“许焱”那点好感的影子越压越小。他真的不爱上官锦吗？不爱的话，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坐了这么久，没有收拾行李。

　　他站起来，拿起平板和手机，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旁边那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他轻轻推开，走进去，又把门合上。

　　床上隆起一团被子，上官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轮廓。里奥把平板和手机放在桌上，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他。上官锦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动。

　　“许焱在对面房间。”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没有起伏“你应该去找他，不是找我，他现在失恋了你正好可以执行你的计划。”

　　里奥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声音发闷“对不起，亲爱的，我……我爱你，我对他只是好感……”

　　“嗯”上官锦没有动“你能不能别碰我，我觉得你恶心人的。”

　　里奥没有松手。他掀开被子，看见上官锦在哭，没有声音，但枕头洇湿了一片。他俯身吻了一下他的眼角，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自己也哭了“我爱你的，真的。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上官锦沉默了很久，久到里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为什么我要相信你，不是你帮我分析清楚了吗？我觉得挺好的。”

　　“别这样亲爱的，我离不开你，我发誓以后不会越界了。”里奥恳求道

　　“那如果我还喜欢陆今安呢？你会接受吗？”

　　里奥一惊，他咬着下嘴唇，沉默了一会，说“我接受”

　　上官锦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像在辨认这句话的重量“为什么接受？”

　　“因为我爱你，亲爱的。是我做错了，我知道说我错话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对我这么好。”里奥说着，把脸重新靠进他怀里。上官锦的手在他背上悬了很久，最后落了下来，轻轻地拍了一下。

　　“可是我不会让你成为你母亲那样的人，里奥……”他开口，嗓子是哑的“如果我真的还喜欢陆今安，以我的手段早就找到他了，可是他不喜欢我的……我知道的，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和我告白，我是很开心的。你和陆今安不一样的……我只是没办法接受你对许焱有好感的事情，他是我兄弟……”

　　“许焱也不会喜欢我……”里奥的声音闷在他胸前“我知道的亲爱的，他喜欢梁宴清的，不要分手好不好？”

　　上官锦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停在里奥的后背上，没有推也没有抱，只是停在那里。里奥等了一会儿，从他怀里出来，拿起桌上的平板和手机。

　　他用手机把自己在中国境内所有的资产和公司整合成一张图。又用平板把美国的计划、资产和公司也整理了出来。然后把两者并排放在屏幕上，双手捧着，递到上官锦面前。

　　他轻轻的说“我错了……我承认……我和我父亲一样可耻”

　　“你回头看看我吧，亲爱的，我可以给你看我所有资产的效果图，我可以把我的资产都给你”

　　“也许你看过我父亲那封信，不相信我，但是我和我父亲不一样，我愿意留在中国，愿意为了你放弃我的所有，只要你同意，我立刻就打消所有回美国的念头，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交给你”

　　“亲爱的，我真的爱你，像母亲一样，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你回头看看我吧，求你了……”

　　上官锦一直背对着他，但那些话他全都听见了。这是里奥第一次认错，第一次把自己所有的底牌摊开放在另一个人面前。他说“求你了”，这三个字是他从来没有说过的。

　　上官锦翻过身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里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中国资产那一栏：十几个亿，子公司十五家，包括苏瑶瑶集团，占比明细全部列在上面。美国那边剩余一个亿，只有一家安保公司和一家投资公司。最底下一份备忘录，是他随手写下的几行字

　　1回中国打勾
　　2理解爱 打勾
　　3看到外婆打勾
　　4蕾切尔 马卡 打勾
　　5艾伦.布莱克 正在执行

　　里奥试探的上了床，坐在他身边，轻柔的说“如果你要看我每一步，我可以把外语全部翻译成中文给你看”

　　上官锦皱着眉头看最后一栏“你疯了？他是你父亲？”

　　上官锦还没说完，里奥插嘴道“晚了，亲爱的，防弹衣换过多少件我都忘了，他哪里记得我？”

　　“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他的财产都会归我，我可以不需要，但是他要像母亲一样。”

　　里奥看着上官锦眼神都暗淡无光。他在歪头说“所以你身边的人说的没错，我的确危险，但是我没有办法，亲爱的，真的。”

　　“你不知道我怎么在度过生活的，我母亲去世以后，谁看起我，谁看的见我。”

　　“我下午茶，倒在地上都有泡沫，我看着仆人冷漠的神情，我是自保”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你的爱是因为身边的人有太多人爱你，我不一样的，我在美国已经失去了唯一挚爱，我没有办法，你能理解我吗？”

　　“上官锦，你愿不愿意接住摇摇欲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