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我你就从了吧》周白郴

46、要一个梁家人就够，不能太贪心 许焱挂

　　许焱挂了梁父的电话，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梁家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把人耍得团团转，还一副施舍的姿态。他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猛地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进衣帽间，把柜子里的衣服胡乱扯下来塞进去，拉链一拉，走到玄关时，顺手捞起了贺之珩送的那只机械弩礼盒。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坏的门，抬脚踢了一下门框泄愤，疼得自己龇了一下牙。“干！我就不信这么巧，昨天给他看权限，今天就突然被带走说结婚！”

　　他拖着箱子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门打开，里面只有刘琪一个人。许焱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刘琪紧张地打量了他几眼“你怎么还没被带走……，刚刚那个警察说你是诈骗犯……”

　　许焱嗤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告密。”他懒得解释太多，随口编了一句“我没事，跟我住的那个是主谋我刚刚做了笔录警察说我没问题，就出来了。”

　　刘琪脸上浮起一层愧疚“他才是坏人啊……抱歉啊，我刚刚看你跑了，以为你才坏的，我家里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

　　许焱许焱看着跳动的数字“没事，反正进去的又不是我。”刘琪跟他挥挥手“那你玩的开心啊，再见。”

　　许焱没有回应。电梯门合拢，他独自降到地下车库，走到那辆雷克萨斯前，把行李箱和礼盒扔进后座，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闷闷地回响。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出口的灯光，忽然有些恍惚，前几天还是梁宴清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开出去的，现在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开得很慢，慢到后车忍不住从侧面超了过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梁宴清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在演戏？故意复合、假装私奔、等摸清楚自己的底细和权限就回去汇报？不是没可能，他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要不然为什么两个星期都不提马场，偏偏昨天突然说要带他去？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最后终于忍不住把副驾上震个不停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梁宴清。他没有接，也没有挂，只是摇下车窗，把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手机砸在路沿上弹了一下，滚进了路边的花坛里。他关上车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有些发颤，但至少那个名字不会再在屏幕上跳了。

　　去哪呢？他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忽然觉得很累，哪里都不想去，也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抬手按开了导航，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A市。

　　另一边的梁宴清正疯狂地拨着电话，每一通都石沉大海。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冲梁宴辞吼了一句“真有婚礼你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啊！还有惊喜！还抓走我！你就不会直接告诉我啊！非要回家！”

　　梁宴辞单手捂着耳朵，一边开车一边辩解“你也要先回家，看看邀请函啊，要不然你怎么会相信……”他撇撇嘴“你回家不是也不信，我要先保证你是安全的才可以接下来步骤，哥！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梁宴清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梁宴辞！我不管现在情况怎么样！如果我们现在过去，许焱跑了！你就死定了！”

　　梁宴辞吃痛地把车靠边停下，捂着后脑勺嘶了一声“好痛啊，哥……我都帮你了，你还这样。”他缓了一下，抬头看向梁宴清“如果他真跑了，他会去哪？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梁宴清咬着牙打开手机，在许焱那个兄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问“你们知道许焱在哪里吗？突然吵架跑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贺之珩:不在我这，没联系。

　　上官锦:怎么又吵架了，没联系。

　　林璟深:不清楚，自己哄。

　　梁宴清气得把手机砸在副驾座椅上，骂了一句“艹！一个都不知道！”梁宴辞被他这一声吼得不敢再搭腔，只默默踩下油门，朝许焱的住处加速赶去。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时，门还歪歪斜斜地敞着。梁宴清冲进去，卧室、衣帽间、卫生间，挨个扫了一遍，柜子门开着，行李箱不见了，钱袋子不见了，玄关那只礼盒也空了。他转过身，一脚踹在茶几腿上，力道没收住，茶几歪了半个角。

　　“妈的！人跑了！”

　　梁宴辞连忙凑上来，语速快但还稳得住“哥你先别急！他开了车还是打车？带了什么东西？你现在看看，应该还没出市，找得到的！”

　　梁宴清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室内“车钥匙不见了，行李没了，机械弩也带走了。”他坐到沙发上，报了一串车牌号，声音压得很低，“手机应该也带走了。一小时之内，把他找出来。”

　　梁宴辞掏出手机，慌张地按了几下“哥……那个车牌号你再报一遍，刚才没记住。”

　　梁宴清咬牙又报了一遍。梁宴辞立刻拨了电话，语速极快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转头对梁宴清说“全城搜索，已经在查了。”

　　梁宴清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抽出那张邀请函又看了一遍。烫金的字印得整整齐齐“许焱&梁宴清，十月十五日，法国米兰古堡结婚宴。”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胸口有些发胀，如果许焱能看到这个，应该会开心的吧，是法国，是父母亲自筹备的，他们终于可以领证了，只要找到他，解释清楚，人还是自己的。

　　二十分钟后，梁宴辞挂断电话走回来，坐到梁宴清旁边“哥，人找到了。快到去A市那条高速了，我已经让人在收费站拦截。手机被他扔在花坛里了。”他拍了拍梁宴清的肩，“走吧，去找他。”

　　梁宴清把邀请函折好放回口袋，没有多话，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许焱这边刚把车开到收费站，还没来得及交费，就被两名警察拦了下来。他皱着眉把车靠边，摇下车窗“我靠，我又没犯法，为什么不能过去？”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下车，我们要查车。”

　　许焱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自己走过去打开了后备箱。一名警察探头看了看里面那只机械弩礼盒和行李箱，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同事心领神会地转过头“身份证。”

　　许焱翻了个白眼，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给，赶紧看。”

　　警察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核对了许焱的脸，下一秒手上已经多了一副手铐，动作利落地铐住了他的手腕“你好，许先生。你涉嫌违法带危险物品，有人举报你公司偷税漏税，我们需要查证是否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请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许焱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谁她妈偷税漏税了？！谁举报的！”

　　警察语气没变“到局里再说吧。请配合。”

　　许焱举着被铐住的双手，气得在车边转了一圈，对着警察说“我告诉你，如果是一个姓梁的让你们抓我，你们整个局都会被我一锅端了的！”

　　警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请跟我们先走。有问题可以联系家属。”

　　许焱翻了个白眼，把肚子里的火气压了又压“行。我跟你们走。”

　　随即他被带上警车后座，另一个人把他的雷克萨斯开走了。

　　没过多久，梁宴辞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他把手机递给副驾上的梁宴清“哥，你看一下，是不是抓到了？”

　　梁宴清接过来，用指纹解锁后点开信息，“许焱在宏伟路分局，已被抓获，请指示。”

　　他快速回了几个字“带去审讯室。等我过来，别硬来。”

　　那边很快回了“收到”。

　　梁宴清把手机扔回梁宴辞怀里，语气不太好“去宏伟路分局。梁宴辞，你考个警察，让我坐警车过去，让你嫂子被抓？”

　　梁宴辞瘪了瘪嘴“那有什么办法？我今天本来就在办案子才遇到他的，那不就只有警车吗？”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一丝调侃，“怎么，我难道穿着警服，开着家里的劳斯莱斯，再给你买束香水百合，带你去警察局求婚啊？”说着他踩下油门加速，“哥，长点脑子吧。最近吃药了没有？”

　　梁宴清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吃了……”

　　“那就好。”梁宴辞目视前方，“放心，马上到。我等等做中间人，保证给你把事儿办明白。”

　　“许焱很倔的。你确定你搞得定？”

　　梁宴辞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可是靠自己在公安大学当上队长的。我又不是你，我当然搞得定。谁家分分合合这么多次，还因为一点破事闹来闹去的？我等等回去还要写检讨书呢，你就不能为你亲弟弟想想？我是刑侦队长，不是管民事的。”

　　他小声吐槽到“哥，你幸好没从政，要不然早就因为许焱被开除了。”

　　梁宴清看他“你就不能说点你哥的好？我从小护着你少了？你自己就没问题？本来今天我和许焱要去马场的，你偷偷跟踪回来告诉我不就行了？绕来绕去，我在家待得好好的被你同事抓了，你怎么解释？”

　　梁宴辞单手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问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行了不说了，见到人你跟他说去。”

　　许焱这边警察收到消息后，就把他带到审讯室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铐问“谁审我？还要多久才能走？今天可以走吗？”

　　警察“很快，五分钟有人会过来审你，其他无可奉告，我们在调查，你配合就好了，许先生。”

　　“我配合了，问问也不行？第一次进警局，我紧张。”

　　警察没有回答他，只是扭过身说一句“嘴巴这么碎”就离开了审讯室。

　　许焱自言自语道“现在警察都这样啊，妈的，早知道我也去考警察了。”

　　没过几分钟，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许焱坐在椅子上，双手还铐着，抬头看见梁宴辞和梁宴清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时候，神色变都没变。

　　梁宴清快步走到他面前“宝贝，有个好消息。我们真的有结婚宴，你父母操办的。”

　　许焱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梁宴辞，语气冷淡“我是因为偷税漏税被抓进来的，说正题。没事就赶紧放了我。”

　　梁宴清急了，掏出手机和那份邀请函摆在桌上“这次是真的！宴辞带我回去，就是因为我爸松口了！”

　　许焱看都没看，伸手把邀请函拿起来，当着两个人的面撕成了两半扔在桌上“我说了，说正题。这是审讯室。”

　　梁宴辞靠在椅背上，朝梁宴清摊了摊手“哥，我说吧，你那招没用。他现在哪会信你？他就觉得我们合起伙来骗他。”

　　梁宴清没动“行，那你来。”

　　许焱先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我确实偷税漏税，你哥也是股东，一起进去吧。”

　　梁宴辞笑着摇摇头“行，那我把你俩感情问题解决了，再一起抓进去，给我政绩加点分。”他收了笑，直视着许焱，“你有什么问题？拿着我哥手机，打你爸妈电话问清楚。他们正在法国米兰给你筹备婚礼。你和我哥的订婚宴没有公开订婚对象，就是因为对象本来就是你们俩。我爸就是故意的，试探你、查你，你爱接受不接受，我们梁家人就是这样。我哥跟你私奔期间，没有联系过我家里任何一个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非要拽着一点破事不放。”

　　许焱转头看向梁宴清，抬手指了指梁宴辞“你家里人就这个态度？”

　　梁宴清皱着眉头看梁宴辞“你就这招？他吃软不吃硬的！”

　　梁宴辞不耐烦地摸了摸后颈，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俩管我什么态度。第一，我今天确实是办案子才偶遇到许焱的，他跑我追，我说有惊喜他不信，手机丢了我就接了我哥的电话，然后派人把我哥送回家，过程合理，还有什么疑惑？”他的语气带上刑警特有的笃定，“我家里真要抓我哥，会等到现在？不就是为了筹办你们婚礼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一句话，你们到底参不参加？不参加别怪我后来居上，那结婚宴你们不要，我跟可可要了。几千万不是为了让你们分来分去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要钱啊？你们两个自己给我个答复，我懒得废话。”

　　许焱和梁宴清都愣住了。半晌，许焱松了口“行，手铐给我解了，我自己打电话问。”

　　梁宴辞敲了敲桌面“没有钥匙。你让我哥打。你不是偷税漏税吗？我给你俩一个情面，确定完了一起蹲到案子查清楚再走。”

　　梁宴清把手机解锁递过来“电话。”

　　许焱报了一串数字。梁宴清拨通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外放。

　　响了两声就接了。许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宝宝？怎么了？我在帮你看婚礼桌布的面料呢。”

　　许焱顿了一下，开口问“我哪来的婚礼？我不是订婚宴都被端了吗？”

　　许妈妈笑了几声“梁家人还没找到你吗？他们之前不让我跟你爸说，说是要考验你们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筹备婚礼，其他事情不用我管。我就在准备啦。”

　　许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又握紧。梁宴清在旁边也愣住了，像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安排的完整性。

　　许焱沉默了几秒，“我是你亲儿子，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偷偷跟我说一声？”

　　许妈妈语气理所当然“有什么好说的？听说你们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咱家不一直这个模式吗？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宝宝。”

　　许焱捂住了脸，耳根通红“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妈妈想了想“七月份吧。婚礼是十月十五号，来宾的话，你自己请吧，我也不知道你都有什么朋友。”她笑着补了一句，“宝宝开心吗？你要结婚啦！”

　　许焱深吸了一口气“妈，你现在猜猜我在哪？”

　　许妈妈语气轻松，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在哪？家里？朋友那儿？床上？”

　　许焱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我被梁家兄弟俩抓了，在审讯室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许妈妈的声音明显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哇，国内可以这么刺激的吗？澳大利亚可不行！宝宝你玩得这么花呀？”她压低了一点声音，“不过要一个梁家人就够了哈，做人不能太贪心。妈妈还是很传统的！我们要懂礼貌一点，不能通吃。”

　　许焱彻底崩溃了。他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伸手直接按掉了通话，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半天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