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我你就从了吧》周白郴

18、我对女的硬不起来 梁宴清

　　梁宴清一觉醒来，喉咙干得发涩。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扶着台面咳了好几下，掌心里溅上几丝淡淡的红。他拧开水龙头冲掉，抬头时，镜子里映出许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安。

　　“你没事吧？”

　　梁宴清转身抱住他，声音闷在许焱肩窝里“要喝水，要吃药”

　　许焱轻轻推开他，下楼取了一壶温水和一只杯子上来。梁宴清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药，倒出几粒，就着许焱递来的水吞了下去。吞咽的动作扯得他喉咙又痒了一下，他皱着眉压住了

　　“你今天怎么办？跟着我，还是回家？”

　　“回家吧……”

　　两人在玄关接了一个很短的吻。许焱替他整了整衣领，梁宴清低下头，蹭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转身出了门。

　　回到梁家时，梁宴辞和父母已经在餐桌前坐定了。梁宴清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开椅子坐到梁父对面。管家端来一碗清粥，他喝了两口，喉咙又开始痒，偏头咳了几声。

　　梁父难得问了一句“最近恢复的怎么样？”

　　“还不错”梁宴清放下勺子“就是……爸，我发现我和梁雨馨在一起，硬不起来，我是不是有问题？”

　　梁宴辞一口粥呛进气管里，捶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哥……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真的，我好像对女孩子完全没兴趣。”

　　梁父慢条斯理地搅着粥，沉默了几秒才说“实在不行，表面做一下，私下你怎么玩是你的事情，条件是你要和她订婚，过两个月的事情”

　　梁宴清没犹豫“好，听爸的”

　　梁父有点错愕看着对面的梁宴清，是不是真的打废了，以前这个时候他应该会反抗才是。

　　梁宴清吃了一点就上楼了，梁父问梁宴辞“他是不是又和许焱纠缠在一起了？”

　　梁宴辞没有隐瞒回答“好像……林璟深订婚宴那天开始，我本来都打算当场把许焱打一顿，但是上官锦阻拦我，说我动他，林家和上官家就不会放过我们梁家的。”

　　梁母“啪”地拍了桌子“老公！你就让儿子和他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你非要让宴清死在你跟前你才满意吗？事不过三！”

　　梁父没接话，低头喝完碗里的粥。梁母气得推椅离席。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梁父才慢慢放下碗“许焱背后有苏家，林家，上官家。靠山还不错，宴辞，你和李可可如何？她家从政的，对你来说很有帮助。”

　　梁宴辞眼睛亮了一下“爸，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和人，我都很喜欢！我跟她两情相悦，会结婚的！”

　　梁父笑了笑“那就好，我们家也就你有出息。”

　　“那哥呢……”梁宴辞的声音低下去“要不然你就答应了吧，你看他现在这样，公司都去不了……真的会死的……”

　　梁父夹了一点鱼肉送到嘴里，嚼了很久才开口“我想再试试他们的感情，如果通过的话，我愿意让他们在一起，毕竟许焱手中的资源，我还挺感兴趣的”

　　梁宴辞差点鼓掌，但梁父紧接着补了一句“你不要告诉你哥，嘴巴闭严实了，知道了吗？！”

　　梁宴辞赶紧低头喝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明白”

　　梁宴清回到房间后，用微信发了信息给许焱

　　“以后我住你家，我和我家里人说过了”

　　“他们怎么会同意的，你说什么了？”

　　“我和我爸说，我对女的硬不起来，”

　　许焱在办公室里笑得肩膀发抖，幸好没人看见。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来回复

　　“好，你随时过来，我在公司”

　　“嗯，我爱你许焱”

　　许焱其实觉得梁宴清挺厚脸皮的，他回复了一句

　　“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发呆。最近公司没有新项目，“初秋”和梁宴清合作的那条线已经走了大半年，收益稳定，暂时不需要操心。正出神，今时逸推门进来了。

　　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他看着许焱，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复合了，气色笑容都不一样了”

　　许焱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今时逸在对面坐下“至少你跟我在一起，不是这样的……”

　　许焱看着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今时逸表情很平静，没有酸涩也没有不甘。

　　“我……真的挺喜欢他的，他生病失忆了……”

　　“没听过，和前男友解释现男友问题的”今时逸摆摆手“我不介意的，是我和你提的分手，你跟我在一起也没有搞三搞四的，我在吃醋就很奇怪了”

　　“谢谢……我……真的以为自己能放下他的，后来我发现……在看一眼我都无法自拔”

　　“你这是爱啊，那祝你们幸福”

　　“你也会找到更好的，我相信你”

　　今时逸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份文件“对了说到这个，我过几天要去法国出差几个月，和那边对接原料问题，可以吗？”

　　“可以，你去吧，资金方面我来解决”许焱随便看了一下，表示同意。

　　“好的，许焱，我觉得可能法国那边的人更适合我，我打算一边工作一边找，不过分吧”

　　许焱笑着说“不过分，去吧，公司我来盯着就好了”

　　今时逸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前，他回头挥了一下手，像告别一个老朋友。

　　梁宴清在家睡了两小时，醒来后浑身还是沉的。他拿起手机，给林璟深发了条信息

　　“在家里，怎么了？”

　　“我可以……过去你家玩一下吗？”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久到梁宴清已经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屏幕才亮起来，是一个地址。

　　他按地址找到了林璟深的别墅。管家开了门，引他进去。林璟深坐在客厅沙发上，苏瑶瑶在钢琴旁边来回踱步，手指绞在一起，明显在等什么消息。

　　梁宴清在林璟深对面坐下“你老婆好像很焦虑的样子……”

　　林璟深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茶“她邀请朋友参加我爸公司五十周年庆，在等消息，梁宴清，你过来找我干嘛？其实我们不是很熟的”

　　“不瞒你说，我和许焱在一起了”

　　林璟深听到这个消息，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怎么失忆了，也非要招惹他”

　　梁宴清厚着脸皮说“谁知道呢，在你订婚宴上看上他的，我女朋友已经有男朋友，我最近才知道，而且，许焱已经和他那位分手了，我才跟他在一起，不冲突，璟深”

　　林璟深正要说什么，苏瑶瑶忽然跑过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扩音。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贺之珩。

　　苏瑶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慌“是，之珩吗？”

　　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柔，带着一点距离感“嗯，你邀请我的事情，我同意了，两个月以后我会带着乐团过去的”

　　苏瑶瑶激动的咬着手指，眼眶红了一圈“谢谢……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抱歉，你订婚宴我没有去”

　　“没事，我结婚你记得来”

　　“嗯，我要去练琴了”

　　没等苏瑶瑶再开口，那边已经挂了。苏瑶瑶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转身摇着林璟深的胳膊“贺之珩答应了！璟深，你宣传的时候，一定要把他并列第一，这样陆今安可能就看见了”

　　林璟深安抚她“好好好，听你的，梁宴清还在呢，晚点说”

　　苏瑶瑶这才意识到，对面是梁宴清，她尴尬的拿起面前的水杯说了一句“抱歉”

　　梁宴清问“贺之珩和陆今安是谁？上次听你和许焱打电话，提起过这两个人”

　　林璟深靠回沙发“我们高中朋友，瑶瑶前搭档，我们八年没有联系了，所以这次他回来我们会很开心。”

　　梁宴清听着点点头“你们公司五十周年，我能参加吗？”

　　“没什么问题，你想去，我等等给你发邀请函”林璟深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点审视“你是为了跟我说你和许焱在一起了，还有想参加周年庆才过来的？”

　　苏瑶瑶瞪大眼睛“哈？他们又在一起了？！”

　　梁宴清笑着说“对，我们昨天在一起了，我等等搬去他那边住，今天我其实想问问……许焱是什么的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面两夫妻觉得这个问题，奇怪的有点离谱，

　　苏瑶瑶先回答“很好的人吧……帮我们太多了……我记得以前有一次璟深在家里被囚禁了，是他带着我去了林家，然后让我上楼，自己和林妈妈周旋，等他上来后……满头都血，还乐呵呵的和我们说，事情解决了”

　　林璟深聊起这个事情说了后续“嗯，后面他帮我办理了学校宿舍名单，我那时候被爸爸停了公司资金，缺一亿，他想都没想就把钱包都给我了，然后一个星期以后帮我筹集了1.5个亿，那时候送给了上官差不多快一个亿了，我和许焱认识这么久，只要我和上官有困难，他第一时间就会过来”

　　苏瑶瑶问“他哪来这么多钱的，我听说那时候他也没什么钱……”

　　林璟深苦笑了一下“后面我才知道，他把他最喜欢的香水房里面的香水全部售卖，还把自己的别墅拿去卖了，还有存款，还像父母要了一些才凑齐的，他给我钱后，还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了，上官那边的话，他也做了很多事情，他高中跟着上官创业，从头干起来，帮陆今安实习，过年在工地搬砖，为了项目备着我和上官喝酒喝到胃出血。拿到项目，拍给我们看。”

　　他抬头看向梁宴清，目光里有沉甸甸的东西“所以我兄弟为了我们付出了很多，麻烦你考虑清楚了，在跟他在一起，他真的很好，很仗义”

　　苏瑶瑶跟着指他“对！你少欺负他，他以前被你甩了，哭了好久好久，我怎么都哄不好”

　　梁宴清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的解答，我不会再甩了他的，他能原谅我，答应我，我很开心的。”

　　苏瑶瑶看了他一眼，语气松了下来“那我去拉小提琴给你们听，对失忆也有帮助”她欢快地跑进房间，取了一把琴出来，站在钢琴旁拉了起来。音符流淌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梁宴清看着苏瑶瑶的背影问“她和贺之珩关系很好吗？她好像今天很开心”

　　林璟深的目光移到了苏瑶瑶身上，变得很软“嗯，他们也算从小玩大的朋友，这次我们订婚，贺家也拿了很多嫁妆给她”

　　“贺家……许焱熟吗？”

　　林璟深笑了一下转回来喝了一口茶“贺之珩和许焱是小学和初中同学，每次他们见面都只会拌嘴，听的我烦死了，关系嘛……还好吧，两个人都挺仗义的，如果出事情应该都会互相帮忙的那种，可能没有我和上官许焱那么好”

　　梁宴清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许焱前段时间和我说，他喜欢过陆今安是真的吗？”

　　林璟深猛然一怔，他往后看了一下，苏瑶瑶再拉小提琴没有注意过来，他撇撇嘴说“许焱对陆今安就只是好感，不是喜欢，他……他高中的时候，知道上官锦和贺之珩喜欢过陆今安，就退出去，变成了朋友了，那是他的借口，你不要多想，我记得他大学到现在都喜欢你的”

　　梁宴清追问“好感？这个人，被三个人……？”

　　林璟深打断他“没有，上官和许焱是好感，后面知道贺之珩是喜欢，都退场了，陆今安只喜欢贺之珩的”

　　梁宴清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沙发背上“璟深谢谢你啊，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

　　“说句实话，你们两个人见面是因为我那时候跟你关系好，他18岁生日我带你过去一起庆祝，没想到……你们就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梁宴清听完，觉得听着音乐，头有点晕“我能不能在你家睡一会，人有点不舒服，晚点你让许焱过来接我，我和他打算同居了”

　　“你爸不介意你们在一起吗？他可是一直不同意”

　　“我算出处理好了，他会睁只眼闭只眼”

　　林璟深指着二楼一个方向“那你去那一间，那是许焱的房间”

　　“谢谢”

　　梁宴清撑着楼梯扶手上了二楼。推开那扇门，房间不大，有一股干净的、已经淡去的橙子味。他脱了外套，躺进被子里，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