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试一试 最后一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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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的细枝末节被抹去，指向了雪霁想要得知真相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一鲟已经知道风明，也就是阿斯克不是Beta，而是Alpha，但她还是决心告白，并且为了阿斯克不对她产生本能的排斥，她注射了一点Omega的信息素。
Omega信息素是她在十方镇救下的Omega提供的，一个封建制度下的可怜人。
朔明，是在这天下午突然在十方镇的。
他戴着一头银白的假发，穿着古朴的长袍，雪霁看到他的背影时，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他的眼睛是圣洁的白，他仰着头，说是专门来找雪霁的，他和父亲都很担心雪霁。
那时候的雪霁只有惊讶和愧疚，没有在意那么多细节。
看着回忆的雪霁却已经从他们的对话里察觉出古怪，朔明很了解他和一遥的行程。
他不像是刚来玻璃海，而像是一直跟着雪霁和一遥的。
甚至后来，当他们得知海啸即将到来，但十方镇的镇民都不相信，也没有离开，于是计划点燃瞭望台。
朔明也主动提出，由他去通知巫山上的阿斯克和一鲟。
但朔明一直没有回来，一遥去找他们。
雪霁则继续去引山下的镇民，至少要让镇民到巫山的山腰处。
风很大，树叶被吹得呼啦呼啦响，他们都以为还有更多的明天，所以年轻的Alpha只是抱了他一下。
但一遥再也没有回来。
雪霁气喘吁吁地回到瞭望台附近时，天色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哥哥，怎么在这里
朔明银白的袍服已经有些散乱和狼狈，他站在拐角的阴影下，看到了雪霁，就露出一个笑来。
--一遥，你看到一遥了吗
--就是她救的我们，她受了些伤
朔明抬起头，拐角的阴影下，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地大。
--阿斯克正在给她喂药呢
--她受伤了？严重吗
回忆里的雪霁像是看到救星，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不要过去。
雪霁想控制自己，但他知道，他无法改变任何过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十年前的自己着急地走过去。
--不严重，只是擦伤
--先喝口水等一等，你现在着急过去，身上这么脏，感染了不好的
朔明递给他一杯水，雪霁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身狼狈，但他知道一遥没有大碍，心头一块大石落下。
雪霁看着十年前的自己如释重负地接过水杯。
那时候的雪霁其实是很渴的，忙了一个晚上，只是他太过担心她，喉咙干得发疼也没有发觉，这时得知她没什么大碍，他几乎是一口接一口地把水灌进喉咙里。
眼前的一切变得黑暗，雨声在雪霁的耳畔响着。
雪霁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白天。
--怎么样，你想起来了吗
阿斯克看到那个Omega的门打开，就迫不及待地问。
雪霁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看到阿斯克希冀的眼睛。
虽然雪霁还是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很明白的，一鲟身上注射有Omega的信息素，一鲟在急救室躺了十年。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阿斯克闻到的，掉进瞭望台火堆里的Omega，其实就是一鲟。
但雪霁该怎么让阿斯克明白，那个他以为掉进瞭望台火焰里的Omega，其实是一鲟，是他等了十年的爱人。
这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非常的残忍。
雪霁的嘴动了动，但最终，他问。
--就算那天她是对你表白，现在已经过了十年，早已经物是人非，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我又不是专程等她的
阿斯克拧着眉，凶狠地反驳--只是顺便等一等她。
阿斯克看到雪霁苍白的脸色，心里头一震，他问--你是想说，哪怕她当年真的喜欢我，现在十年过去，她也已经喜欢别人了，对吧。
不是。
雪霁知道不是。
一鲟，一直想来玻璃海，他是知道的，她只是没办法而已。
--你想让我别再等下去
--休想，她这辈子都不要想摆脱我，恨我的话就来找我报仇吧
阿斯克转身走了，他的巫袍是陈旧的样式，就像他也是陈旧的，仿佛停留在十年前。
雪霁看到阿斯克转瞬即逝的眼泪，用那么凶恶的表情流下的眼泪，看起来是滑稽的，像是鳄鱼的眼泪或者什么。
但雪霁竟然觉得可悲，诚实地说，他厌恶阿斯克，但也竟然觉得可悲。
雪霁拿出手机，沉默半晌，还是拨了一遥的手机，他记得她的号码，他的嘴唇上下碰着，心也促然跳起来，铃声一声地响着。
没有接，或许是因为陌生的号码。
雪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大致内容是，他即将回京都去，希望能和她好好谈一谈。
他没有立马合上手机，而是拨了朔明的号码，雪霁以为也不会接，但那边接得很快。
朔明问了几声，雪霁一直沉默着。
--是哥哥吗
朔明问。
--嗯
雪霁刚答完，那边的电话立时挂断。
过了三分钟，另一个号码打进来，来人甚至连声音都变了，但雪霁知道是朔明。
--你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
朔明干脆利落地承认，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他等这天已经等得太久。
--一鲟
雪霁还没有说完，朔明直接打断了他，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是我做的
说谎，诱导一鲟深入火场找阿斯克，甚至，看她坠入火海，全是他做的。
最开始，朔明其实没有想要一鲟死，或者受那么严重的伤。
朔明只是害怕一鲟见到阿斯克，和他表白，会让阿斯克改变主意，去相信什么真爱至上，相信他和一鲟可以在一起，不再继续计划。
所以，隔着一扇门，他伪装成雪霁的样子，模仿雪霁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他很善于这样做，或者说他希望由此得到一遥的喜欢。
下面火那么大，风乌拉地刮着，年轻的Alpha竟然没有多想地就冲回去。
朔明其实也有些惊讶，他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实际上心里觉得没什么可能。
那个叫作阿斯克的Alpha，非常古板，块头也大，没有任何像甜心Omega的，值得Alpha喜欢的地方。
但就连这样的阿斯克，也得到了真心的爱。
而朔明，哪怕计划成功。
以后的每一次，每当他听到一遥说爱他的时候，都会难以避免地想到，这其实是说给雪霁听的。
多可悲啊。
但就连到了如此可悲的境地，朔明也没有一丝后悔。
他看到一鲟掉进火海前，抓着栏杆，那时候如果他赶过去，或许可以救下她。
但朔明没有，因为他看见阿斯克站在廊台上，一旦他过去救她，阿斯克就会发现掉进火海的是一鲟，那么他的计划就会化作海上的泡沫。
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非常平静，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影响阿斯克那个炸弹和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会更少。
他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一鲟掉进火海里，连一秒的犹豫都不曾有。
朔明深知这不是一条光明的道路，甚至于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或许只有死亡。
但他只能这么走下去，出于完全清醒，冷静，平静的思考。
--我只能这么做，否则永远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代价是牺牲其他人吗
--你要回京都吗
--对
--一定要来吗，既然已经忍了那么久，一直这样忍耐下去不好吗，这样我们都可以过平静的生活
--一定要来
朔明笑了，是释然的笑，他说。
--你拿到了天芝的解药，对吧，以牺牲另一对人的幸福得到的解药
--你要给一遥？
雪霁沉默下来。
--你还在犹豫？
--如果我是你，哥哥，我没有同理心，也不善良，我很糟糕，或许不配喜欢一遥，但是我不会有一秒的犹豫
朔明平静地说。
--你不配和她在一起
电话那端叮的挂断，传来忙音。
雪霁放下手里的电话，他看着那瓶灰扑扑的天芝的解药。
可是卡莉和夏，或者其他人，他们也或许说过相爱，永远，如果幸福是要靠剥夺别人的爱得到。
雪霁抿着唇，他不知道如果那么做了，这样的自己算什么。
十年前的雪霁会这样做吗，雪霁不由自主地想到，十年前的他总是主动的，进取的，有攻击性的。
雪霁有些迷茫，但他知道，无论怎么样，他想去京都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