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她

　　第十九章她不是一个人
　　婆婆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走的时候拉着何青青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塞给她一个红包，说是给孩子的。
　　何青青送她到车站。婆婆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青青，家和万事兴。有什么事，好好说。"
　　何青青点点头。
　　车子开走了。她站在车站里，看着那辆长途汽车消失在视野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建明很晚才回来。
　　何青青已经躺下了，但一直没睡着。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听见换鞋的声音，听见他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然后，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建明站在门口，没有开灯。
　　"睡了？"
　　何青青没有回答。
　　建明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她感觉到他的重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何青青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近，带着一天的疲惫。
　　"青青，"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收回。"
　　何青青还是没出声。
　　"我不是真的要离婚，"建明继续说，"我就是……太累了，说了气话。"
　　"你知道你那句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何青青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沙哑。
　　"……对不起。"
　　何青青闭上眼睛。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她想起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建明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消息，哪怕只是一句"早点睡"或者"晚安"。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踏实的、温暖的、不需要轰轰烈烈的。
　　但现在呢？
　　现在他们之间除了争吵，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建明，"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回家。"她的声音很轻，"每次走到楼下，我都会想，今天回家又要吵什么。"
　　建明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家，建明。"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只是……太累了。工作累，身体累，心里更累。"
　　"我知道，"建明的声音也哑了，"我也是。"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着。
　　何青青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她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有一天她和建明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里吃饭，电视上在放一个纪录片，讲的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研究生，又读了博士，最后在一所大学当了老师。
　　她指着电视对建明说："你看，穷人的孩子也可以有出息的。"
　　建明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笑了笑，说："那你以后要是当了教授，可别不认我这个男朋友啊。"
　　她也笑了，说："放心吧，我何青青是那种人吗？"
　　那时候她真的相信，只要努力，就什么都能得到。
　　但现在呢？
　　她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保不住，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
　　"建明，"她忽然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什么意思？"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建明愣住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离婚，"何青青说，"我就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喘口气。你回厂里宿舍住几天，我也好好想想，这段婚姻对我意味着什么。"
　　"何青青——"
　　"我不是在赶你，"她打断他，"我是在给你空间，也是给我自己空间。"
　　建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青青，"他没有回头，"不管怎样，你别委屈自己。"
　　门带上了。
　　何青青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听着客厅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碎裂。
　　但奇怪的是，碎裂的同时，也有别的东西在生长。
　　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一种类似于"我可以一个人活下去"的决心。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面的生命，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宝宝，"她在心里轻轻地说，"妈妈会没事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何青青看着那块光斑，忽然觉得，其实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正在陪着她。
　　无论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