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北美玫瑰

30、寒假的开始 两天联考全

　　两天联考全部落幕，终场铃声回荡在效实中学整座校园，紧绷许久的空气骤然松弛下来。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喧闹声一层一层漫开，裹挟着卸下重担的松弛。冬日晚风微凉，卷着香樟残留的枯叶气息，吹走连日刷题积攒的疲惫。

　　一行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夕阳把几道影子拉得很长。

　　“总算结束了，这下正式放寒假，不用天天早起早读刷题。”贺陵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舒展，语气轻快。他侧过头，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的谢楠穆身上。

　　谢楠穆淡淡“嗯”了一声，神色平静。他身形清瘦，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贺陵川的父亲与谢楠穆的母亲重新组建家庭之后，贺陵川便成了名义上的哥哥。同住一个屋檐下，谢楠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少主动搭话，打心底里难以适应这段仓促拼凑起来的关系。贺陵川清楚他的想法，却依旧忍不住靠近，藏在心底的心意无从宣之于口，只能借着同窗、继兄的身份，小心翼翼跟在他身旁。

　　“走吧，爸妈应该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贺陵川低声开口。

　　谢楠穆轻轻点头，没有多余言语，两人和众人简单道别，转身朝着校门口停车场走去。车厢里气氛安静，一路上谢楠穆靠着车窗，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脑海里零星回想考试几道拿不准的选择题，心里谈不上忐忑，只是静静等候最终结果。贺陵川坐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偏头打量，想说些什么缓和沉闷的气氛，斟酌许久，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另一边，林星空和清海夜并肩站在校门口。

　　短暂的假期意味着短暂分离。两人没有当众流露太过亲密的举动，只借着暮色遮掩，指尖悄悄轻轻相碰。

　　“回家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凑合。”林星空低声叮嘱。

　　清海夜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轻轻应声：“你也是。舅舅那边如果忙，不用一直惦记着聊天。等成绩出来，我们再联系。”

　　清海夜独自居住在母亲提前为他租下的公寓。母亲工作常年奔波，很少能留下来陪伴，这套房子承载了他大部分独处时光，安静，冷清，却自在。两人简单拥抱作别，清海夜转身走向公交站台，背影慢慢消失在路口人流里。

　　林星空拿出手机，拨通舅舅的电话。舅舅早就驱车在校外等候。旁人或许以为他寄人篱下，事实却全然相反。舅舅一直十分疼惜他，甚至早早在效实中学附近购置了房产，方便他上学。这次期末结束，林星空主动提出回到舅舅家中小住一段时间，只是单纯因为舅舅时常念叨想念。温钰是舅舅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一家人相处和睦，自在安稳，从没有拘束不安。

　　“星空！”温钰已经坐在副驾驶挥着手招呼他。

　　林星空弯起嘴角，快步上车。

　　陆清和与夏知柚跟众人告别之后，并肩沿着校外人行道慢行。两家住处相隔不远，平日里放学常常结伴同行。作为彼此依靠的恋人，一路慢慢闲谈考试感受，偶尔停下来讨论作文立意、理综几道大题的解法。冬日暮色下沉，两人慢慢走到岔路口，约定假期有空互相分享复习笔记，才不舍地道别，各自归家。

　　所有人四散离开，热闹的效实中学慢慢归于寂静，为期数日的联考正式画上休止符，寒假正式开启。

　　等待成绩的这几天，日子过得缓慢又飘忽。

　　不用清早赶去学校，不用堆积如山的试卷，骤然多出大把空闲时间，反倒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大家默契没有频繁互相打探考题，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丝期待与忐忑，静静等候班主任在班级群发布联考排名。

　　清海夜回到独居公寓。屋子干净整洁，书架摆满教辅与课外读物。他作息依旧规律，早上按时起床，看书、整理这次联考做错的题型，闲暇时会打开手机，和林星空断断续续聊天。独处的房间总是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声响，他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只是偶尔望向窗外街道，会忍不住想起考场里与林星空遥遥对视的瞬间。

　　林星空在舅舅家的生活闲适温暖。舅舅每天变着花样准备饭菜，温钰时常拉着他闲聊校园琐事。空闲时分，他会拿出笔记本复盘考试，心里隐隐期待最终分数。他清楚自己发挥稳定，但依旧好奇，能不能追上清海夜。两场考试同处一号考场，一前一后落座，无形中形成一场安静的较量，既是对手，也是恋人。

　　贺陵川与谢楠穆共处同一栋房子，家中气氛依旧微妙。父母忙着置办年货，常常不在家。偌大客厅里，大多时候只有两人。贺陵川想方设法搭话，主动提起联考考题，谢楠穆大多简短应答，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贺陵川心里清楚谢楠穆对重组家庭的抵触，无可奈何，只能压抑心底涌动的情愫，静静期盼联考榜单，暗暗较劲，想要名次靠近谢楠穆。

　　陆清和常常和夏知柚线上聊天，两人偶尔互通复习心得，心态平和。他们不求一鸣惊人，只希望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可以得到相应回馈。温钰则比所有人更加紧张，这一次备考她投入了十足精力，十分渴望能够突破以往的成绩瓶颈。

　　几天时光悠悠流逝。

　　午后，林星空正坐在客厅书桌前看书，手机突然弹出班级群消息提醒。班主任上传了本次高二期末联考完整总分排名表。

　　消息弹出的瞬间，几乎所有人同时拿起手机。

　　林星空指尖微顿，立刻点开文件，目光从上至下迅速扫过榜单。

　　【第一名清海夜 总分737 联考第一，校名次第一】

　　视线往下一行，他心脏轻轻一跳。
　　【第二名林星空总分736 联考第二，校名次第二】

　　仅仅一分之差。

　　林星空屏住呼吸，反复确认数字，喉间泛起一阵复杂情绪，有轻微的遗憾，更多的是释然。两个人在考场上全力以赴，最终只差一分，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几乎没有犹豫，点开对话框，第一时间把消息发给清海夜。

　　清海夜刚看完榜单，手机正好弹出林星空的消息。他望着屏幕上“737”与“736”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分数，安静许久，回复一行文字：只差一分，下次我等着你追上我。

　　另一边，谢楠穆点开表格。
　　【第八名谢楠穆 729 联考第八，校名次第三名】

　　成绩稳定，符合他预估的水平。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贺陵川的消息紧随而至。贺陵川刚刚查到自己分数：【第九名贺陵川 728 联考第九，校名次第四】

　　两人仅仅相差一分。

　　贺陵川看着屏幕，忍不住低声苦笑。只差一分，依旧没能越过谢楠穆。他拿着手机犹豫很久，发送消息：可惜，还是差了你一分。

　　谢楠穆看到消息，指尖在屏幕悬停片刻，简单回复：发挥不错。简短疏离，一如往日的相处模式。

　　陆清和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第十三名陆清和 726 联考第十三，校名次第五】。他随即转发榜单给夏知柚。

　　夏知柚点开，目光落在自己分数上：【第二十名夏知柚 709 联考第二十，校名次第十】。她轻轻松了口气，正常发挥，没有辜负这段时间日夜背诵文科知识点的努力，立刻给陆清和回了消息，两人隔着屏幕互相鼓励。

　　温钰紧张地一点点向下滑动名单，终于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猛地屏住呼吸。
　　【699分，校名次前二十】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比起往日模考，这是实实在在的巨大突破，属于实打实的超常发挥。连日熬夜整理错题、不断查漏补缺，所有辛苦全部有了回报。她激动地拿着手机跑到客厅，把榜单拿给舅舅和林星空看。

　　“星空哥！我考到六百九十九，进全校前二十了！”温钰眼里亮晶晶的，藏不住欢喜。

　　林星空由衷为她高兴，笑着开口：“很棒，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看见了。”

　　班级群瞬间沸腾起来，一条条消息不断刷新，同学们互相讨论分数，有人欣喜，有人失落。高二（1）班一众核心学生亮眼的成绩，引得不少同班同学接连惊叹。

　　有人感慨一号考场两大顶尖学霸牢牢占据前两名，清海夜737分断层拿下联考榜首，林星空紧随其后仅落后一分；还有人调侃谢楠穆和贺陵川难分高下，接连占据第三、第四名校内位次，分数紧紧咬住。

　　林星空看着群里不断滚动的聊天记录，退出班级页面，点开与清海夜的对话框。

　　【第一名，厉害。不过只差一分，下个学期我一定会追上来。】

　　没过几秒，清海夜回复。
　　【我等着。寒假有空吗，找个时间见面。】

　　冬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手机屏幕上，暖意缓缓漫上来。林星空弯起眉眼，敲下一个“好”字。

　　贺陵川站在窗边，反复对比自己和谢楠穆的分数。一分之隔，像一道不大不小的鸿沟。他清楚谢楠穆心思从来不在他身上，可心底那份喜欢依旧没有半分消减。他拿出手机，斟酌许久，发出邀约：寒假要不要一起出去买书？

　　许久之后，谢楠穆回复：再说吧，暂时打算在家整理错题。

　　简短的一句话，清晰划出界限。贺陵川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气馁。还有漫长的高二下学期，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靠近。

　　陆清和拨通夏知柚的电话，两人轻声聊着这次考试得失，约定假期一同去图书馆自习。隔着听筒，温柔的话语慢慢流淌，属于少年恋人安稳平淡的期许，藏在冬日寂静时光里。

　　温钰兴奋过后，冷静下来，把错题本找出来。虽然取得不小进步，但她清楚和前排众人依旧存在不小差距，寒假依旧不能松懈。

　　联考榜单尘埃落定。

　　一场为期两天的考试，一张密密麻麻的排名表格，定格下这个冬日少年们拼搏的成果。有人登顶，有人紧随追赶，有人突破自我，有人稳步前行。分数划分出名次，却无法丈量所有人日夜伏案付出的汗水。

　　林星空望向窗外澄澈的冬日天空。
　　清海夜独居公寓里，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脑海里浮现林星空平静笃定的眉眼。

　　这个寒假是短暂的休整，却不是终点。

　　联考落幕，榜单已定。少年们短暂停下赶路的脚步，享受冬日假期，积蓄力量。等到开春返校，教室里会再次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新一轮追逐又将开启。

　　星星悬于长空，前路漫漫，他们依旧并肩，向着更远的远方持续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