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48、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她的选择
　　赵雅琴后来又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青青，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何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约在南平市区的一家咖啡馆见面。何青青提前十分钟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赵雅琴迟到了二十分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匆匆忙忙地坐下，"路上堵车了。"
　　何青青没有说什么，给她叫了一杯拿铁。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尴尬。
　　"青青，"赵雅琴率先打破沉默，"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我准备辞职了。"
　　何青青愣了一下。
　　"辞职？"
　　"嗯。"赵雅琴低下头，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钱主任的事之后，单位里人心惶惶的。我这个位置，本来就是靠领导赏识才坐上去的，现在树倒猢狲散，我在那边也没什么意思了。"
　　何青青沉默了。
　　"而且，"赵雅琴抬起头，看着她，"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
　　"为什么没有勇气？"
　　"因为我不知道出去能干什么。"赵雅琴苦笑了一声，"我在那个单位干了十年，天天写材料、开会、应酬，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会。如果我出去了，我能做什么？"
　　"所以你一直熬着。"
　　"一直熬着。"赵雅琴点点头，"熬了十年，熬到现在，忽然发现——我已经三十五了。我最好的十年，都给了那个地方。但那个地方给我的，只有这些。"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一张离职申请表。
　　"我递了辞职信，领导让我再考虑一下。我想了三天，还是决定走。"
　　"你找到下家了吗？"
　　"没有。"赵雅琴摇摇头，"但我不想再等了。我再等下去，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何青青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雅琴，你还记得你刚进单位的时候，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吗？"
　　赵雅琴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离职申请表，盯了很久。
　　"我……我想不起来那时候想要什么了。"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赵雅琴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要现在这种生活了。"
　　何青青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曾经羡慕过赵雅琴——羡慕她的精明、她的干练、她在领导面前的游刃有余。但现在，当她坐在这里，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望的女人，她忽然发现，赵雅琴其实比她更可悲。
　　因为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为了领导的认可，为了同事的羡慕，为了那个叫作"体面"的东西。
　　"雅琴，"何青青开口了，"你想听听我的经历吗？"
　　"什么？"
　　"我辞职之后的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赵雅琴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何青青跟赵雅琴聊了三个小时。
　　聊她是怎么从零开始做家教的，聊她是怎么被家长当成骗子赶出门的，聊她是怎么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孩子备课到深夜的，聊她是怎么熬过那些最艰难的日子。
　　"最难的时候，"何青青说，"不是没钱的时候，是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的时候。每一个深夜，我都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那你后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没有坚持，"何青青笑了笑，"我只是没有放弃。"
　　赵雅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何青青，你真的变了。"
　　"是吗？"
　　"嗯。五年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五年前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何青青说，"现在的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分别的时候，赵雅琴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何青青。
　　"青青，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赵雅琴笑了笑，"我会好好想的。"
　　她朝何青青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何青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
　　那个站在东江能源集团大楼下面，满怀迷茫和恐惧，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自己。
　　"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路。"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