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深夜长谈
　　出院那天晚上，建明把东西收拾好，打包带走。
　　临走前，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何青青，忽然说了一句："青青，今晚我回家住。"
　　何青青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搬回来。"建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从宿舍搬回来。"
　　何青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他会继续住在宿舍里，或者至少等她身体稳定了再说。但他没有。
　　那天晚上，他们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纪录片，声音开得很低，像是在营造一种氛围。
　　何青青抱着一个靠垫，建明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青青，"建明先开口了，"我有话跟你说。"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在医院陪你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何青青没有说话。
　　"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认真、努力、不服输。我觉得跟你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怕。"建明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发现，我好像不认识你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你每天加班，每天受气，回来就累得话都不说。我每次想跟你说话，你都说在忙。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扛着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何青青的眼泪涌了上来。
　　"建明……"
　　"你听我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那天我说离婚，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你的人生里，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何青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会没有意义……"
　　"青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受委屈了不跟我说？为什么你怀孕了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从来不让我帮你？"
　　何青青愣住了。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觉得，她必须自己扛。自己扛是理所当然的。向别人求助是可耻的。
　　但建明的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软肋。
　　"我……我不知道……"
　　"因为你不想让我担心？"建明苦笑了一下，"但你知道吗，你越是不让我知道，我就越是觉得自己没用。你越是一个人扛，我就越是被推到外面去。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帮。"
　　何青青低下头，泪水滴在靠垫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我问了，你不说。问多了，你还烦。"建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青青。以前那个跟我有说有笑的何青青，好像不见了。"
　　何青青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深夜。建明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只想着明天的工作报表、下周的绩效考核。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休息，但其实，她把他拒之门外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建明打断她，"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是想说，我错了。我应该更多地关心你，而不是只会在旁边抱怨。"
　　何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也错了。"她的声音沙哑，"我不应该把你推开。"
　　建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机械厂技术员的手。但握起来很温暖。
　　"青青，我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
　　"嗯。"建明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扛。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也不在旁边干看着。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何青青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点了点头。
　　建明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何青青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
　　那是她这半年来，听过的最温暖的声音。
　　"建明，"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
　　"都行。"建明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只要健康就好。"
　　"你觉得我能当一个好妈妈吗？"
　　"能。"建明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你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人。只要你认真，没有做不好的事。"
　　何青青在他怀里笑了。
　　那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客厅里的灯很暖。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聊以后，聊孩子，聊工作，聊那些他们从来没有认真聊过的事。
　　聊着聊着，何青青靠在建明的肩膀上睡着了。
　　建明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地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