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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岁识千字,全村看笑话
日子清贫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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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清贫得像一碗白水,一晃,三年过去。
陈念安从一个只会闭眼叹气的小婴儿,长成了村里最乖、最安静的三岁小娃娃。
别人家的孩童三岁正是调皮捣蛋、满地打滚、哭着抢吃食的年纪,唯独他不一样。
不哭、不闹、不疯跑。
每天安安静静坐在自家门槛上,要么看爹娘下地干活,要么看三个姐姐搓麻绳、择野菜,一双黑亮的眸子沉静得过分,完全不像三岁稚童。
村里人都说老陈家捡着宝了。
“陈家小郎真是乖巧,半点不磨人。”
“听说从小就安生,长大了肯定是个稳当读书人!”
“老陈两口子熬出头了,以后等着享儿子福!”
好话听得多了,陈父陈母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多。
只是没人知道,这三年,陈念安一刻都没真正闲着。
作为一个带着成年人完整记忆、现代学识的穿越者,他这三年全程在暗中蓄力。
第一年,他适应古代身体,摸透家里所有家底,彻底认清自家的穷——
全年结余不够买半匹布,全年吃肉次数不超过三次,家里存款趋近于零,遇到一场小病就能掏空全家。
第二年,他开始刻意装乖、卖懂事。
喝奶不挑、睡觉安生、从不哭闹,小小年纪就会对着劳作归来的爹娘伸手抱抱,软乎乎喊爹娘、姐姐。
把全家人的心彻底暖化,牢牢坐稳家里独宠小弟弟的位置。
只有获得全家人毫无保留的偏爱,以后他要读书、要笔墨、要脱产学习,家里才会无条件支持。
咸鱼想要逆袭,第一步,先刷满家人好感度。
到了第三年,陈念安开始悄悄识字。
村里没有学堂,家里没有书本,整个陈家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人认得。
但村口有个老秀才,姓周,年轻时考过童生,年岁大了留在村里,偶尔会教镇上送来的几个富家子弟启蒙,顺带写写信、写写地契,换点米粮度日。
前世刷题刷出本能的陈念安,直接开启了偷看偷学模式。
每天清晨,他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在村口老槐树下,离得远远的,装作看花看草、晒太阳玩耍的模样,耳朵却竖得笔直,一字一句记下周秀才的教书声。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
古人启蒙的基础内容,对别人是死记硬背、晦涩难懂,对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汉语言功底扎实的陈念安来说,等于降维打击。
别人孩童跟读百遍记不住,他听一遍就会,听三遍烂熟于心。
周秀才教写字,在泥地上划笔画。
远处的小不点陈念安,目光死死盯着横竖撇捺,默默在心里复刻、默写、记形。
短短半年。
三岁的他,已经悄悄吃透了所有启蒙基础,识字过千,通篇背诵启蒙经书,甚至能默写出工整的楷书结构。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能暴露。
一个三岁农村娃,无师自通、识字千数、熟读经书。
太离谱,太妖孽。
容易被人当成妖怪,也容易引来麻烦,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觊觎。
所以陈念安一直藏拙。
外人面前,他就是个乖巧可爱、懵懂无知的普通农家幼童。
只有独处时,他才会在泥地上用小树枝偷偷写字、默书、复盘内容。
这天午后。
夏日燥热,蝉鸣聒噪。
几个村里妇人坐在陈家门口纳凉唠嗑,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孩子读书上。
“老陈,你家念安都三岁多了,该琢磨启蒙了吧?”一个婶子笑着打趣,“你们两口子不是盼着儿子考科举吗?再晚可就落后了!”
陈父手里编着竹筐,闻言憨憨一笑,眼里带着局促和向往,却又满是无奈:“想啊,咋不想。可周先生束脩太贵,一年要半石米,咱家……实在供不起。”
半石米。
对富裕人家不值一提,对陈家八口人的穷苦家庭,是大半年的口粮。
根本掏不出来。
另一个大娘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你们两口子就是痴心妄想!”
“世代泥腿子的命,祖坟上没那根青烟!”
“村里多少富家娃读书都考不上童生,你们家穷得揭不开锅,还想养读书人、考科举?”
“我看啊,再过两年,念安还是得跟着下地种田,老老实实当庄稼汉!”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陈父手上的竹篾猛地一顿,粗糙的指尖被划破一道小口,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憨厚的笑容僵住,满眼窘迫、酸涩,还有深深的自卑。
陈母低着头,默默搓着手里的粗布,眼眶瞬间红了。
三个姐姐站在一旁,抿着嘴不敢说话,小小年纪已经懂得,穷,就是被人瞧不起的理由。
村里人看热闹的眼神、戏谑的笑意,像针一样扎在一家人身上。
是啊。
全村人都在看笑话。
看这一户痴心妄想的穷农户,做着供子科举、一步登天的白日梦。
门槛都跨不出的泥腿子,也想做官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坐在门槛上的陈念安,将一切尽收眼底。
小小的身子稳稳坐着,稚嫩的脸上没有半点孩童的慌张,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抬头,扫过那群嘲讽的妇人,扫过村里人戏谑的目光。
心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片淡然。
笑话?
没关系。
现在你们笑得越欢。
以后打脸就越疼。
世人都以为,他陈家幼子,终究只会是种地的泥腿子。
无人知晓。
此时此刻,三岁的农家稚童,胸中已藏千字笔墨,腹内已熟启蒙全书。
他缺的从来不是天赋、不是脑子、不是学识。
他缺的,只是一个正式启蒙的机会,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读书、备考科举的身份。
陈念安轻轻垂下眼睫,心里默默盘算。
家里太穷,靠爹娘种地,永远攒不出束脩。
坐等机会没用,咸鱼想要翻身,只能自己动手。
必须尽快搞钱、攒米、攒银钱。
先凑够启蒙束脩,入先生门下,光明正大读书。
再一步步考童生、秀才、举人。
他要亲手打碎所有人的偏见,亲手把这一家子,从泥泞底层,拽出万丈青云。
这时,陈父勉强扯出笑容,低声喃喃:“我家念安……以后一定会读书的。”
声音微弱,毫无底气。
陈念安忽然抬起头,小小的脸蛋干干净净,对着窘迫难堪的父亲,轻轻开口。
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笃定:
“爹。”
“我以后,会读书。”
“会考功名。”
“不让别人,再笑我们。”
三岁孩童的童言稚语,轻轻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在场妇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哎哟!这孩子还真敢说!”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
“哈哈哈,真是随他爹娘,一样爱做梦!”
满场哄笑,嘲讽更甚。
陈念安不理会。
他只是静静看着远方起伏的青山,心里平静无比。
没事。
童言可欺,来日可期。
三年藏锋,今日起。
他不再只做默默偷学的咸鱼。
他要开始,真正的寒门逆袭之路。