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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意-p 没有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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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分钟后。
恐吓完三个实际胆子没有他们想得大的小混子。
郁屹让碎盖扶着大概已经无法自主行走的忱峙,让体委篮球服无袖背心三个各看着一个哆哆嗦嗦的小混混,自己捞着忱峙那在混战中一样伤亡惨重的几本作业,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教学楼走。
几个一路叽叽喳喳、平均颜值不错,领头颜值非常不错的各色少年;一个脸上青青紫紫还有血迹沾染、身上校服松垮留印的好身材男学生;三个被那些身上整洁少年像囚犯一样屈辱押着,着装混乱、面上青紫、一身狼狈、二流子模样的家伙。
哪一团挑出来都是很引人注意的。
更别提这几类人全都聚在了一块儿。
认认真真的,是好一副吸睛大画。
郁屹几个人一路走一路聊,气氛比刚才没参与打架时更要热闹不少,有几个人的声音动静之大简直让在前面领头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两眼的郁屹觉得他们是在刻意宣扬他们的存在感。
郁屹感觉他们要是有个喇叭恨不得对着喇叭叫。
经过一番这耽搁,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半,许多在食堂里的学生老师都已经用完餐返回,也有其他刚刚忙完从校外回来,或教学楼奔出的人走上小树林这条小道。这条小道上的人和吵嚷声正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快接近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大都爱看热闹的,在学校这种和戏剧性离得很远、死板不流通性隔得很近的封闭地方呆久的人更别谈了。
在学校里,无论是天天埋头死学的高中生,还是日日张嘴狂讲的老师,一看见热闹没可能不去凑。
郁屹身边几个不例外,其他人也不例外。
前几个凑了打架的热闹,后一群凑了阵仗的热闹。
从小树林道路一直到教学楼,一路上几分钟路程硬生生被一伙人磨了接近十来分钟,这十来分钟里,郁屹肯定,他们这一团大阵仗赢得的回头率没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
不少和郁屹他们这一团熟或不熟的人都跑上来打探情况,说他们惊讶好奇得两眼放光都收敛了,郁屹只能说他们简直像要啃掉自己这一团人一层肉一样积极得恐怖。
郁屹能坦然接受大多数人朝自己投来不那么明显、还有掩饰的惊叹、好奇目光;也能平静接受很多人朝自己投来恐惧、敬畏、想接近的生冷目光;不过他对这种…似乎单纯的狂热求知目光,接受得还是不怎么好。
感觉像玻璃罩子里边躲不了的动物,看过来的那些眼睛里也不带过分的欲望,只带高等又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不习惯,所以被看得浑身不舒坦。
“……”
郁屹拧眉,不知道简洁丢下第几句:“别问我,问他们。”
他举着忱峙那几本烂糟糟的书,对不知道又是第几个直接跑到他面前询问他情况的人,指了指身后边聊得热火朝天的篮球服和体委两个。
明明他们看起来才是很想说明情况的人。
一个个都不朝后走,偏跑上来问他又是为什么。
郁屹身前的那个拉着朋友问话的矮个子女生听完他话很可疑的红了脸蛋,她很快很急地点点头,然后郁屹后边的篮球服就大声招呼了:“姑娘,你过这儿来啊,我们给你讲!”
篮球服一手把他前面面如菜色的飞机头往前推推,一手扬起来朝女生招,女生被她朋友一扯,如梦初醒似的又朝郁屹瞄了一眼,施施然跑了。
篮球服和体委在郁屹身后特夸张地开始说书。
直到篮球服说到:“你不知道我们屹哥,就前面那个校草,刚才冲上去把我手里这个人一拳打飞的时候有多帅……”
并且体委还一唱一和地“啊”了几声后。
郁屹实在忍不了四处投过来的密密麻麻的目光了。
他偏头,小声地对碎盖说:“不去教学楼里的医务室了……我们直接去体育馆。”
体育馆,就在篮球场小树林道出去十来米远,再拐个弯的地方。
他们才出小树林那条道四五分钟,一团人这几百秒里挪了有200来米左右,转个头就能再回去,也能在一分钟里转向把忱峙一个伤员拖进体育馆。
碎盖扶着忱峙“嗯”了声。
郁屹干脆地朝后边的几个人示意,“我和他先把…陈智…带到体育馆去,我更衣间里有消毒的还有包扎的,我们去给他先处理处理伤口。”
碎盖在边上善解人意:“免得他中途失血过多,更危险。”
忱峙额头被砖头砸出血那块儿地方,只被体委用郁屹拿来包冰水的白色毛巾草草在脑袋上扎了两圈当包扎。此刻,那团把忱峙半张脸、带眉眼完全包住的白毛巾,已经不明显开始透出了血色。
郁屹等着碎盖解释时伸手,浮于表面地触了触毛巾要透色的地方,垂下睫毛的眼睛里闪过丝寒芒。
“你们快点带这几个东西回教学楼去找年级主任。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
郁屹又说着,走上前帮碎盖接了忱峙另外半个身体,他扶住忱峙大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忱峙挂上了自己的肩膀。
说书的那俩严肃了点。篮球服朝他点头,体委一边点一边大声说:“好,我们走了。”
郁屹和碎盖随即把忱峙一起抬到了旁边,转身和其他几人分道扬镳,朝身后拐弯处的体育馆走。
郁屹一边走,一边把忱峙不断从自己肩膀上往下滑落的手臂扶回原位。
前几次扶还很不不熟练……他脑袋里还有把直接忱峙丢下去的想法,而又再多几次后,郁屹大约是只能接受了,也懒得再多想了。
他把忱峙的一只手手腕单手抓住,接着自然地歪头,用自己的头抵住了忱峙的一边头脸,方便固定忱峙,发丝碰在那块他自己的白毛巾上。
忱峙这才被固定好了,接下来的路程都没再滑下。
郁屹:“这人你自己一直扶着肯定很累吧。”
碎盖:“啊?没有……其实还好,他很重吗。”
郁屹:“……不是,他……”
一个“他”字出了口,郁屹又转念一想,一个在打架后被一砖头砸得倒地上,狼狈又近乎昏迷的好学生控制不好自己身体也是正常的。他干嘛要求一个没意识的伤员那么多。
郁屹:“没什么。”
碎盖这句话后再次开了话头:“……屹哥,你说我们班的好学生,为什么会和那些混混打架?”
碎盖声音很平静。
郁屹就碎盖这个疑惑想了想,他明知忱峙边上的碎盖看不见自己的眼神,但还是在眼眶里转了转清亮亮的眼珠,睫毛扑闪,郁屹回:“可能他惹事了。我不知道。”
碎盖:“我们班,除了我们几个不那么认真的,剩下的不全都是书呆子?”
“让他们做读书之外的其他事都不会去做的书呆子,怎么会出去惹事啊……”
“不会是你几个混混单纯看忱峙不爽,就把他打了吧。”
碎盖说话调子很平,但在语意里,他的个人情绪还是很鲜明的。
郁屹听完,皱皱眉头:“不知道。”
碎盖接着继续说。
“……”
“……”
忱峙耳朵里是比锡纸烫更尖锐数倍的嗡鸣,尖锐得他感觉他的一对耳膜和整颗大脑都被一束长长的尖针刺了个对穿,挂在半空还是深海水域里死气沉沉地摇摇欲坠晃晃悠悠。
还是整个脑袋都痛得不行,还是没有清醒的思维能维持他深度思考,他听来的这些模糊话语到底有什么意思他无法得知。
只知道他脑袋一侧唯一还平和无痛的那块地方,隔着东西碰到的一定是个热乎乎的可爱物体。
忱峙左手边那条仿佛失去知觉的手臂,被他的肌肉调动着故意再次往下滑动。
随着一声很小很近的“啧”,他的手臂,果然又被一只在这盛夏里却还带着点凉意的手给拉了起来。
那只手攥着忱峙手腕的力度大了下,贴着他手腕的皮肤也朝上挪了点。
只知道那只贴着他皮肤、力度恰好的手,一定手指很细,骨头很突出,很好看。
劣质alpha轻轻缩了下鼻翼。
很遗憾,除了他自己流出鼻血后干涸在人中嘴唇上的那点血液所留下的血腥味和其他难闻味道,忱峙并没有在这一下里,闻到他所希望的,陌生又好闻的气味。
他脑袋嗡鸣地狠狠闭了下感觉生涩的眼睛,又极快地把眼睛睁开。
白茫茫。
忱峙在毛巾下掩盖下什么事物都看不到。
可他仍睁着两只眼睛。
一条缝和一只被血液铺透了的眼珠,在睁着时,一遍遍低效率地反馈给自身处理得也不怎么样的大脑,其在好久之前勉强捕捉到的画面——一个浑身整洁的漂亮少年,一张白净发光的精致脸蛋,一对蓝灰色感觉到难以更接近的眉眼。
忱峙就算不清醒也不舍得闭眼让这美好画面消失。
只知道更美好的是,这画面的主体此时此刻就正在他身边。
忱峙死死睁大了眼睛,一颗脑袋又涨又痛,里边的思绪乱得犹如浆糊,又干净得犹如白板。
他太阳穴突突跳,看不见的眼球上有血丝崩起。
劣质alpha被高级别alpha的高强度信息素刺激后的反应迟迟未散,忱峙难受得想立即倒地又因为强大因素舒服得脸上想微笑,他还昏沉的分裂的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当场爆炸。
忱峙无意识攥了下发软的拳头。
他手腕上的另一只手也跟着紧了紧。
他又觉得自己爆炸,一定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
身边救他的那个可爱的,漂亮的,美好的人。
是叫……
郁。
屹。
……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