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见家长” 见家长了 ...
-
暖黄的灯光顺着门框淌出来，裹着屋内淡淡的饭菜香气，一下子冲淡了外面跨年夜里呼啸的晚风，还有远处断断续续飘来的鞭炮硝烟味。清海夜跟在林星空身后跨进门槛，鞋底蹭过玄关处铺着的浅灰色防滑垫，视线先落在客厅暖融融的光景里。
客厅的吊顶灯没有全开，只开了侧边一圈柔和的筒灯，电视柜上摆着小小的橘子盆栽，枝桠上坠着几个圆滚滚的小金桔，旁边散落着几本摊开的杂志，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刚洗干净的砂糖橘和奶糖，塑料袋还轻轻窝在一旁。一个穿着深灰色居家毛衣的男人正从厨房方向走出来，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温和的小臂，手上还沾着一点水珠，正是温珩。
温珩抬眼看见门口的人，目光先落在前面的林星空脸上，眉眼一下子松开来，带着熟悉温和的笑意，开口唤他：“笙笙回来了？”
林星空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给身后的清海夜留出位置，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轻快，像裹着糖的晚风：“嗯嗯，舅舅。”他左右扫了一眼客厅，没看见那个熟悉小小的身影，顺势问道，“妹妹呢？玉玉不在客厅吗？”
温珩抬手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往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门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哦，你说玉玉呀！她在屋里面看小说呢，整天抱着她那双男主小说，刷到自己喜欢的那本小说，就搁那喊家产NB，真搞不懂，算了，她开心就好。”
说到这儿，温珩把擦手的纸巾揉成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目光重新落回林星空身上，带着几分疑惑：“笙笙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呀？跨年夜，我还以为你要和班上同学一块儿出去玩到很晚。”
林星空垂了垂眼，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粉，他侧过头，余光轻轻扫了一眼身侧安静站着的清海夜，少年身形挺拔，外套还没有脱掉，漆黑的眼眸安安静静落在他身上，目光温沉。林星空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温珩，笑意软软的：“今天不是跨年夜嘛，想着过来看看舅舅。一个人住在另一边的房子里，跨年夜冷冷清清的，怪空荡的。”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抵下唇，才继续往下说，声音放轻了些：“我还邀请了我……朋友，他妈妈这几天工作太忙，家里没人照顾他，今晚不方便回去。舅舅不介意多一双碗筷吧？”
话音落下，温珩的视线自然而然转到清海夜身上，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两眼。清海夜生得清俊，眉眼干净，脊背挺直，看着安静稳重，一点没有少年人跳脱张扬的浮躁感。温珩爽朗地笑出声，声音洪亮，打破了片刻细微的安静：“那有什么的，多大点事儿，快请进，别站在门口吹风。晚饭刚好快要做好，再多添一副碗筷简单得很。”
“谢谢舅舅。”清海夜微微颔首，礼貌地开口，声线清清淡淡，很好听。
“不用客气，来都来了，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温珩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再拿一套餐具，“你们两个先随便坐，想逛就逛逛，我再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
林星空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拽住清海夜的手腕，指尖温热，牵着他往走廊走，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房门是浅原木色的，他拧开门把手，侧身让清海夜先进去，自己紧跟着迈进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合上，隔绝了客厅那边温珩在厨房走动的动静，狭小的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没等林星空转过身，手腕就被清海夜轻轻攥住，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带着他往门板上靠。
后背轻轻贴上微凉的木门，林星空微微一怔，抬眼撞进清海夜深邃的眼眸里。少年微微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颊上，清海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一字一顿，重复着刚刚他在客厅说的两个字：“朋友？”
林星空后背抵着门板，无处可退，只能仰头望着他，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开始打着哈哈，眼神微微飘忽，不敢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这个嘛……”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眨了两下，软着嗓音，放低声音，用气音跟他解释：“哥哥……我舅舅比较古板嘛。”要是我直接说清楚，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容易多想，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解释全部被吞没在一个吻里。
清海夜没有再继续追问，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在世纪城外面那样克制轻柔，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占有，唇瓣相贴，辗转摩挲。林星空下意识屏住呼吸，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起来，搭在清海夜的胳膊上的手，慢慢攥紧了他的外套布料。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远处时不时炸开一簇烟火，流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鞭炮声、街上人群的喧闹隔着两层墙壁，变得朦朦胧胧，像是很远很远背景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温珩的敲门声，“笃笃”两下，不重，清晰地穿过门板传进来，伴随着温珩温和的喊声：“笙笙，吃饭了，菜都上桌了。”
林星空猛地回神，慌忙偏过头躲开，唇瓣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呼吸还有些不稳，耳尖烧得滚烫。他抬手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衣领，提高一点音量，对着门外应答：“知道了，舅舅，我们马上出来！”
说完，他抬眼看向身前的清海夜，对方眼底还漾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还停留在他后颈。林星空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小声嗔怪：“好了好了，先出去吃饭，别被舅舅看出来不对劲。”
清海夜低低地应了一声，松开手，任由林星空拉着他的手走出房间，一起走到卫生间洗手。温热的水流从水龙头淌出来，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林星空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清海夜的胳膊，眼神偷偷瞟他，清海夜侧过头看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洗干净手，他们走到餐桌旁坐下。餐桌不大，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可乐鸡翅，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香气扑鼻。温珩已经坐好了，另一边的位置，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正捧着碗，正是温钰。
温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过来，一双圆圆的眼睛先落在林星空身上，然后视线挪到旁边陌生的清海夜脸上，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他们本来就是同班同学，平日里在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是温钰没有想到，跨年夜会在这里看见清海夜，不由得愣了愣：“清海夜？你怎么在这儿？”
清海夜朝她微微点头：“晚上好，温钰。”
“是笙笙带过来的朋友，今晚在咱们家吃饭。”温珩笑着开口，拿起公筷，给两个人夹菜，“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拘谨。”
一顿晚饭吃得轻松又热闹。温珩很健谈，随口和他们聊着学校里的事情，问最近课业压力大不大，期末复习顺不顺利。林星空一边慢慢吃饭，一边时不时搭几句话，偶尔悄悄往清海夜碗里夹一块鸡翅，动作很轻，避开舅舅的视线。
聊着聊着，温珩说起温钰的成绩，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玉玉这孩子，别的都还好，就是学习不上心，心思大半都放在看小说上面了，每次考试名次都在后面飘着，我跟着着急，说她两句，她还不服气。”
温钰听见这话，鼓了鼓腮帮子，低头扒饭，小声嘟囔：“我就是偶尔看看，又不是一直不学习。”
温珩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清海夜，他是早就听说过的，清海夜是班里稳稳排在前列的学霸，成绩常年稳居年级上游，自制力强，做题思路清晰。温珩斟酌了一下，语气带着恳切：“清海夜，舅舅冒昧跟你说个事。你学习好，脑子灵光，和玉玉又是同班同学，平时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抽空帮玉玉补补功课，带带她，帮她把成绩往上提一提？”
清海夜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犹豫：“没问题舅舅，我可以。平时周末有空，或者晚自习之后，如果温钰愿意，我可以帮她梳理知识点，讲解错题。”
“太好了！那真是麻烦你了。”温珩一下子舒展眉头，心里踏实不少，“之后补课要是需要什么资料，你直接跟我说，我来买。”
温钰抬起头，瞪圆眼睛看了看清海夜，又看了看自家爸爸，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周末要多出来补课，但爸爸已经开口，清海夜也答应了，她只好闷闷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晚饭慢慢吃完，几个人一起收拾碗筷，林星空想帮忙洗碗，被温珩拦住了，温珩说他来收拾，让两个小孩不用忙活。收拾完餐桌，温珩回了自己的卧室，说想歇一会儿看看电视；温钰也抱着自己的平板，一溜烟钻回房间，继续看她放不下的小说，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清海夜，心里默默预感到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补课噩梦。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持续不断的烟火声响。
林星空拉着清海夜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有少年气息，靠墙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铺着浅蓝带星星图案的床单，书桌上面堆着课本、练习册，旁边放着一盏白色的台灯，书架上一半是教辅资料，一半是林星空喜欢的课外书，角落还放着之前他们在世纪城抓的娃娃，软乎乎地靠在一起。
“先洗澡吧，浴室在外面，我给你拿一套新的浴巾。”林星空一边说着，弯腰打开衣柜翻找。
浴室里面的热水充足，氤氲的热气漫出来。两个人先后洗完澡，换上干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林星空拿吹风机简单吹了吹头发，发丝还留着一点潮湿的暖意，才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
清海夜紧跟着上床，关掉房间的主灯，只留了书桌那盏小台灯，暖融融的光线柔和地漫开，把房间晕成温柔的色调。窗外时不时炸开盛大的烟火，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一闪一闪落进来，落在床单、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被子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之后干净的味道。林星空侧过身子，面向清海夜，眼底盛着台灯细碎的光，嘴角扬起浅浅的笑，轻声喊他：“哥哥。”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身，主动凑过去吻住清海夜的唇。
清海夜没有躲开，抬手落在林星空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家居布料，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腰。林星空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他那边靠得更近。清海夜微微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你是准备睡觉还是准备发情？嗯？”
林星空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长长的眼睫轻轻眨了两下，慢悠悠开口：“嗯……让我考虑考虑……”
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剩下的俏皮话全部中断。清海夜微微翻身，伸手轻轻把他按在床上，手掌撑在他身侧，俯身看着他，声音放低，带着一点纵容的警告：“别闹。”
林星空乖乖停下动作，眨了眨眼，小声应：“哦哦。”
他仰躺在床上，望着上方清海夜的脸，暖光落在清海夜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柔和的轮廓。窗外的烟火一声接着一声，盛大又热烈，跨年夜的倒计时正在悄悄靠近，旧的一年马上就要彻底翻篇。
林星空伸出手，轻轻搭在清海夜的胳膊上，指尖慢慢往上，勾住他的手腕，没有再继续刚刚闹腾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刚刚在房间里被吻的时候心里的悸动还没有散去，脸颊依旧微微发烫，他小声开口，软乎乎地讨价还价：“那不闹别的，靠一会儿好不好？等零点，我们一起看外面的烟花。”
清海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那点浅浅的克制瞬间化开。他顺势躺到林星空身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林星空靠在自己胸口。林星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能够清晰听见清海夜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舅舅其实人很好的，就是思想会保守一点。”林星空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衣襟上，声音闷闷的，“刚刚在门口我只能说你是朋友，我怕一下子说得太直白，他接受不了。以后慢慢来吧，等合适的时候，我再好好跟他讲。”
“我知道。”清海夜的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我没有怪你，只是刚刚有点吃醋。明明我们不是普通朋友，在长辈面前，只能藏起来。”
“委屈哥哥啦。”林星空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等再过几年，等我们再长大一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大大方方跟舅舅介绍，你不是我的朋友。”
“嗯，我等着。”清海夜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软的吻。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靠在被窝里，低声说着闲话。林星空跟他说起温钰，吐槽温钰看小说上头的样子，每次看到喜欢的剧情，不管旁边有没有人，都忍不住激动地小声喊叫，在班里上课偷偷藏平板看，好几次差点被班主任抓到；说起温珩，舅舅平时工作忙，一个人带着温钰，很多事情都不容易，所以他跨年夜才想着过来陪陪舅舅，不至于让舅舅一个人孤单过节。
清海夜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声，偶尔问两句。他也和林星空说起自己的妈妈，最近项目赶工，要连着加班好几天，吃住都在单位，本来他一个人在家，跨年夜冷冷清清，还好林星空约了他出来。
“今天在世纪城的时候，抓娃娃我本来以为抓不到那个白色小兔子的，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抓到了。”林星空想起傍晚的游玩，眼睛弯起来，“那个小兔子我放在书桌上面了，等之后上学，我带到班里去。”
“喜欢就好。”清海夜笑，“下次有空，我们还可以再去。套圈的时候，你看中的那个星空摆件，我本来想套给你，差一点点，有点可惜。”
“没关系呀，”林星空摇了摇头，“和你一起玩，比拿到奖品更开心。”
时间一点点流淌，窗外的喧闹越来越密集，街上的人群都在等待零点的到来。远处不断升腾起烟火，炸开在漆黑的夜空，金的、红的、紫的，流光漫天，透过窗帘缝隙，不断在墙面投下转瞬即逝斑斓光影。
怀里的少年安安静静的，呼吸温软。清海夜低头看他，林星空半睁着眼，还没有犯困，指尖在他胸口，慢悠悠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
“对了，之后给温钰补课，你会不会很麻烦？”林星空忽然想起晚饭时候舅舅托付的事情，开口问，“玉玉性子有点跳脱，坐不住，刷题很容易走神，还总想着偷偷摸手机看小说，不太好管。”
“还好，不麻烦。”清海夜语气平静，“同班同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可以给她整理基础知识点清单，定好补课计划，先从薄弱的科目入手。如果她上课的基础跟不上，我就从头慢慢讲。要是她补课的时候偷懒，我们再想办法。”
“那辛苦你啦。”林星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要是玉玉不听话，你不用惯着她，该说就说。舅舅也是这个意思，不然她一直吊儿郎当，成绩很难提上来。”
“知道。”清海夜握住他作乱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他的指节，“不过有一个条件。每次给温钰补课结束之后，你要陪着我。”
林星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为什么还要我陪着？”
“单独给她补课，容易枯燥，有你在旁边，我会轻松一点。”清海夜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而且，我想多见见你。”
林星空耳尖又热了，往他怀里缩了缩，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贴着他，听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整齐响亮的倒数声，隔着重重楼房，朦朦胧胧飘进房间。
“十——九——八……三、二、一！”
倒数结束的一瞬间，漫天盛大的烟火齐齐冲上夜空，轰隆一声炸开，亮得像是白昼。欢呼、鞭炮、笑声在一瞬间抵达顶峰，跨年夜的零点到了。
“新年快乐，笙笙。”清海夜捧着他的脸，轻声对他说。
“新年快乐，哥哥。”林星空抬眼望他，眼底映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烟火光芒，像盛了一整片夜空的星星，他主动仰起头，吻上清海夜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没有急切的躁动，只有漫出来的欢喜。是旧一年落幕之前最后的温存，也是送给新一年的第一份礼物。
窗外的烟火持续了很久，一簇接着一簇，不肯停歇。被窝里面温暖安稳，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仿佛外界所有喧闹都只是衬托，只有彼此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等这个绵长的吻慢慢分开，林星空微微喘着气，脑袋重新靠回清海夜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新的一年，我们还要一起。”林星空小声呢喃。
“嗯，一直一起。”清海夜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一起上课，一起放学，有空一起出去玩，以后的每一个跨年夜，我都想在你身边。”
林星空弯着眼睛，嘴角一直扬着，慢慢闭上眼睛，困意慢慢涌上来。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从下午在世纪城见面，抓娃娃、套圈，一路到舅舅家里，情绪起起伏伏，此刻在熟悉安稳的怀抱里，睡意来得格外温柔。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整个人软软地窝在清海夜怀里，睡着了。
清海夜没有睡着，保持着姿势，不敢大幅度挪动，怕吵醒怀里的少年。他侧头看着林星空熟睡的侧脸，暖台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眉眼。窗外的烟火渐渐稀疏，街上的喧闹慢慢降下来，偶尔还有零星几声鞭炮，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安静地看着林星空，在心里悄悄规划着往后的日子。周末的补课计划，要怎么安排温钰的学习，哪些科目优先补，哪些习题适合她；还有和林星空的约定，有空再去世纪城，把上次没有套到的星空摆件买回来；还有很久之后，等到合适时机，和温珩坦诚他们之间的关系。
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小心翼翼，藏在跨年夜的烟火之下，藏在房门之内悄悄相拥的时刻，藏在一句不敢当众说出口的、不能被长辈立刻知晓的心意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海夜也觉得困意袭来。他低头，轻轻在林星空的发顶碰了一下，闭上眼，跟着慢慢沉入睡眠。
夜色深沉，房间里安安静静，台灯的暖光依旧亮着，温柔笼罩床上相拥的两个人。隔壁温钰的房间，平板屏幕还亮着，小姑娘大概是看小说看得太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温珩的房间安安静静，大概也已经进入梦乡。
崭新的一年，就这样在漫天烟火和少年相拥的梦境里，稳稳地到来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一点点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淡淡的晨光铺满房间。林星空先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时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清海夜。他没有急着动，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抬手，碰了碰清海夜的睫毛。
清海夜睫毛颤了颤，很快睁开眼睛，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醒了？”
“嗯，天亮啦。”林星空笑，“跨年夜过去了，我们迎来新一年第一天了。”
“是啊。”清海夜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温珩的声音，喊他们起床吃早饭。两个人匆匆起身，整理好床铺，打开房门走出去。餐桌上摆着豆浆、包子、煎蛋，热气腾腾。温钰已经坐在桌边，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看小说熬到很晚，看见他们出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早饭桌上，温珩又和清海夜敲定了补课的事情，约定好这周六下午，让清海夜来家里帮温钰补习。温钰垮着一张脸，小声哀嚎，被温珩轻轻瞪了一眼，立刻乖乖闭嘴，低头啃包子。
吃过早饭之后，林星空和清海夜帮忙收拾好桌子，又陪温珩聊了一会儿天。临近中午，清海夜打算回家一趟，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林星空送他到门口，温珩在客厅看电视，没有注意这边。
玄关处，林星空悄悄拽住清海夜的衣角，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耳尖红红的：“路上小心，周六补课见。”
“好。”清海夜眼底笑意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清海夜推开门走出去，外面阳光正好，清晨的风清清爽爽。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扇原木色的房门，知道这里藏着他们跨年夜独一份的秘密与温柔。
门内，林星空靠在门板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刚刚被他吻过清海夜的位置，嘴角的笑意久久散不开。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们是同班的少年，会在同一个教室早读、刷题、迎接一场又一场考试；会借着帮温钰补课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见面；会继续藏好这份心意，慢慢等待，等到可以不用再只以“朋友”相称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