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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推测 “如果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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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关于从6年前开始的故事。
黎晏秋反复回溯过往,终于从中捋出线索。
他站在白清洄的角度重新审视,一切便都有迹可循……
黎晏秋揉了揉太阳穴,经过层层推演才恍然发觉,当初那个决定,是在他被白盼带走之后,仓促定下的。
怪不得,当初自己被注射药剂,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一场发烧那么简单。
黎晏秋不敢再继续往下揣测真相……
那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太过残忍。
如今,以白清洄的立场去看待过往,便是双倍的煎熬……
那时候的白清洄,到底在想些什么?
*
订婚宴落幕后,白清洄与黎晏秋再度住在了一起。
彼时白清洄18岁,黎晏秋15岁。
白清洄报考的是一所医学院,对外给出的解释,是想要深入研究药剂相关领域。
他报考的院校坐落在隔壁城市,往返一趟要耗费整整八个小时。
两地来回奔波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多数时候,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黎晏秋一个人留守。
自那次彻夜长谈过后,两个人整整一个月几乎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并非是刻意回避,只是两个人的作息、事务永远在互相错开,总也凑不上合适的时机。
就连那场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黎晏秋仅仅唤过他一声,白清洄朝他微微颔首,整场宴会便再无多余交集。
再一个,不知道如何开口。
打好的稿腹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碎得彻底。
无数次话已经涌到喉头,两个人却都不知道该如何率先开口。
明明共处同一屋檐,可每当视线撞在一起,千言万语又尽数堵回心底。
对于往后数年即将掀起的风波,白清洄心里看得通透。
他很清楚,想要彻底剿灭这批研究违禁药剂、私下倒卖药物的势力,绝不会是件轻松的事。
这群人蛰伏多年,手里一定留有无数后手,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
而最近,白蛰田又有了研究新药剂的趋向。
修长的指尖带着均匀的节奏叩击着实木桌面,沉闷的叩响在密闭房间里散开。
门外传来三声两短的敲门声。
“进。”
白清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几月未见的俞忆夏。
“我们长话短说。”俞忆夏径直走到桌边落座,没多余寒暄,率先开口。
白清洄点点头,条理清晰地讲完眼下的处境,还有自己心里推演出来的全部推测。
“不出意外,三年后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受白蛰田等人掌控,一个是全球进入生物病危时代,最后再无生命。”俞忆夏听完后总结道。
白清洄点头。
这间盛家老宅的地下室密不透风,空气里浮动着无形的压抑,却也是眼下最安全、不会泄露半分消息的谈话地点。
“所以,我现在要想办法弄到药剂,制造出解药,我读的医学专业,就是我们最好的一层掩护。”
俞忆夏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微扬起:“这么说,你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差不多。”白清洄淡淡应声,“但你务必多加小心,我已经向上层递交消息汇报过情况。”
俞忆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垮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本来以为考上大学,总算可以摆脱这些糟心事,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重拾旧业。”
白清洄瞥了他一眼:“呵呵。”
俞忆夏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搭在桌面上,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清洄,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谁能先研制出解药。”
白清洄思索片刻抬眼询问:“赌约。”
俞忆夏:“赌约嘛……没想好,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白清洄无所谓,“可以。”
“那行,我要回去内卷你了。”俞忆夏转身转到一半,又转过来,脑回路快的离谱,“欸,白清洄,你说以后我俩会不会在医学界有很大威望啊?”
白清洄在俞忆夏转身转到一半停住的那刻,就撑着下巴看他:“不知道,或许有。”
离开盛家老宅的地下室,夜色已经漫上来。
白清洄驱车回到半玥海湾,回到他和黎晏秋之前居住的那栋别墅。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附带私人小花园与露天泳池。
刚推开别墅大门,客厅便传来一阵喧闹的说笑声。
白清洄循着声响望过去,客厅里聚着黎晏秋的一众朋友,还有一个陌生女孩混杂在人群之间。
黎晏秋最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隔着满室人影与白清洄遥遥对视。
他脸上原本鲜活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目光晦涩难辨。
“哥。”
黎晏秋称呼道。
其余的人也陆续停下打闹,顺着黎晏秋的目光一齐望向门口。
“白学长。”
“嗯。”白清洄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抬步直接上楼。
黎晏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回到房间,白清洄熟练地切卡博通一个号码。
窗帘紧拉,透不过一丝光亮。
没关系,他早就适应这种黑暗的环境了。
电话接通,那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亮。
“喂,武叔,之前和您说的事,可以向上面开始申请了。我们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地方。”
武盛奎的声音有些沙哑,略显疲惫:“好,交给我吧。”
白清洄张了张口想说:武叔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自己也累的没有说话的力气了,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终于,对面又开口道:
“清洄。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对你的打击可能有点大,做好准备。
你外婆的身份泄露了一些,你外公家族被恶意针对,出现了很多事情,集团被诬陷贩卖违规物品,你舅舅已经进去了,你舅妈当晚被带走,说是……抵债,你表弟现在还在学校,裴老气急攻心进了医院,你外婆现在还没有消息,我们也没有联系上……
之后,你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能报仇……”
听筒贴在耳畔,白清洄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一字一字听完整段话,脑海里所有思绪被彻底打乱。
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他不知道。
有滚烫的泪水蓄满眼眶,第一滴还停留在眼底打转,迟迟不肯坠落。白清洄缓缓闭上双眼,那滴泪珠终于顺着眼角,无声滑落脸颊。
其实早在得知沈宜也是组织内部人员的时候,他就隐约做好心理预设,可现实降临,依旧猝不及防,来得太过仓促。
太仓促了。
他强迫自己,飞速冷静下来。
沉溺悲伤毫无用处,再怎么悲痛,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有朝一日,同样的绝境,也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怕吗?
当然不怕。
可他没有退路。
也不打算退。
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方才翻涌的悲伤已经尽数敛去。一双眸子看上去异常平静,若是仔细细看,眼底深处蛰伏着化不开的恨意与冷冽。
武盛奎让他这几天先平静心情,舅舅舅妈的孩子交给他。
知道未来要做什么,却在此刻有些迷茫。
这个好人就必须是他来当吗?
为什么不直接炸了。
找到一个杀一个。
全部弄.死。
压抑的戾气在心底疯狂滋生,他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独自站在门后,默默对抗着心底翻涌上来的极端念头。
“叩叩——”
敲门声隔着门板震到门后靠着的人身上,似乎在敲下某些极端的恶念,默默安抚着。
“哥?”
白清洄长长呼出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伸手拧开房门,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
走廊上的灯光有些刺眼,白清洄眨了眨任然干涩的双眼:“什么事?”
黎晏秋有些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他只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清洄,疲惫到了极致的模样。
黎晏秋心里骤然生出强烈的念头:他要变强,要足够强大,做白清洄可以依靠的存在。不,白清洄不需要依靠!他要和白清洄并肩,成为白清洄手中的那把刀,挡住伤害的盾。
请再给他一些时间吧,他在紧随那人的脚步。
可时间从不等人。
“你……先休息一下吧。”
良久,黎晏秋开口道。
白清洄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没事,你说。”
黎晏秋犹豫片刻道:“我妈妈下周出院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她出院?”
两个人都刻意避开订婚这件沉甸甸的事。
白清洄沉吟几秒,点了点头。
黎晏秋抿了抿唇,张了张口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他不想和白清洄分开。
他贪恋白清洄身上的气息。
想到这,黎晏秋耳朵泛红,他现在分化成了顶级Alpha。
可自己对白清洄,不是哥哥和弟弟之间的依恋吗?
他没有再多打扰,默默转身离开。
白清洄倚在门框,目送他走远。
另一边,白蛰田坐在办公室,翻阅着手下递交上来的厚厚调查报告。
一切大体都顺着他预想的方向推进,但有一件事,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他们一部分核心数据已经泄露出去,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后续发展将会变得格外棘手。
而且,他有点嫌这些人研究的太慢了。
哦,白清洄不是学医的吗?
不是说是天才吗?为他所用……
不行,沈宜是白清洄外婆,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白清洄的立场。
如果让白清洄查到是他指示人去迫害裴厉颜他们一家,定然会与他作对!
必须要找到白清洄的把柄。
白蛰田如实想道。
白蛰田眼神沉下来,继续往下翻阅文件。
白家老爷子向来只看重利益,就算是亲孙子,只要失去利用价值,一样可以舍弃。
白盼纵然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也不能全然信任,她随时都有可能倒戈反叛。
更何况,白盼和白清洄之间,本就有着仇怨,而他的大儿子想必也是对他恨之入骨的。
他记得,俞家那孩子也是学医的,与白清洄交好,如果……
白蛰田指尖按住纸面,陷入沉思。办公室的门,这时被人敲响。
“进。”
是白蛰田的亲信,许禾桐。
“老板,这是小少爷近期全部行踪记录。另外,我们查到,黎晏秋的母亲体内含有一种特殊病毒,经过多次治疗,她的身体已经对药剂产生抗体,下周就会办理出院。”
许禾桐站在桌前汇报道。
特殊病毒?抗体?
白蛰田缓缓抬眼,眼底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兴致。
他们研究的所有药剂,最初就是建立在病毒原型之上。为培育抗体,需要不断拿活人做注射实验,最后研发出成瘾性极强、又极具破坏力的新式药物。
黎晏秋的母亲,恰好是一个绝佳的实验活体。
那,她的儿子黎晏秋呢?
或者……黎家基因?
如果白清洄为此上心,又何尝不是老天都在帮他!
命运好像处处都在眷顾白清洄,可同样,也处处埋下可以拿捏他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